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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家     初 ...

  •   初春的杭州,正是江南草长莺飞的时节。
      西子湖的画舫破开粼粼春水,沿着苏堤缓缓前行,两岸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春风一吹,簌簌落在湖面上,惊起几尾游鱼。画舫里,暖炉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刚切好的龙井糕点和温热的桂花酒,十个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顺着湖面飘出去很远。
      从青岛出发后,房车车队一路南下,先去了潍坊看了风筝,又到了临沂逛了古城,最终在三天前驶入了浙江境内,抵达了杭州。这一路走得慢悠悠的,不赶行程,不追景点,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住两天,遇到好吃的馆子就进去大快朵颐,日子过得闲适又惬意。
      此刻,韩若曦正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一点点撒进湖里,看着成群的锦鲤涌过来抢食,笑得眉眼弯弯。陈希站在她身后,伸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腰,生怕她往前探身的时候摔下去,目光里的温柔,比这西湖的春水还要软。
      “希希你看,这条金色的锦鲤好大!”韩若曦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朋友。陈希笑着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惹得韩若曦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不远处,韩未央正靠在黎楚怀里,举着手机拍着两岸的桃花,黎楚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帮她举着补光灯,动作温柔又耐心,连镜头歪了都舍不得提醒她,只由着她闹。韩阳和周清禾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雷峰塔,低声说着话,周清禾靠在他肩上,眼里满是笑意。杨俊辰举着相机,帮宋清浅拍着照,陈辰泷则在一旁,变着法地给杨星冉讲着笑话,逗得她笑个不停。
      画舫里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千里之外的京都,一场针对他们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京都,西二环,江家老宅。
      这座藏在胡同深处的三进四合院,是江家传承了上百年的祖宅,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却处处透着老牌世家沉淀下来的底蕴与威严。这里是京都顶级世家江家的核心所在,也是整个华北商圈,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穿过抄手游廊,落在正院的会客室里,暖融融地铺了一地。会客室是中式的装修,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历朝的瓷器,没有半分暴发户的奢靡,只有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厚重。
      江弈辰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尖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今年才21岁,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明明是少年人的年纪,周身却没有半分毛躁感,反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城府,一双眼睛深邃平静,藏着不输商场老狐狸的锐利与缜密。
      作为江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子,江弈辰从出生起,就被当做江家未来的家主培养。十五岁进入江氏集团实习,十八岁拿下国外顶尖商学院的硕士学位,二十岁在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里脱颖而出,以绝对的优势坐稳了江氏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成了京都圈子里,公认的最年轻、也最不能惹的世家子弟。
      就连韩家的韩阳,提起江弈辰,都要夸一句“后生可畏”。
      “少爷。”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管家江伯躬身走了进来,语气恭敬,“门口来了一位客人,自称是法国秩音集团的总裁,伊芙琳·洛朗女士,说有要事想要求见您。”
      江弈辰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伊芙琳·洛朗。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不算少。法国第二大家族洛朗家族的现任家主,秩音集团的掌舵人,25岁就从父亲手里接过了整个家族的产业,手段狠厉,心思缜密,是欧洲商界出了名的“带刺玫瑰”。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这位洛朗女士,最近和韩家、黎楚那边,闹得很不愉快。
      前阵子韩未央被全网黑的事,背后全是这位洛朗女士的手笔,这件事在京都顶层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位远在法国的女总裁,会突然亲自登门,来江家找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伊芙琳·洛朗,绝对是来者不善。
      “她一个人来的?”江弈辰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只带了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都在门外等着。”江伯躬身回道。
      江弈辰沉默了两秒,抬了抬下巴:“让她进来吧,泡一壶蓝山咖啡送进来。”
      “是,少爷。”江伯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会客室的门。
      会客室里恢复了安静,江弈辰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位从法国远道而来的洛朗家主,到底想在他这里,打什么算盘。
      不到一分钟,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带着法国香水气息的风先一步飘了进来,随即,一个穿着一身酒红色高定西装套裙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伊芙琳·洛朗生得极美,一头金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五官深邃立体,眼窝是漂亮的碧色,像盛着塞纳河的春水,红唇明艳,身姿高挑,踩着细高跟,每一步都带着欧洲老牌贵族的矜贵与气场,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与算计。
      她的目光扫过会客室,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江弈辰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法语腔调,却格外动听:“江总,久仰大名。冒昧登门打扰,还请见谅。”
      “洛朗女士客气了。”江弈辰站起身,对着她微微颔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不冷不热,保持着世家子弟该有的礼貌,却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请坐。没想到洛朗女士会突然来京都,更没想到,你会专程来江家找我。”
      伊芙琳笑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她早就听说过江家这位准家主,年少有为,城府极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才21岁的年纪,面对她这个法国老牌家族的家主,竟然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没有半分局促,光是这份定力,就远超同龄人。
      就在这时,江伯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将两杯温热的蓝山咖啡,分别放在了两人面前,然后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却也藏着无声的试探与暗流。
      江弈辰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伊芙琳,率先打破了沉默:“洛朗女士远道而来,专程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喝一杯咖啡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他向来不喜欢绕弯子,尤其是面对这种带着目的来的不速之客,与其互相试探,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伊芙琳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里晃动的咖啡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抬眼看向江弈辰,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了然的光,一字一句地开口:“江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自然是有一桩好事,专程来找江总合作的。”
      “好事?”江弈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洛朗女士在法国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江氏集团在国内的发展也还算平稳,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可以合作的领域。不知道洛朗女士口中的好事,指的是什么?”
      伊芙琳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江弈辰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在说合作之前,我想先问江总一句。听闻江总爱慕韩家主脉的大小姐,韩若曦,已经很久了,是吗?”
      这句话一出,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江弈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抬眼看向伊芙琳,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洛朗女士,我的私事,似乎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韩若曦。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在了他的心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和韩若曦是一起长大的。江家和韩家是世交,两家老宅离得不远,他从记事起,就跟在韩若曦的身后跑。他比她小一岁,小时候被别的世家子弟欺负,永远是韩若曦站出来,把他护在身后,冷着脸把那些欺负他的人骂走。
      那时候的韩若曦,就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冷冽,骄傲,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却唯独对他,会留几分温柔。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韩家准继承人,看着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看着她扛起整个韩家的责任,也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落在了那个叫陈希的普通男生身上。
      他爱慕了她十几年,从懵懂的少年时代,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年纪,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却也是京都顶层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他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他太了解韩若曦了,她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他不想用家族的压力去逼她,更不想用卑劣的手段去得到她,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她身后,只要她过得好,就够了。
      可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被一个外人,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还是带着目的的试探,让江弈辰瞬间生出了警惕与不悦。
      伊芙琳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笑了起来,语气依旧带着蛊惑:“江总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江总您年少有为,是江家未来的家主,论家世,论能力,您哪一点不比那个一无所有的陈希强?可韩小姐眼里,却只有那个普通大学生,甚至为了他,不惜和韩家的传统对抗,您难道就甘心吗?”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江弈辰心底最隐秘的那一点不甘。
      江弈辰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伊芙琳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江总,我知道您是君子,不屑于用手段去抢人。可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退让就能换来的。您守在她身后十几年,她却看不到您的好,反而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希迷了眼,您难道就不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弈辰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别绕弯子了,直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他太清楚这些商场上的算计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伊芙琳费尽心机地挑动他的情绪,必然是有求于他,也必然会开出对应的筹码。
      伊芙琳看着他终于入了正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江总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韩未央彻底身败名裂,永远离开黎楚的身边。只要您能帮我做到这件事,我就可以帮您,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韩未央?”江弈辰的眉峰挑得更高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浓浓的冷意取代。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她恨韩未央抢走了黎楚,所以想毁了韩未央,可她在国内的根基太浅,动不了有韩家、杨家、黎楚三方护着的韩未央,所以想拉他江家下水,借他的手,去对付韩家。
      “没错。”伊芙琳点了点头,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偏执的恨意,语气冰冷,“韩未央配不上阿楚,她就是个靠着男人上位的戏子,只有我,才配站在阿楚身边。我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让韩家都容不下她,让她主动离开阿楚。”
      “而江总您,”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江弈辰,语气里满是诱惑,“只要您愿意帮我,我就可以动用秩音集团在全球的所有资源,帮您打压陈希。我可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京都待不下去,让他彻底从韩若曦的世界里消失。我还可以帮您,在江家彻底坐稳家主的位置,甚至可以帮您,吞并韩家在海外的部分产业,让您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您想要的韩若曦,您想要的权力、地位,我都可以帮您得到。您只需要,帮我除掉韩未央这个障碍。这笔交易,对您来说,稳赚不赔,不是吗?”
      伊芙琳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力,一字一句,都精准地砸在了人心最贪婪的地方。她开出的筹码,不可谓不丰厚。秩音集团在全球的传媒和科技领域,都有着极强的话语权,有她帮忙,搞垮一个陈希,简直是易如反掌。甚至有洛朗家族的支持,他在江家的地位,会稳如泰山,甚至能在商界,再上一个台阶。
      只要他点头,他爱慕了十几年的姑娘,似乎就能唾手可得。
      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老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江弈辰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伊芙琳,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过了足足半分钟,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冷意和嘲讽。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气场瞬间爆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字一句地砸在空气里:“洛朗女士,你的算盘打得真响。想让我和韩家斗起来,让我当你的枪,去对付韩未央,你在背后坐收渔利,是吗?”
      他一眼就看穿了伊芙琳的算计。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真心想帮他。她只是想利用他对韩若曦的心意,挑动江家和韩家反目。一旦他动手对付韩未央,韩家必然会和江家不死不休,韩阳、杨俊辰、黎楚,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到时候江家和韩家斗得两败俱伤,最得利的,就是她这个始作俑者。
      更何况,韩若曦把韩未央当成亲妹妹一样疼,若是他真的动手毁了韩未央,韩若曦只会恨他一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他。这个女人,用最诱人的筹码,给他画了一张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大饼,想让他跳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伊芙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弈辰会这么快就戳穿她的算计,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笑着说:“江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您得到您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有什么不对吗?至于韩家,江家的实力,难道还怕韩家不成?更何况,有我洛朗家族的支持,您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不需要顾虑?”江弈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洛朗女士,你怕是对我们京都的世家,对韩家,对我江弈辰,都有什么误解。”
      “第一,韩家与江家是百年世交,我江弈辰就算再想要什么东西,也不会联合外人,去对付世交家的妹妹,做这种背信弃义的龌龊事。”
      “第二,我江弈辰想要的东西,会靠我自己的本事去拿,不需要靠一个外人来施舍,更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抢。我喜欢韩若曦,是我自己的事,就算陈希不在,她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我不会用毁了她妹妹的方式,去逼她来到我身边,这种事,我江弈辰不屑于做。”
      “第三,”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冷,带着浓浓的警告,“你在国外怎么折腾黎楚,怎么对付韩未央,我管不着。但是你想把京都搅浑,想拉着我江家下水,打韩家的主意,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京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韩家也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伊芙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她没想到,自己开出了这么丰厚的筹码,江弈辰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还当面戳穿了她的算计,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她死死地盯着江弈辰,语气冷了下来:“江总,话别说得太满。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得到韩若曦。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韩未央,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吗?”
      “机会?”江弈辰嗤笑一声,“你这不是机会,是陷阱。我江弈辰还不至于蠢到,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可能,跳进你挖的坑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洛朗女士,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合作的事,不必再提。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说这些的,那今天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江家不欢迎心怀不轨的客人,江伯,送客。”
      他的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江伯躬身走了进来,对着伊芙琳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洛朗女士,请吧。”
      伊芙琳坐在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地盯着江弈辰,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她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从法国飞到京都,精心策划的合作,竟然会被这个21岁的年轻人,毫不留情地拒绝,甚至还被下了逐客令。
      可她也清楚,这里是江家的地盘,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在这里放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意,猛地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冰冷的笑意:“看来江总已经做好了选择,是我唐突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江总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大门,永远为江总敞开。”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金色的卷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弈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眼底的冷意却久久没有散去。他走到窗边,看着伊芙琳的车驶出了江家老宅的大门,消失在胡同尽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伊芙琳·洛朗,为了黎楚,已经疯魔了。这次被他拒绝,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找别的门路,去对付韩未央和韩家。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了那个烂熟于心,却很少拨打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韩若曦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有西湖的水声和众人的欢声笑语:“喂?弈辰?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听到她的声音,江弈辰紧绷的下颌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冷意也散去了不少,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平稳:“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提个醒。伊芙琳·洛朗到京都了,刚才来找过我,想让我跟她合作,对付未央,搞垮陈希,被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的韩若曦,瞬间就没了笑意,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什么?她去找你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死心!”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肯定还会找别的门路,你们在外面玩,多注意点安全,尤其是未央,让她多留心,别被人钻了空子。”江弈辰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京都这边,我会帮你盯着,她要是敢在京都搞什么小动作,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电话那头的韩若曦,沉默了两秒,语气软了下来,认真地说:“弈辰,谢谢你。真的。”
      她知道江弈辰对她的心意,也知道,伊芙琳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可他不仅拒绝了,还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提醒,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江弈辰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装作随意:“谢什么,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是我姐,未央也是我妹妹,我总不能看着外人欺负你们。行了,不打扰你们玩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韩若曦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江弈辰放下手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海棠花,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他确实爱慕了韩若曦十几年,也确实有过不甘,有过嫉妒。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算计来的、满心恨意的韩若曦。他想看到的,是她永远骄傲,永远耀眼,永远笑得开心的样子。
      就算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安好,就够了。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卷起几片海棠花瓣,落在了他的脚边。京都的暗流,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外,而千里之外的江南,画舫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从未被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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