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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装失忆, 装失忆的太 ...
倾盆暴雨砸在青瓦上,响得像催命的鼓点。
苏晚刚把晒好的草药收进竹筐,院门外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坠地响,混在风雨里,却重得让她指尖瞬间攥紧。
她反手抓起门后磨得发亮的柴刀,脚步轻缓地挪到院门口。
这青崖山坳偏僻得近乎与世隔绝,她隐居在此三年,连樵夫都极少踏足,更别说这种能吞人的暴雨夜。
苏晚扣紧刀柄,指节泛白,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马灯昏黄的光勉强撕开雨幕,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凝住。
泥水里蜷着个男人。
玄色锦袍被暴雨泡得透湿,衣料上隐着的银线云龙纹在灯下一闪而过——那是大靖朝只有一品以上权臣才能用的规制。他后腰的伤口深可见骨,黑红的血顺着衣摆不断淌落,在泥水里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深色,血腥味被风雨裹着,直钻鼻腔。
而他腰间,悬着一块半指宽的玄铁金牌。
牌面只刻两个字,重如千钧:太傅。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当朝太傅谢临,权倾朝野,杀伐果决,是连天子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京中人人都说,这位太傅手上沾的血,能染红半条御河。
这样的人,怎么会浑身是血,倒在她这荒山野岭的院门外?
答案只有一个——被追杀。
救他,等于引火烧身,等于和能扳倒太傅的势力为敌;不救,等天亮追兵循血找来,她这三年的安稳日子,照样会被碾得粉碎。
雨越下越凶,冷风裹着雨星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苏晚咬了咬牙,撑着伞冲了出去。
她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颈侧,滚烫,烧得吓人,人已经昏死过去,却依旧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刀。即便狼狈到极点,那股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半拖半拽弄进院里,刚闩上柴门,院外的林子里就掠过几道黑影,快得像鬼魅,停在院墙根片刻,又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雨幕。
追杀的人,就在附近。
苏晚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不敢多耽搁,立刻点亮壁灯,蹲下身剪开了男人后腰的衣料。
伤口边缘整齐利落,是朝堂绝杀的手法,精准、狠辣,奔着灭口去的。她从木盒最底层翻出老大夫留给她的金疮药——那是她压箱底的救命药,平日里自己割破手都舍不得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倒满了整块纱布。
指尖刚碰到伤口边缘,昏迷中的男人骤然睁眼!
那是一双极冷、极厉的眼。
像藏着尸山血海,像凝着万年寒冰,即便高烧烧得他眼尾泛红,视线模糊,那一眼扫过来,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狠戾与威压,仿佛下一秒就能掐断人的脖子。
换做寻常村姑,怕是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可苏晚的手没停,只是淡淡抬眼,声音轻得像雨打竹叶,却稳得没有半分颤:“再动,血立刻流干,神仙也救不了你。”
男人紧绷的身体骤然一顿。
他盯着眼前这个布衣素裙的女子,眉眼干净,气质清淡,一看就是常年隐居山野的人。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谄媚,甚至没有半分对他这一身权势的敬畏,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冷淡。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像在审问阶下囚。
“苏晚。”她手上动作不停,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仔细将纱布覆在伤口上,“这里是我的院子,你倒在我门口,我不能见死不救。”
谢临环顾四周。
低矮的柴房,干草铺成的床,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空气中飘着草药和烟火气。这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未踏足过的粗陋,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杀机,安静得不像人间。
与他记忆里金碧辉煌、步步惊心的皇宫,完全是两个世界。
尖锐的头痛骤然袭来,无数刀光剑影的碎片在脑海里炸开,还有一句冰冷刺骨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谢临,你功高震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谢临。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是谢临,大靖太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他遭帝王忌惮,被心腹背叛,围杀于京郊,拼死突围才坠落到这深山里。
所有记忆,在睁眼的这一刻,已经尽数归位。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低头给他包扎伤口的女子,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看着她手上沾了他的血、却依旧稳得不像话的指尖,话到嘴边,却变了调子。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连声音都弱了几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
苏晚系纱布结的手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没半分波澜:“记不起来更好。先活着,别的以后再说。”
她转身去了灶房,没再多问一句。
锅里的白米正翻滚着,淡淡的米香慢慢散开,驱走了柴房里的寒意与血腥味。苏晚切了几片老姜,熬了一碗温热的姜粥,端到谢临面前。
谢临看着那碗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这辈子吃的都是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从未碰过这种连油星都没几滴的粗茶淡饭。
可此刻饥肠辘辘,伤口扯着疼,那淡淡的米香,竟勾得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苏晚没说话,舀起一勺粥,吹到温热,递到他嘴边。
谢临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张口。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得从舌尖一直熨帖到心口。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不鲜不浓,却奇异地安稳,像这山间的雨,不疾不徐,却能浇灭他骨子里的戾气。
“你不问我是谁?”谢临忽然开口。
“不问。”苏晚语气平淡,又舀起一勺粥,“你现在只是个伤患,不是别的任何人。”
谢临看着她。
他这辈子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见惯了怕他、敬他、想利用他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手无寸铁,明明救了他这样一个浑身是谜、随时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人,却冷静得不像话。
她不怕他。
也不好奇他的过去。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救他,安安静静地递给他一碗粥。
“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谢临忽然道,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
苏晚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知道一点。太傅,权倾朝野。”
“那你还敢救我?”
“我救的是快死的人,不是太傅。”苏晚的目光清澈坦荡,“等你伤好,想走想留,都随你。只是别把麻烦,带进我的院子。”
她放下粥碗,转身要走。
谢临忽然叫住她,声音沉了几分:“追杀我的人,还在附近。他们找不到我,不会走。”
苏晚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那我就把你藏好。藏到他们找不到,藏到你能自己站起来。”
柴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谢临躺在干草铺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玄铁金牌。金牌冰冷,硌着掌心,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震动。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这辈子只信权力,只信自己,从不信人心。
可刚才,苏晚回头的那一眼,平静、坚定,不带半分利用与算计,竟让他这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就这样装着失忆,留在这山间,种种田,做个普通人,好像也不错。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杀机四伏,没有功高震主,没有步步惊心。
只有一灶,一田,一人,一粥。
可他也清楚,他身上的麻烦太大了。他想安稳,老天未必肯给,追杀他的人,更不会肯。
而这个救了他的女子,看似清淡无害,可她认识一品权臣的衣料规制,认识太傅的金牌,面对绝杀的刀伤面不改色,面对他这尊活阎王毫无惧色。
她的过去,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山间隐居女子。
柴房外,苏晚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山林。
雨还在下,风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呼吸声。
她其实没有说真话。
她不是不怕。她只是不能怕。
三年前,她从那座吃人的皇城里逃出来,隐姓埋名躲进这深山,只求一条安稳活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朝堂有任何牵扯,可雨夜这一开门,她捡回来的不是一个伤患,是一整个腥风血雨的朝堂,是一触即发的杀身之祸。
从她把谢临拖进院子的那一刻起,她这山间小院的平静,就已经碎了。
而暗处的林子里,几道黑影依旧蛰伏着,目光阴鸷地盯着那座亮着灯的小院。
“太傅肯定在里面。”
“要不要冲进去?”
“急什么,他伤成那样,跑不了。等天亮雨停,连人带这院子,一起烧干净。”
“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冷风卷着雨丝,裹着杀机,一点点漫向院墙。
柴房里,谢临缓缓睁开眼。
他虽然躺着,可刻在骨血里的警觉,让他把院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眼底那片恰到好处的茫然,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厉。
他可以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过去的权位与纷争。
但谁也别想再轻易取走他的命。
更别想,伤了那个救了他的人。
谢临缓缓攥紧手指,骨节泛白。
等他站起来的那一天,所有追杀他的人,所有想毁了这里平静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他不知道的是,廊下的苏晚,正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谢临的血,眼底那片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波澜。
她躲了三年,终究还是,躲不掉了。
没人知道,谢临从睁眼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也没人知道,苏晚的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过往。
这山间的安稳日子,从他坠入院门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打破了。
下一章,谢临的装失忆日常正式开启,暗戳戳护妻模式上线~
求收藏,不迷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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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装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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