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暴风雨前的宁静 “索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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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灯塔于今日12时发布气象预警，预测未来两周内将迎来强降雪天气。本次降雪强度大、影响范围广，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谨慎慢行，防范路面湿滑带来的安全隐患。”
洄风在电视前听着天气预报，转头看了眼窗外风和日丽的莫斯科。
未来两周……
距离去黑市还有最后一天。
小行星最近对周烬十分的宽容，已经宽容到周烬可以把他抱在腿上，坐在书桌前加班。这对之前的周烬来说，是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对之前的洄风开始，是天方夜谭、白日做梦。
小行星觉得自己在伪装人类的这条路上做的很出色。一方面，他现在几乎是一瞬间就可以洞察到他人的情绪，人类的黑白与灰也如那些计算知识般简单轻松；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也莫名的……生出了人的情绪，比如他要离开周烬，他的心中也有些难过。
对自己身世的好奇、对自己梦想的追求这些都没有错，但一向“以自我为主”的小行星，居然也开始“以周烬为辅”。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自己也同样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平板提示音打断了洄风思考的思绪。
是夏泗荏发来的消息。
“明天我去通往黑市的小路前找你，如果你看见一个短头发的金发女子，眼睛是蓝色的，并且穿着蓝色短裤和白色短袖，请不要怀疑，那就是我。”发完这条消息，夏泗荏还加了个“你懂的”的表情包。
洄风默默回了个“哦”。
或许是觉得太过于简单，他也开始了自我介绍：“如果你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人，请不要怀疑，那就是我。”
夏泗荏：“Получено（收到）”
洄风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夏泗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为什么能做到这么信任自己？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这么无条件的相信另一个陌生人吗？她对自己是否太过于安心？
在夏泗荏的视频中，她的洞察能力常常藏在那一声欢声笑语之下，一针见血。可对自己，她怎么表现出这么信任的……
洄风在怀疑，而宇宙回响却告诉他，“这没什么，你应该走下去。”
宇宙回响不会错。
小行星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揣测，一遍遍讲宇宙回响告诉的回复重复在心，只有这样才能浅浅安慰自己的小心脏。
小行星的小心脏。
诺大的房子中，传来了小行星的叹息声：“唉。”
宇宙要爆炸，我也要爆炸。
又是每日必备的重复，周烬再次以一张“厌世脸”推开家门，看见小行星提溜着可乐往嘴里送后，又乐呵呵地洋溢起笑容。
“宝宝。”周烬褪去外层风衣换好鞋，走到洄风身边静静坐下。
洄风转过头，对周烬眨眨眼，“干嘛？”
人类轻笑一声，手又不自觉地弹了弹洄风头上那撮小揪揪，“怎么给自己弄这么个造型？”
原来，下午的时候，小行星暗自思虑黑市之行的种种未知，思绪翻涌间，脑袋又不受控制地泛起异样燥热。再加上家中本就暖和，他额角沁出一层细密薄汗。穿过窗户的暖阳笼在他周身，衬得整个人眉目柔和，清俊又好看。
然后洄风就去把前面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洄风的眼珠子向上一转，看了眼后平静的看向周烬回答道：“有点热。”
“哦是吗……那我去把暖气调小一点。”说罢，周烬就想起身去调暖气。
洄风一时没注意用裹着纱布的那只手拽住周烬的衣角，眉间一蹙。
“不用了。”
反正我今晚要走了。
人类察觉到了，顺势坐回洄风旁边，轻轻握住小行星的手腕，“宝宝，小心手。”
说这话的人耳朵红了，听这话的人耳朵也红了。
“哦。”洄风微微别过脸，心里暗自吐槽太过肉麻，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温柔，可被周烬稳稳握着的感觉，又让人没法抗拒。
周烬察觉到他的别扭，低低笑了笑，没有再多说“暧昧”的话，只是缓缓松开手，改为自然地搭在他身侧。
“伤口还没养好，随便拉扯会很痛的。”
洄风含糊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天色沉了，可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半点不见大雪将至的迹象。索菲亚灯塔的预警，像一句空洞的空话。
——
晚饭很快端上餐桌，菜式简单温热，是周烬平日里细心准备的口味。两人安静坐着吃饭，没有太多话语，气氛平和又安静。洄风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周烬身上，心事重重却半点没有表露。
吃到一半，洄风放下筷子，起身倒了两杯温水。其中一杯，他悄悄掺入了提前备好的安眠药粉末，摇晃均匀，看着粉末彻底融化，才端着水杯走回餐桌。
如果小行星知道家中就有安眠药，甚至他自己也亲生品味过，他不会再麻烦的从黑市买。
很可惜的是，小行星不知道。
洄风神色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轻轻推到周烬面前。
“喝水。”
周烬没有多想，内心还在雀喜洄风给自己倒水，仰头喝了进去。全程毫无察觉，全然信任着身边的人。
洄风垂下眼，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默默端起自己那杯清水，小口抿着。
饭菜渐渐见底，夜色越来越浓。安眠药的药效缓慢发作，周烬的神色慢慢变得困倦，眉眼间染上疲惫，整个人昏沉下来。
收拾好碗筷，两人回了卧室。
周烬浑身发软，没撑多久，便靠着床头躺下，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格外沉。
夜深人静，屋内只剩微弱的夜灯光线。
洄风静静躺在周烬怀里，一动不敢动。人类温热的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
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一点点认真看着将自己圈在怀里的人。
看他舒展的眉眼，看他紧闭的双眼，看他安静平和的睡颜。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不舍。
小行星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的简直太好了。明明是伪装的人类，怎么能拥有人类的情绪呢？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洄风的面色平静，可断舍离的情绪早已将他层层包裹。这不是盾牌，这是枷锁。可这层枷锁，被周烬锁的太好，让一向聪明的小行星竟也不知如何解开。
宇宙回响依旧在心底提醒他前路既定，可小行星生出的人类情绪，早已不受控制。
洄风慢慢低下头，轻轻埋进周烬的颈窝，小心翼翼蹭了蹭。
片刻后，洄风咬了咬下唇，狠下心来。
动作轻得近乎无声，一点点、慢慢挪开周烬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生怕惊醒熟睡的人。
脱离那个温暖的怀抱后，洄风悄悄起身，走到房间角落。
现在是凌晨三点，他安静换上外出的衣服，仔细戴好身体磁肤，遮住周身特殊的纹路，最后拿过那副黑色墨镜遮住那双耀眼的紫眸，稳稳戴好。
一切收拾妥当，他拿起纸笔，笔尖顿了顿，只写下简短一行字：
“周烬，我走了。”
静悄悄的再次走出这扇门，只不过与前几次不同，这回，小行星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迎着寒风走出大门，冬风在耳边呼啸，洄风一人独走在街道。
我很喜欢海，可我又不能跳海。
我很喜欢安稳，可我又不能停留。
洄风提前在平板上高价约了黑市的车，当他一打开车门，老板就用一双沧桑的、带着刀疤的眼睛淡然瞟了一眼，“坐稳。”
洄风点点头没吱声。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却挡不住车内沉闷的气息。
司机全程没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车子驶离主城区，朝着偏僻的城郊方向而去，路面渐渐变得颠簸，路边的灯光也越来越稀疏。
洄风靠在车座上，微微闭着眼，试图把那些不舍的情绪压下去，不断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
拿到隐身衣，查清自己的身世，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人和人固有一别，或早或晚，结局都一样。
车子行驶了大概四个半个小时，渐渐停在了一条昏暗狭窄的小路入口，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显得格外荒凉。
“到地方了，往前走就是黑市入口。”司机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洄风点点头，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寒风瞬间裹住他，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抬眼望去，小路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草木的声音。
按照夏泗荏之前说的位置，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黑市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处处都藏着危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没走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个身影，短头发，在冬日的光线下能看出是金色的，穿着蓝色短裤和白色短袖，正是夏泗荏。
夏泗荏也看见了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
洄风走到她面前，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
夏泗荏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的人，有意无意的想去窥探墨镜下那双眼睛。
洄风察觉到了，有意无意地躲避。
她……在怀疑。
夏泗荏愣了一瞬，随即“呵呵”一笑。
“走吧，我带你进去，跟紧我，别乱看，也别随便搭理别人。”夏泗荏叮嘱道，说完便率先转身，朝着小路深处走去。
洄风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漆黑的小路上。一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个神色诡异的人，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可看到夏泗荏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又都收回了视线，没敢上前招惹。
夏泗荏走得很快，对这里的路线十分熟悉，七拐八绕之后，夏泗荏带他走进了一扇门，眼前渐渐出现了热闹的景象。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说话声、各式各样的摊位，还有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构成了黑市的模样。
黑市没有真正的天空。
这里和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所有人都在为了各自的利益奔波。
“这里就是黑市了，你不是说要买件普通衣服吗，想逛哪边？不过我可提醒你，这里的东西看着普通，说不定都有问题，买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夏泗荏停下脚步，转头对洄风说道。
洄风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自己要找的隐身衣不在这儿。
他做过功课，他必须向黑市的更深处走去，在那儿的地下，就是路易斯常常与人交往货物的地方。
“我自己去找，你不用跟着我，在外面等我就行。”洄风说道。
夏泗荏挑了挑眉，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在前面那个路口等你，别耽误太久，黑市凌晨就会慢慢清场，而且这里不安全，办完事儿赶紧走。”
“知道了。”
洄风应下，便和夏泗荏分开，独自朝着黑市深处走去。
他握紧了口袋里路易斯的ID卡，神色变得冷漠，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摆出一副冷漠寡言、执行任务的模样，一步步朝着目标位置走去。
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他满心都是这场不能输的博弈。
一旦踏入，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