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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逃跑的小孩 他半夜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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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夜跑了,收拾好充满电的手机,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挣开周潮生的臂弯,开了他家的门锁跑走了,因为起的太早,还有闲心思吃个早饭。
他的挑衅,他的装疯卖傻,对周潮生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人铁了心要跟在他屁股后面,难甩。
夏天在他学校门口堵他,他俩其实老久没见面了,得有半个多月,对夏禹来说就是“就这么几天”,对夏天来说很漫长。
他俩见面第一句,夏天就问他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他冷笑,趁着外面没几个人,抬脚给了夏天一脚,踢在他胯上,一脚把人踹歪了。
“真逗,我去哪儿了,你不知道吗?”
夏天不恼,扬起脸看他,苦口婆心地劝:“夏禹,我是关心你。”
“恶心死了。你离我远点就行。”
谁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夏天就是导致他脾气不好的罪魁祸首,可夏天装的那么好,谁都叫夏禹原谅他,他都被夏天给折磨得没人样了,还原谅?
“想我了就给我转钱,知道吗?你有多想我就给我转多少,慢慢的你就不想了。”他拽着夏天的衣襟把人揪起来,看到夏天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用力给他脸上来了一拳。“看你高兴我就不爽。”
夏天的脸上瞬间浮现淤青,他止不住咳嗽。
“行了,回去跟我妈说我揍你了,可以交差了。”他松了手,任由夏天往后退半步倚靠在车门上,夏天穿着西装,收拾完弟弟打算去上班呢?
想到这个,夏禹嗤笑,“你去上班啊?真不好意思。”
“嗯,等会儿去上班,没事,明天就好了。”夏天不敢捂着自己的脸,就为了降温也不敢,怕他受刺激。
“起这么大早逮我,有什么指示?”他失去了揍夏天的兴趣。
总这样,夏天身上没什么值得他感兴趣的东西,随手应付一下就当块抹布丢了。
夏天站直了伸手帮他把头发理顺,春风吹乱的头发在他手里再次柔软起来。
“兄弟情深是不是?”
“嗯。”夏天抓着他的手防止人跑了,侧身去车里拿东西,一包喜糖,看夏禹双眼通红,他把喜糖塞人手里,“给你的,妈妈特地给你留的。”
“你老师说你已经重修一次了还是没过,经常不来上课所以连平时分都没有,为什么……”
夏禹甩开他的手,夺过那一包喜糖随手一扔,卡纸包装的喜糖在空中扬起又落下,散了满街。
“有意思吗?用得着你管吗?”他开始挣扎,抬腿在夏天身上使劲踹,夏天的西装裤被他踩出好几个鞋印,痛却不能叫。
也不能拦着人,用手抓他得被咬,抱着人还是得被踢,左右都难解,只能死死抓着人把双臂拉开。
直到夏禹累了,精疲力尽,看着满地的喜糖上去踩碎了脚边的一个,“你爱吃你自己吃,别拿来恶心我!什么特地留的,你问她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早就不管了,你们俩合家欢算了,要我干嘛呢?”
“我不陪你们演戏,真乐子,你们俩该是一家人才对,我不该在这儿,我该去死!我该去死算了!”
夏天抱着他把人塞车里,不叫他再发疯,夏禹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摔倒在后车座脚踏的地方,傻子疯子力气大,他躲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夏禹的拳头已经落下来。
“你最该去死!全因为你!你回来干嘛?要不是你害得我,现在谁拿我当疯子看?”
夏天抬手挡着,嘴里哄着,“全是我的错,你要我死我也可以死,只要看你过的好,下一秒我就去死。”
他哭了,眼泪落在夏天遮挡的手上,“我过得不好都是因为你,你现在又后悔了,那我那些罪全都白受了?”
夏天去抱他,受伤的嘴角开裂,却挡不住笑意,手掌在他背上拍拍,“没事没事,我乐意,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夏禹掐着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睛掩不住他眼里的厌恶,他眨眼把眼眶里残留的泪排出,看夏天笑着的脸就来气,高高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别再到我面前来,别故意惹我生气发疯再去别人面前哭惨,真恶心,我被退学就退学了,你管不到。”
夏天表情凝固,一直压在他身上的人松开他下了车,嘴角的裂口开始流血,他右脸颊青紫涨红。
夏禹总在他身上发疯,只在他身上发脾气,也算是他们兄弟俩的交流方式吧?
夏天脱了西装外套搭在副驾上,看不远处清洁工扫干净满街的喜糖,很劣质的喜糖,因为没人会吃,昨天来的人不多,毕竟是黄昏恋,没人有要办婚礼的想法。
只是喜糖里面有两个夹心棉花糖,葡萄味的,他觉得夏禹肯定爱吃,带过来逗小孩用,结果又被揍了。
他给夏禹买了好多东西,穿的用的,全拆了包装堆在夏禹房间里,夏禹记性不好,看到的次数多了就会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所有东西全混在一起用。
所以,夏天得跟他耗到他想不起来恨自己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一天能耗到。
中午,他妈妈打电话过来给夏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夏禹原本还心情不好,但听到他妈妈说夏天拖着病体去上班很丢面子的时候还是笑了。
听到他笑,他妈妈骂的更疯,更夸张,连带着自己都骂,夏禹在电话那边听着,时不时笑两声。
“我知道喽,你管好他别让他来找我,我也不想管他。”他额头抵在桌子上,等听完一通电话抬起脑袋,额头上已经有个硬币大小的红印。
他经常觉得全世界都有精神病,就他没有,就他一个正常人,人人都不想让他好过,在骗他,用沉默构建谎言,无言的默契摧毁了一个正常人的认知,让他每天都在自己是个疯子和是个正常人之间反复横跳。
电话刚挂了没一会儿,另外一个电话打进来,最近两天他蛮受欢迎,谁都排着队联系他。
他接了名叫z的电话,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能好声好气地跟人讲话。
周潮生在对面问他,什么时候从他家走的。
“早上四五点的时候。”
“走那么早?吃早饭了吗?”
他笑起来,问周潮生:“起的早就得吃啊?”
“起那么早不吃个早饭不是亏了吗?”
“是啊,所以我肯定吃了啊。”
周潮生半天没动静,“你有课吗?没课出去玩呗?”
“没课,也不想跟你出去玩。”
他课程表都快排满了,反正大家互相说客套话已经不顶用了,他干脆直白的拒绝。
周潮生已经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现在呆在家里和周晖年面对面能闲出屁来,周晖年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抢了父母的关注,也不想想他俩相差快十岁,周潮生有那个必要吗?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我去陪你上课?”
“呵,你来呗。”他挂了电话,翻身躺床上睡觉,他总睡不够,容易累又情绪脆弱。
周潮生还在宿舍楼下等着他,看他下来之后收了手机冲他招手。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刚睡醒,脾气反倒温顺一点。
周潮生才能从他身上发现一点之前的“夏老师”,温温柔柔的浅笑,时不时蹙眉那一点不耐烦也显得清冷,有张漂亮厌世的脸和妥帖世俗的性格。
“夏老师”和“夏禹”,讲话时也是不同的,“夏老师”常常客气地敷衍人,用最不起冲突的方式讲话;“夏禹”拧巴别扭,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热衷于和人对着干。
“不是说了一起去上课?”
他哼笑,“老师会让你进吗?”
“应该会,说不定呢。”
老师没发现新面孔,又或许对一周一次课的老师来说,台下每一张脸都是新面孔,他点名时从不看脸,只听声音。
周潮生没书,全程胳膊搭在夏禹身后的椅背上假装和人看同一本,发现夏禹走神,他还帮人翻页。
“夏老师,你这样不学习,期末能过吗?”周潮生凑近人小声说。
夏禹发着呆,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也压低了声音狠狠说:“你管的着吗?”
下午就这一节大课,夏禹跟个呆头鹅一样随大流出去,周潮生跟在他身后紧抓着他背包上的带子,怕两人被人流冲散。
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直到周潮生停下脚步,他被惯性猛地一扯,脚步顿下。
“你干什么?”
周潮生在他身后,“不干什么,找个地方吃饭去呗?”
“你天天除了吃能想点别的吗?”
他乐了,“我想别的你能陪我吗?”
夏禹扯回自己书包带子,回头往楼下走,“行,你想着吧。”
“走呗,咱俩打球去?”
“什么球?”
“随便,篮球,羽毛球,网球,台球,都行。”
夏禹拧眉,“那你不是欺负我?”他一个体育课要选太极拳的人,跟周潮生比运动不是白费功夫?
“我随便玩玩,不欺负你。”周潮生拍拍他肩膀,“要不然去打游戏?”
“没意思。吃饭吧。”
身边有个随时随地能陪着的人,夏禹当他是“幻想朋友”,走了一半路他自己乐呵着回头跟人把这个想法说了,周潮生跟着他乐。
“万一呢,万一我真是你幻想出来的呢?”
夏禹冷了脸,说:“那我会恨死你。”
周潮生不敢惹他,胳膊搭着他肩膀,“你看看,是活人不?活人还能给你付钱呢,等会儿吃什么,我请客。”
说到钱的话题,夏禹难得心情好,早上给夏天一顿揍,揍完了人还给他卡里打了一万块钱,像是花钱买罪受的,这钱是夏天专属给夏禹的赎罪券。
“我请客吧,前两次都是你花钱的。”
周潮生不推辞,“行,谢谢夏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