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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秒变夫君, 扮夫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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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黏在渡口的石板上,湿凉的河风一吹,苏晚下意识把谢临往身后又拉了半寸。
木船刚靠岸,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硬是被穿出几分不一样的挺拔,可那张脸实在太惹眼,哪怕抹了草木灰,往人群里一站,还是像颗发光的玉。
苏晚扶着他后腰的手轻轻一紧,压低声音:“等会儿少说话,少露脸,少耍帅,听见没?”
谢临垂眸看她,眼底藏着笑,乖乖点头,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听娘子的。”
“谁是你娘子。”苏晚耳尖一热,狠狠瞪他一眼,“再乱喊,等下被抓了我可不管你。”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往他脸上又抹了点灰,把那过分惹眼的肤色遮得更严实些。指尖刚碰到他下颌,谢临忽然偏头,温热的唇轻轻擦过她指腹,快得像错觉。
苏晚手一顿,差点没忍住直接给他一下。
这人,装失忆的时候怯生生乖得很,身份一戳破,倒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
渡口那头已经晃过来两个挎刀的兵丁,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一看就是萧承煜派来堵人的。苏晚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一副山里妇人的局促模样,伸手挽住谢临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官爷。”她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老实,“我们就是山里种地的,他腰摔坏了,我带他去镇上抓药。”
谢临十分配合地弯了弯腰,一手扶着腰,眉头轻轻一皱,脸色刻意放得苍白,声音哑哑的,半点没有帝王气场,活脱脱一个病弱憨夫君:“疼……腰好疼……”
那模样,那语气,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比他装失忆的时候还要逼真三分。
苏晚差点没绷住笑场。
当朝九五之尊,杀人不眨眼的太傅,这会儿在渡口装病弱憨夫,还装得这么像,说出去谁信?
为首的兵丁横刀往前一站,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最近山里有逆贼逃窜,凡是出入的,一律查户籍!拿出来!”
苏晚心轻轻一沉。
她躲进山里三年,户籍早就没了踪影,谢临更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她正琢磨着怎么圆过去,胳膊一紧,谢临已经先一步伸手,自然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动作熟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官爷见谅。”他语气憨厚,带着几分山里人的木讷,“我们住得深,几辈人都在山里,户籍早丢了。这是我媳妇,胆子小,您别吓着她。”
一边说,他还一边轻轻拍了拍苏晚的背,一副老实丈夫护着自家媳妇的模样。
苏晚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缩了缩,垂着头揪着他的衣襟,眼眶微微泛红,看上去又怕又委屈。
旁边挑着柴的山民早就跟苏晚打过照面,见状也跟着帮腔:“是啊官爷,这小两口就是山里的,老实得很,男人腰伤了好久了,天天在家躺着,哪能是什么逆贼啊。”
兵丁半信半疑,目光又落在谢临脸上,盯了好一会儿。
谢临半点不慌,依旧是那副病弱又憨厚的样子,甚至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那眼神干净又茫然,跟通缉令上那个杀伐冷厉的谢太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兵丁皱了皱眉,终究是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快点,别在这儿挡着。”
苏晚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扶着谢临:“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两人低着头,快步走过渡口,直到走出老远,看不见那两个兵丁的影子,苏晚才猛地松开他的手,往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可以啊陛下。”她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装病弱憨夫一套一套的,不去演戏可惜了。”
谢临低笑出声,伸手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扣得稳稳的,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病弱:“为了跟娘子回家,装什么都行。”
“谁跟你回家。”苏晚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现在路算是过了,接下来去哪儿?城里肯定全是萧承煜的人,直接进去太危险。”
谢临收了笑,神色微微一正,却还是牵着她的手不放,声音轻了些:“城郊有一处别院,是我早年藏的,没人知道。我们先去那里落脚,再联系旧部。”
苏晚点头。
她也知道,现在京城内外,肯定到处都是搜捕他们的人,直接进城等于自投罗网。先去城郊躲一躲,稳住阵脚,再慢慢布局,才是最稳妥的。
两人沿着小路往城郊走,谢临伤口没好,走得慢,苏晚也不催,就陪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刚才在渡口,你怕吗?”谢临忽然开口。
苏晚侧头看他,笑了笑:“怕什么,有你这个‘憨夫君’在,我怕什么。”
谢临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我一直做你的憨夫君,好不好?”
苏晚心口一软,别开脸,却没躲开他的手:“先活着走出这趟险路再说吧,陛下。”
“好。”他应得认真,“都听你的。”
一路安安静静,没有追兵,没有盘查,只有林间的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苏晚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没有皇宫,没有权谋,没有帝王,没有暗卫。
只有她,和她捡回来的、会装憨、会示弱、会紧紧牵着她的手的阿临。
走到半山腰时,谢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野果丛:“晚晚,你看。”
那是一片熟透的野莓,红得发亮,跟他当初装失忆时,给她摘的一模一样。
苏晚眼睛一亮。
谢临松开她的手,想走过去摘,刚一弯腰,后腰就传来一阵疼,他眉头轻轻一蹙。
苏晚连忙拉住他:“你别动,我去摘。”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摘野莓,指尖沾了满手的甜香。摘了满满一捧,回头递给他:“尝尝。”
谢临张口,轻轻咬住她递过来的野莓,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笑意温柔。
“甜吗?”苏晚问。
“甜。”他看着她,“比什么都甜。”
苏晚耳尖一热,把剩下的野莓全塞进他手里:“吃你的,少贫嘴。”
谢临捧着野莓,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走得安稳又踏实。
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权柄,可此刻,手里这捧小小的野莓,身边这个会嗔他、会护他、会陪他走险路的人,才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城郊的别院已经近在眼前,青墙灰瓦,藏在林间,安静又隐蔽。
苏晚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安定:“到了。”
谢临走上前,再次牢牢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而温柔:“嗯,到了。以后,有我在。”
前路依旧有风波,京城依旧有杀机。
可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一个是藏起锋芒的暗卫,一个是扮作憨夫的帝王,
一路相依,一路相伴,
等风波散尽,他们就回青山,
种田,养鸡,看月亮,
做一对普普通通、安安稳稳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