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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叶尚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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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尚初把人拽了出去。
晏来音也顺着他,跟着人到了人烟稀少的河畔,一路上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上挑的眼角尽是愉快的笑,他道:“怎么又脸红了,小荷花精?”
“我的冠礼,你也要来。”叶尚初仰着头,弯起眼睛,“师父。”
“再叫一声?”晏来音低着头。
“师父。”叶尚初把头靠过去,“你还记得你……”
“刺啦——”
后方空气好似被利刃劈开,一道明晃晃的刀光闪过,随着如破竹般的强风铺面袭来,又拐了个弯,直直地挥向叶尚初的方向。晏来音脸色一变,把面前的人迅速推开。
只听一道怒吼,叶尚初冲了过来,从提刀,蹬地直至砍向那人用了不到一秒。
只听雁翎刀于皮肉撞击发出的闷响后,那偷袭的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迅速斜倒在地上。
他探手掐向那人脖颈,强迫那人仰起头直视自己,冷着脸单手摁向刚刚被砍得皮开肉绽的肩膀:“胆子不小,敢行刺天子?”
“你……陛下!”那人苦于不能连贯地说一句话,舌头打着结。
“说!”
叶尚初放下那只掐他脖子的手,横刀在那处,嘴唇抿紧了,脸色差得吓人。
“陛下,请恕属下无眼,把陛下认成了那位男宠。”那人喘着气,凹陷眼窝里的眸子却亮着光,好像寻到了大齐的希望,沧海的明珠,“将军若知新帝如此上进……”
一块锃亮的木制令牌被亮了出来。
那人呆鹅般看着“锦衣卫”三个字,好像患上了哑疾,刚想开口,就听到叶尚初冰冷的声音:“胡言乱语,北镇抚司走一趟吧。”
“朕何时不知自己有了男宠。”晏来音走上前,素白的脸上写着“不悦”两个字。
他立于叶尚初左侧,慢条斯理地说:“叶指挥使,这种脑子有病的,朕看不必审了,杀了吧。”
“不不不不怪我啊。”那人看上去胆子极小,闭着眼大叫道,“孙将军有令令令令我,我在说什么啊……”
“苍州来报,鞑靼来犯,将军病危!”
这几个字如惊雷般炸开。
叶尚初眼神询问晏来音,见他沉声问道:“证据?”
“这是将军给我的。”那人往衣裳里面翻了翻,抓出一只玉佩,又翻出一个小破包,“将军说,把他给当今的皇上,他必定认得。还有这个,这是苍州地图,上面有很多标注。还有这个,孙将军的信。”
“怎么派了你这么个人过来。”叶尚初皱眉。
“那武艺超群,以一敌百的又怎么可能从前线下来呢。”那人苦着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侧肩,“还有我也是经过层层选拔进去的。喂,兄弟,你们锦衣卫标准这么高吗?”
“是孙将军的信物。”晏来音垂头看着玉佩,他沉思数秒,“现在战况如何?”
“营里出了叛徒,把将军病危的消息传了出去。那帮蛮子半夜就越界打了过来,兄弟们有掩护着将军往后撤的,还有往前冲的。一片混乱,打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把人赶出去。”
那人呸了一口,愤愤地说。
“军饷,士兵可够?”晏来音道,“现在是谁在指挥?”
“是由新任的副将。”那人道,“告知陛下,粮草最多可撑够两月,至于士兵尚够。将军命我速速找到陛下,先……先偷偷去试探一下陛下的男宠,说这人必定有古怪。”
“?”晏来音偏头看向叶尚初,有些震惊,“我没有。”
“他们说,先帝驾崩那日,有人奉了将军的令正欲回京。却看见陛下和一貌美俊秀男子牵着手,靠得极近,还,还做了那般的事。”那人道。
这人怎么听着是个傻子。
“你哪来的胆子伤他。”晏来音平静地说,“蓄意行刺,言语污蔑我的指挥使,按律当斩。你确定不把话说清楚吗?”
“陛下。”那人忙跪下,捣蒜般地磕起了头,“是将军。他命我去探查传言真假,若是真的,他命我去试探一二。若陛下出手护他,且可以打过我,那他便认了。若不能,说明陛下荒废……”
“大胆!”叶尚初听着不适,喝到,“天子的事也敢左右,不要脑袋了吗?”
“尚初。”晏来音道,“我在宫中时,孙将军的确对我照拂不少。”
“所以他觉得是我把你勾得魂都没了。”叶尚初不满道,“你看,他还派人伤我。”
“那我们也派人伤他,好吗?”晏来音无奈地笑起来,他低下头,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小徒弟。
“呃……”叶尚初尴尬地笑了笑,“那就不必了。毕竟这事儿怎么都像我们面前这个傻子脑子不太好使,闹了这么一出。我大人有大量,不和残障者计较。”
“……”
脑子不太好使的人在旁边听着全程,有些伤心地看着二人,正想为自己辩驳一二,又听见晏来音开了口:“需要的军饷,我即刻会召户部和兵部的人,按孙将军信中所说派人运往苍州。至于……”
他微微皱眉,收起了信,若无其事地看着那人:“还有其他事吗?若没有,朕还有其他事,耽误不得。”
“陛下。”那人忙到,“将军说,还请陛下履行‘外派制’。”
“朕自有考量。”晏来音道,他瞧着有些不快,又思虑到了什么,又道,“朕还让你回去告诉孙将军,若是病的厉害,京城的医官还是比边塞的好。”
“外派制是什么?”叶尚初疑惑道。
晏来音沉默不语。
“大人,你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这都不知道啊。”那人摇摇头,解释起来,“我朝锦衣卫有掌京中军队之职责。而当外敌来犯时,正使当往前线,城中事务将由同知代理。”
“我可以。”
“闭嘴!”
晏来音转头看向叶尚初:“我是让他闭嘴。”
“我也是说,我有这个能力。”叶尚初直视着晏来音,“我也有这个责任去。”
“合适的人选很多。”晏来音平复了语气,“比如,徐信。我们可以让他复职。”
“他复职?”叶尚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晏来音你几个意思?”
“咳咳咳!”那人看着叶尚初直呼着皇上的名字,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呛得连连咳嗽。
“尚初,跟我回去。”晏来音语气强硬地说道,他拽过叶尚初的手,不顾刚刚那人更加惊讶的眼光,把小徒弟拉着上了来时的马车,命着车夫,“回宫。”
“晏来音……”
“你不要想这件事了。”晏来音打断他,脸色很僵,“我会立刻派合适的人前往苍州。”
“你又不听我说话。”叶尚初气得去踩晏来音的靴子,“什么臭毛病。”
“你有经验吗,你就去。”晏来音道,他看着更加不快,“你不知道你所想的,会和现实有很大差距吗?你怎么总是这样,不计后果。若是在朝臣前,你这么说了,你连后悔也没地方了。”
叶尚初气极了,他质问着:“我有不计后果吗?按我朝律例,我就应该去。且我为大齐子民,坐享三品的俸禄,难道此时此刻不应该有所作为吗?”
他移了个位置,眼神有些失望,直视着晏来音:“师父,你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律例可以改。”晏来音冷静地说,“并且,尚初,你入职锦衣卫并未按正式选拔流程,锦衣卫正使也未有过先例。为了保险起见,也是出于对协助将领之人能力的评估,我不会允许你去。”
“锦衣卫去军队,又不是统兵,而是负责探查敌情。我哪里没有经验了。”叶尚初道,他扳过晏来音的脸,急切地看着他。
“为什么想去?”
“哪有为什么?”叶尚初道,“这是我该做的,不是吗?”
“你该去干什么?”晏来音看着他,吐出几个字,“一无所知地去送死吗?”
“晏来音,我告诉你,你说话很刺耳。”叶尚初道,“那那些边关的百姓呢?他们就该……”
“就算没有你,蛮族也打不过来。”晏来音打断他,“才干出众的人也很多。”
叶尚初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掀开帘子,不顾身后的人的声音,直接跳了下去,继后一路飞奔,沿着一路铺子回了叶府。
夜已深,叶尚初跟着提着灯的老仆,回到了那个没住过几日的房间。
他爬进帷帐,眼睛又酸又涨,躺下又起来,就这么和自己僵持了一刻钟,他认命地躺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后得知已经午时,叶尚初刚出房门,便看见叶凌正半喜半忧地看着他,叶尚初被盯着浑身不自在,忙主动向父亲问了好,等着他开口。
叶凌道:“尚初,你可知皇上有意参加你的冠礼?”
叶尚初敛眉,平静地吐出一句话:“随便他吧。”
“你你你,为父就怕你这样。怎么能因为圣眷正浓就这般嚣张,你可知君子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好,父亲。”叶尚初胡乱应答着,“我出门一趟。”
“好,你现在就少去宫里晃悠了。”叶凌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要记得,刚刚这些话可以在家里说,外面可千万不能这样,被有
心之人听到了,去告你御状就不好了。”
“我不会自讨没趣。”叶尚初打了个哈欠,大步往屋外走,“父亲,告辞。”
叶尚初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茫然地晃着,凉风习习,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烦躁地把飘到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大步流星地走向的承月楼,扔出一把碎银:“找个安静的雅间,上几壶你们这里的好酒。”
“好嘞,客官。”店小二咧开嘴把人往楼上带,“你看这间靠着河的怎么样,视野开阔,还……”
“下去吧。”
“诶,好的客官。”
叶尚初半低着头,马尾从右肩垂下,闷下一口又一口的酒,心里却更加郁结。
那人凭什么说自己。凭什么他想做的事情,就可以连声招呼都不给自己打。
而轮到自己,就是那副欠嗖嗖的模样,难道是得到了就不愿意再珍惜了吗,就不愿意再甜言蜜语了吗。
叶尚初想着,连牛郎织女不是朝朝暮暮,自己和晏来音见面的时间会不会太频繁了。他思索着茶馆里说书先生说过的话。
自己和晏来音是不是该分开一些时间,然后重归于好后关系才会更紧密。
他越发觉得头昏沉沉的,拎起桌上的瓷瓶就往嘴里倒,不料又饮下一大口酒。
“烦死了。”他暗骂小二是榆木脑袋,说是送酒,就只是送了酒,连茶水也舍不得添上。
他扶着木桌起身,摇摇晃晃地拉开了木门,凉风随即灌进衣领。
叶尚初靠着栏杆,探着头往前看,莫名生起来化作大鹏同风起,飞向九重天去一睹世间万物,也为……逃避一下眼前令他难受不已的局面。
后面的门好像被用力的拉开了,他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狠狠地往后一拽。
叶尚初没说话,自顾自地取下了腕上的珊瑚串,挣开那个怀抱,神色不虞地看着后面那人。
“你想干什么?”
“晏来音,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叶尚初说道,“至于去苍州的人选,徐大人的确很合适,我也不想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