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毛反派总想反攻我》柚韧

3、训练

　　女人的尖耳薄得近乎透明，透着新生的粉润，光泽盈盈，让人无端想轻咬一口。谢朝枝想，不像自己伪装的耳朵，拙劣生硬。

　　夜色里，芙挽睡得似乎不大安稳，大约是燥热，翻来覆去间耳尖蹭着锦缎，洇开一片薄红。

　　谢朝枝凝望着那张睡颜，指节无声地蜷紧。她想，她快忍不住在那张脸上留下些什么了。

　　她在床畔立了整整一个时辰，月光从窗棂流淌到足尖，又悄然褪去。

　　终于她动手了。

　　寒刃一寸寸压下去，匕尖淬着冷光，倒映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

　　刺啦。

　　利刃破开锦被，毫无迟疑地朝那具身躯刺落。隔着柔软的被褥，她感觉刃尖陷进了什么绵软的东西里。

　　嗯？

　　冒犯了。谢朝枝在心里无声地道了句歉，缓缓掀开凌乱的锦被。

　　一只小臂大小的玩偶正瞪圆了眼睛，呆愣愣地望着她，匕首不偏不倚，正正刺入玩偶心口的位置。那玩偶紧贴着芙挽的睡裙，发色与眼罩的式样。

　　是……她自己？

　　谢朝枝僵在原地。

　　后半夜，她从房间里步出，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身后，黑暗里，芙挽缓缓睁开眼。

　　［吓死我了！你真不怕反派杀了你啊！］

　　小塔在她脑海里尖叫。她就说哪里不对，反派那副阴晴不定的性子，岂是讨好就能讨好的？

　　“慌什么，”芙挽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若真想动我，手段多得是，绑了我去要挟女王不比杀我划算？杀我，是最蠢的法子。”

　　［那她来做什么？］

　　“大约是受了气想教训我一顿吧，”芙挽的声音很轻，似乎又带了点无奈，“可惜没下去手。”

　　她顿了顿，眼尾的笑意深了些许。

　　这一局，依旧是她占着上风。芙挽心里熨帖了许多，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她想唤谢朝枝来替她更衣，来的却是菲妮。菲妮说，谢朝枝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归。

　　总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跑了吧？芙挽微微蹙眉。反派这个人，总是能做出些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来。

　　也罢，先找神石要紧。

　　昨天在峡谷，多亏系统提醒，她才依稀记起原著里的细节。反派潜入精灵族的目的之一，便是寻那枚神石，用以救治亡灵一脉的吸血鬼君主。

　　精灵族的治愈魔法冠绝大陆，魔法学院里最负盛名的医者皆出身于此。而那神石，据传是神族陨落时遗落在精灵族的矿物，功效强横无匹，至少原著里是这么写的。

　　总而言之，精灵族在各族与各大工会眼中，便是一块无人守护的肥肉，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神石？”女王闻言，诧异地看着她，“你又听那些外人胡诌些什么？咱们哪来的神石？”

　　芙挽将那东西的形状颜色细细描述了一遍。

　　“哦，那个啊，”女王恍然，“那便是神石么？我向来是拿来垫桌脚的。模样也不打眼，虽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后患太大，用了要折寿的。所以我一直压着不许用，也不知如今外面传成了什么风言风语。”

　　芙挽脸上那精致得体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若无其事地恢复如常。

　　原来如此。难怪反派翻遍了精灵族也寻不着那神石，感情是精灵族压根没把它当回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眼皮子底下，落满了灰也认不出来。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辞别女王后，芙挽进了修炼塔。她顺着环形楼梯盘旋而下，穿过蜿蜒曲折的走廊，步入地下那座宽阔的训练场。圆形场子被分隔成数块区域，金木水火土各成一界。见她进来，众人纷纷笑着招呼，她一一得体地回应，最后挑了一处空着的火元素场地。

　　今日她穿的是酒红色的束腰抹胸裙，衬得肤光胜雪。凝神聚气间，一簇蓝白色的火焰从掌心跃然而出，轻盈得毫不费力。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穿书前她便天赋异禀，凡事都要做到极致才算圆满。她照着魔法书的指引，开始尝试炎爆术，那是一种能将周身一切焚尽的初阶魔法。昨日对战魔兽时，失控之下使出的便是这一招，但那纯属侥幸。要想真正掌控，非得千锤百炼不可。

　　只要练到极致，她的本体，甚至能化身为火焰。

　　［要是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就好了，］小塔在她脑海里遗憾地叹气，［初学者可以将魔法灌注在武器上，对火系修习者来说，能少受不少反噬的苦。］

　　芙挽蹙眉：“方才我看过了，这边的火系兵器都是寻常刀剑，只适配普通的红焰。我明日去商会瞧瞧。”

　　话音未落，掌心的火苗猛地炸开，嘭的一声闷响，她乌黑的长发从发尾骤然燃起。

　　不好！

　　她立刻收势，强压□□内翻涌沸腾的灼烫，转身去够墙边的弯刀，想将烧着的那截发丝割断。

　　还好，这儿的器具还算齐全。

　　便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轻笑着落下一声。

　　“这般好看的美人儿，剪了头发岂不可惜？”

　　那人的指尖冰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狎昵，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格外暧昧地碾磨着那一缕燃烧的发丝。

　　芙挽下意识以为是谢朝枝回来了，可这声音。

　　不对。

　　发丝的火熄了，甚至在她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恢复如初。一道冰凉柔和的魔法顺着她的脉络细细淌过，像山涧清泉漫过焦土。

　　水系？

　　她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黑色眼眸，眸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轻佻。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留着时下少见的狼尾发式，脸庞轮廓利落分明，身着蓝白黑三色交织的贵族裙装，领口与袖沿绣着繁复的银色纹样衣料上，飒爽而矜贵。

　　见她望过来，那人垂眸，执起她的手落下一个吻手礼，语调敛了几分轻浮，添了些许正色。

　　“公主殿下，属下米蕾尔，奉女王陛下之命，前来指导您的魔法修行。”

　　女王当真是关心自己。昨日刚报喜觉醒了魔法，今日便派了导师过来，而且这位，瞧着不像是本族的。

　　芙挽的目光掠过她裙摆外侧垂落的那条尾巴。尾尖漆黑，末端生着三个棱角分明的三角凸起，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你是哪一族的？”

　　“龙族。”米蕾尔弯了弯唇角。

　　-

　　谢朝枝擦去嘴角的血痕，将那条漆黑的骨鞭收入袖中。她的身影在原始森林的巨木间飞速掠过，数个时辰后，终于停在了白塔门前。

　　她正要踏入。

　　十余丈外，芙挽正从地下石阶上缓步而来，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酒红色衬得她整个人像是浸泡在陈年佳酿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上的气息，比昨日又强了几分。

　　谢朝枝正要迎上去，才瞥见她身侧还跟着另一个女人。那人不知听了芙挽说了什么，眉眼间蕴着的笑意更深了些许，一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

　　谢朝枝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手指。

　　那人的实力，似乎与自己不相上下。

　　时机不对，她转身便走。

　　“朝枝。”

　　身后传来淡淡的一声，听不出情绪。

　　她顿住脚步。

　　芙挽觉得今日运气不错，魔法上刚有了进境，反派便乖乖地回来了。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不知她为何见了自己就走。她出声唤住她，又转向身侧的米蕾尔，语气寻常地介绍道。

　　“方才与你提起的，这是我新收的仆人。”

　　米蕾尔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对了，明日我要与米蕾尔去商会一趟，你和菲妮好生待在这儿，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

　　芙挽面上云淡风轻，并不追问她昨夜私自去了何处。

　　可她越是不问，谢朝枝心里越是发慌，仿佛自己在她眼中无足轻重，连行踪都懒得过问。

　　“主人……”

　　她想，芙挽是不是知道昨夜自己站在她床前。

　　一定是的。

　　她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芙挽见她不语，便从怀中取出几枚晶石，随手递过去，像扔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昨日见你对那果子似乎有意，想起王宫里恰好有类似的，便拿来了。”

　　原著里，女主救了那位吸血鬼君主，从而拉拢了亡灵一脉。横竖他终究要醒，阻拦太难，倒不如自己先承了这份人情。

　　至于两族关系……

　　她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想起被囚禁在族中的那些亡灵。

　　反派她要，精灵族的未来，她也要亲手挣出来。

　　谢朝枝怔在原地，盯着那几枚晶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苦寻一月之久的神石，此刻竟不费吹灰之力落于眼前。一抹潮红悄然攀上她的脸颊，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慌乱地将手中物品塞到芙挽手中，转身便逃，身影转眼消失在廊道尽头。

　　芙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