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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乔迁新居 租的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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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一个老小区里,比他高中时候住的好点,起码不会有一到冬天就冻上不出水的水龙头,和一到夏天就经常断电跳闸,只能用小夜灯的情况。
他不是矜贵孩子,甚至有时候懒得把自己照顾那么精细,不至于在夏天那儿呆了两年就忘了该怎么过日子。
房子不大,一厅一厨一卫,租金一个月一千二,学校附近的小区大多都是这样的小户型,就是为了多出租给来外地工作或者上学的人。
就是些最基本的家具,厨房里连厨具都没买,只能说房东怎么把房子租给夏禹,夏禹就怎么活。
周潮生帮他打扫卫生,明明都住了快一两个月,周潮生给他当成乔迁新居那样打扫,上上下下连个小角落都不放过,还真让他扫出一片灰。
夏禹问他不回家吃饭了吗?
周潮生看着空旷的厨房,眼神在灶台上乱瞟,说:“晚点也没事,晚上去逛超市,给你添东西。”
“添什么?我不做饭。”
站在厨房里的人僵住,回头瞥他,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结巴出个“哦”来。
周潮生走了,走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夏禹送他出去,脸上憋着笑意。
不等人刚把大门关上就被敲响,夏禹起身去开门。
门外还是周潮生,低着头盯着他不讲话,把夏禹看的心慌,问他:“怎么回来了?有东西忘带了?”
周潮生抿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笑容里看得出紧张和尴尬,“我不想住红星了。”
“嗯,那你,要出去租房子?”
他的精气神被一杯冷水浇灭,整个人蔫巴下来,要夏禹来看,像落水狗,他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周潮生捏他的脸往两边扯,要把这个笑脸变得更夸张,夏禹停住笑意握上他手腕冲他撒娇:“脸疼,好疼啊。”
他松了手,刚才掐过的地方泛着点粉红,“对不起”,他说。换了个姿势用手心贴在夏禹脸上揉了两下,夏禹脸上红的范围扩大。
“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你行李这儿一部分哪儿一部分,全都搬过来得多费功夫。”
这问题他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想好了,“先回家收拾东西,红星那边等过两天我去收拾,东西不多,没那么麻烦。”
他当晚就提着被子衣服过来了,塑料编织袋里装着他放在家里的全部东西,连带着洗漱用品。
夏禹去公交站帮他提东西,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周潮生一个人就能扛,还空着一只手来牵他,是个大力士。
夜晚又下小雪,夏禹靠在窗子边看楼下的街景,说白了就能看到电线杆和绿化带,看不到几个行人更不见几处灯光,太阳能路灯更是暗的看不清。
周潮生在他身后抻被子,说现在的季节盖两床被子也没事。
“哦,不能分两个被窝吗?开空调要热死了。”
周潮生说:“那收起一床塞衣柜下面。”
夏禹笑起来,呼出的热气迅速在窗户上凝出一层白雾,他伸手去擦干净,碰到冰凉的窗户,“那算了,也不一定非要开空调,开空调还得多交电费。”
“想开就开,我交。”
他总算把东西收拾好,两人能妥帖地坐在沙发上休息,夏禹什么活也没干,光看着他就觉得挺累,周潮生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抱着他就亲上去,从脑门到下巴。
“等会儿出去买东西。”
夜晚十点半,夏禹看了眼时间调侃他:“不睡觉吗?”
周潮生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环着,下巴蹭在他肩膀上摇头,脸上还带着亢奋,说:“睡不着了,抓紧时间去买吧。”
夏禹被他用四肢锁住,唯一的感觉就是周潮生的大腿太重,他侧脑袋亲了下还激动着的周潮生,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周潮生呆头呆脑的,现在稍微聪明了点。
等两人走到,能买到厨具餐具的超市早就关了门,人家下午七点准时下班,他俩谁都不清楚,周潮生不放弃,非得打车去另外一个超市,十点关的门。
“早知道我回家路上顺便买了。”
他烦躁地抓头发,带着很深的懊悔,夏禹牵着他往家走,听他自责也觉得挺有意思。
“明天早上去买。”
周潮生解释不清自己现在焦躁的原因,他怕夏禹改变主意,所以什么都按照最快的来。
“明天我去买。”
“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好好睡觉。”
“你那么早去买干嘛,什么时候都行,又不急着用。”
他不讲话,闷着脑袋独自憋屈。夏禹等了半晌,听到他含糊地说:“真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行,那你自己去吧。”
夏禹一到家就关了房门,趴在床上自己消气,他是不懂周潮生为什么拒绝他陪着,两个人一块去不行吗?为什么那么着急呢?
房门被敲响,家里就他两人,是谁敲的自然不用问,他没说进来,周潮生还真就不推门。
“进。”
房门开了个小缝,他俩通过这个缝对上眼,夏禹昂的脖子都酸了,周潮生也只是在门外看着不进来。
“你有毛病啊?”
人慢吞吞地走进来,回身把房间门关上,问他:“不洗漱吗?这么早就睡觉?”
“早吗?快十二点了。”他干脆手肘抵在床上,上半身掀起对着周潮生,腹部那块的毛衣皱巴在一起。
“别生气了,你饿不饿?我背包里有吃的。”
“不用,冰箱里面有东西。”
没人再开口,周潮生站在床尾,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他,夏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朝他招手,那人爬上床蹭到他身边来,明明挺大体格,给人感觉却很弱势。
夏禹捧着他的脸,皱着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哄,怎么哄?骂,为什么骂?猜不透坏学生想法的夏老师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你怎么了?”最后只有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周潮生鼓起腮帮子,用自己的脸去抵着夏禹的手,然后一鼓一鼓地逗他玩,看夏天惊讶地瞪眼,他抓着夏禹的手臂说:“别生气了。”
他坐在床上,周潮生双手撑在他腿边就那么看着,讨好着,用脸蹭他的手掌。
夏禹手心发痒发烫,脸也热起来。
“不生气了,随便吧,明天真不要我陪你吗?”
“不用,反正也不远。”
周潮生想的很周全,去一趟把该买的全给买了,等夏禹听到厨房里丁零当啷的动静醒过来的时候,闹钟被周潮生按灭了两个,早上十点多了。
下过雪的第二天出了太阳,整个世界亮的晃眼,满地正在消亡的盐晶子大颗大颗的亮着光。
家里就卧室有个小空调,他穿着个薄毛衣就往外走,一脑袋叛逆的毛在他头顶搅成稻草堆。
“你在干嘛?”他用手指理顺自己头发,有些长了,该找个时候去剪短点。
昨天说让他好好睡觉的人,此刻半蹲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叠碗盘往橱柜里塞,发出瓷器碰撞的尖锐声响。
周潮生双手捧着那叠碗盘,用巧劲推进去,“在收拾东西,我早上回来的时候买了菜放冰箱里,你看看想吃什么,中午做。”
“买什么就做什么呗,你买了什么?”他打开那个小冰箱,房东送的,连洗衣机都是配好的,供电是最低档,所以功能也是最低档。
一堆东西,看不出规律,吃的喝的零食饮料、生肉生菜水果调料。
“家里要来客人吗?”
周潮生愣了会儿,手上动作没停,思考他这句话什么意思。谁是客人?他?“家”是指他俩的家,还是指夏禹一个人的家?
“不来啊,你问清楚点。”
夏禹从冰箱里面掏了个橘子出来,“买这么多,咱家要来客人啊?”
“你刷牙了吗就吃。”他表情松快点,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买多点屯着,不用天天出门。”
橘子被人放下,他转头去卫生间里洗漱,整个浴室不到四平米大,推拉门将花洒和马桶隔在靠窗那一侧,空间就更狭小。洗漱台上方不足二十公分处安装着带镜子的壁橱,原本里面只能抽出他自己的牙缸牙刷,现在得看清楚再拿。
家里隔音不怎么好,厨房连着客厅没有隔板,一旦响起点动静,全家不管在哪儿都能听见,所以他洗漱到一半就知道周潮生在做饭,热油和食物碰撞的“呲喇”声,然后是混着他嘴里柠檬味牙膏的饭菜味道。
他吐干净嘴里的泡沫,含了口冰凉的水冻的他双颊泛起点青色,想着什么时候把牙刷换了,冬天再用硬毛牙刷就有些刺痛感。
周潮生在厨房里叫他的名字,他还含着那口水回应不了,没想着把嘴里的水吐了,反而是从浴室走出来站在客厅里。
让周潮生能看见他。
“让你快点,等会儿吃饭了。”周潮生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穿着那件薄毛衣站在客厅里,脸上带着点被冻坏了的样子,突然笑了下。
其实根本没那么快,他只是想叫夏禹,在房子里叫他的名字,然后听唯二的另外一个人回答他,周潮生觉得是只有做梦才能出现的场景。他可以等夏禹出来,趁着菜还没装盘之前给他尝尝还烫的,让他点评一下,夏禹说什么都不重要,不好吃就回锅重新炒一遍,他只是保有这份期待就觉得很幸福。
橘子被周潮生剥了,手指甲里嵌进白色的经络,夏禹用牙签帮他挑出来,白净的手掌除了写字外没干过活,和周潮生从小干农活长大学武训练的手掌很不一样。
一道蒜蓉西兰花和一道芹菜炒肉,外加锅里蒸的鸡蛋羹,一凑近就是浓郁热闹的锅气。
夏禹不挑吃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姚丽君做饭其实一般,家里饭吃多了清淡没味的东西就容易抑制食欲,但他那时候正长个,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食堂都能吃的香。
“周潮生,你这做饭手艺也太好了,那天说你炒菜比老板好不是糊弄我的啊。”
他低着头笑起来,对夏禹的夸奖有些接收不良,人得先反应一会儿才能回答。
“还行还行。”
“夜晚吃什么?”
“中午饭还没吃就想夜晚?”
就客厅一张桌子,他俩蹭在沙发和桌子间不足五十公分的缝隙里坐下,周潮生贴着他的小腿,碰了碰他的脸颊说:“去多穿点吧,穿这么少等下感冒了。”
挤下来坐不容易,他不想站起来再挤一次,再加上是家里,他不想穿那么多,在家里穿外套跟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夏禹摇头,从周潮生整个端过来的电饭煲里把两人的碗填满,周潮生等着他把碗送到自己手上,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特别矫情,他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