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洗牌行动（三） 浴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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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水汽氤氲，周烬很快便洗漱完毕。他换上柔软的睡衣，迫不及待地迈步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时，洄风正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
“宝宝……”周烬放轻了声音，柔声唤他。
洄风这才抬起头分给周烬一个眼神，淡淡开口：“周烬，维生素吃完了。”
现在说了也不知道这个被酒精麻痹大脑的人类能不能记住，不过自己就是说了，也就是想说，如果人类明天记不住，自己将会以此选择不理他。
周烬脑子昏沉沉的，酒精还在往上涌，压根没听清洄风说的话，只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便傻乎乎地凑过去，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又想去搂他的腰。
洄风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维生素吃完了。”
这次周烬算是听进了耳朵里，却没往心里去，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好……知道了宝宝，明天我就去买。”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酒气，语气却格外温顺，说完就困得眼皮打架，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洄风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
洄风僵着身子没动，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沐浴后的清香，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酒味了。
勉强。
他盯着手里的平板，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路易斯的尸体，喷涌的鲜血，还有那把沾了血的水果刀，以及书房里的仿真机器人。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他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闷。
事情若是先败露，他便纵身一跃，把自己率先暴露在众人面前，说是路易斯带走了自己，是自己杀了路易斯。
若是能瞒天过海，他便暂且苟活，安稳度日。
洄风轻轻推了推身边人：“躺好，别靠着我。”
周烬先嗯了一声，然后又接道：“不放……”
洄风扯了扯衣角，没扯动，也就随他去了。
他放下平板，关掉床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洒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他靠在床头，身边睡得不安稳的周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
洄风望向窗外的索菲亚灯塔。
如果索菲亚灯塔有灵、会笑，此刻定已隔着百米，与他会心一笑。
想着想着，他也慢慢觉得困了，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安静又温暖的氛围里，渐渐放松下来。
关掉最后一站小夜灯，刚刚缩进被子里，醉鬼就不依不饶的将自己揽进怀里。
人类的身体很暖和，足够小行星避风。
周烬会怪自己吗？
——
天光破开薄雾，夜色悄然退场，周烬再一次成功在闹钟响的前一分钟醒来。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自己眩晕的脑袋。
怀里的洄风呼吸轻浅，浑然不觉。也怪不得这颗小行星，睡觉本就是顶顶惬意的事，再加上这具人类躯壳连日里运动量过大，他睡得沉，半点没有要醒的迹象。
周烬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
好乖……
他努力回想昨夜发生的事，试图从模糊的记忆里揪出些头绪。可这人向来如此，一沾酒便断片，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周烬轻轻握了握洄风的手，睡梦中的人却微微蹙起眉，低低发出一声不安的轻响。他指尖摩挲着对方的掌心，触感并不平整……
心头一紧，周烬连忙抬起那只手细看。
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赫然露在眼前，没有任何包扎处理，就那么明晃晃地留在皮肤上。
眉峰瞬间拧起，担忧与自责如同潮水般一并涌上心头。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去喝酒……洄风一定疼坏了……这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烬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哪怕只是这样轻微的触碰，怀里的人还是蹙紧了眉头，喉间溢出一丝痛哼。
他瞬间收回手，疼的在他身，痛的在我心。
宿醉后的头疼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洄风手上那道刺眼的伤口，一看就是刚伤没多久。
他怎么就喝得断片了，怎么就没发现洄风受了这么重的伤。
周烬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洄风腰的手，动作轻缓地挪下病床，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
周烬去书房找了双氧水和纱布。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虽然很不想吵醒熟睡的洄风，但他必须这么做，伤口必须处理，现在处理已经很不及时，不能一拖再拖了。
不知过了多久，洄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茫，懵懵懂懂的，看清眼前蹲在地上的周烬时，愣了一瞬，随即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淡。
“醒了？” 周烬立刻放软了声音，他抬手轻轻指了指洄风的手，“手怎么伤成这样？”
洄风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哦，昨天杀人不小心弄的。
“昨晚想切苹果，不小心划到的。”他语气平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擦伤。
“怎么会划得这么深……”周烬喉间发紧，连忙拿过备好的消毒用品，轻声安抚，“我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拧开双氧水的瓶盖，蘸取足量的药液，捏着无菌棉签，一点点轻拭在伤口上。
钻心的痛感瞬间席卷而来，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剧烈。
可昨日那般极致的痛楚都熬了过来，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双氧水在伤口处泛起细密的泡沫，灼烧感顺着肌理蔓延至全身，浑身都泛起阵阵发麻的酸胀，剧痛里竟还夹杂着一丝难言的痒意。
洄风紧抿着唇，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连眉头都未曾多皱一下，只是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周烬看在眼里，心疼得发慌。他忙放下棉签，伸手将洄风轻轻揽进怀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怀里的人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是强忍疼痛的本能反应。
身为小行星的洄风，下意识蹙了蹙眉，却终究没有推开他。
有个依靠，总能缓解些。
“以后想吃什么水果，我走之前给你切。”
“哦。”
其实不用，那是我想出来的借口而已。
“都怪我，昨晚喝得烂醉，什么都顾不上你，还让你自己弄伤了手。”他低声说着，语气里的愧疚藏都藏不住，“以后不准再碰刀具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好。”
“哦。”
其实不用，那只是我随便想得借口。
等双氧水弄完，周烬又拿了碘伏，轻轻在伤口周围涂抹均匀，动作娴熟。接着他拆开无菌纱布，剪好合适的长度，轻轻覆在伤口上，一圈一圈慢慢缠绕。
他怕纱布勒得洄风不舒服，打结的时候特意系了个松松的活结。弄完还不忘低头轻轻吹了吹伤口。
周烬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扎好的纱布，确认绑得稳妥，不会松开，才慢慢松开怀抱，起身整理好散落的医药用品，把东西放回原处。
“这样就好了，这几天别碰水，别用力，我天天给你换药。”周烬说道。
“每天都要用双氧水？”洄风抬了抬包扎好的手，语气平平地问。
周烬愣了一下，随即放软声音：“不用天天用双氧水，那个太疼了。后面几天用碘伏擦擦就行，等伤口慢慢长好。”
洄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烬看着他苍白安静的脸，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又叮嘱了一遍：“以后有想吃的水果告诉我，我上班之前给你切好。”
他只是一个“初入茅庐”努力做人的天体。
洄风淡淡应着，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索菲亚灯塔在清晨里安安静静立着，和他一样，没什么动静。
周烬看了眼手机，距离自己上班还有不到20分钟，“洄风，我先去上班了，如果手疼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回来的。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好吧……虽然家里也没有什么重物，但还是要小心！小心细菌感染……”
周烬吧啦吧啦的持续输出，听的小行星觉得耳朵里都要长茧子，右耳进左耳出也没用。
“我知道了。”洄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可一句话怎么能打断这个唠唠叨叨的人类发言呢？周烬一边嘱咐，一边着急忙慌地给自己换衣服收拾东西。
洄风倚着墙，看周烬在屋里来回打转，嘴就没停过。
人怎么能这么絮叨？从前在太空，小行星只听过两样称得上吵闹的东西。第一是英仙座星系团中心的黑洞，它吞噬物质时，在星系团气体里掀起滔天次声波，他当初只路过一瞬，便只想立刻逃离那片鬼地方。第二是火箭发射，人类干的。而现在，他觉得必须再添上第三个——周烬。
比起周烬，前两个简直是弟弟。怪不得周烬是人，在地球上生活，无法像他一样成为一颗优秀的、冷静的小行星。
因为王不见王，可能是因为宇宙怕周烬的存在，让那两位弟弟感到自卑吧！
直到周烬真的要来不及，才倒退着走到门框边，恋恋不舍地看着洄风。
洄风挑了挑眉，假装不理解他的意思。
下一秒，周烬就再次走过来。
“抱一下……”
洄风双手抱臂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周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了抱，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我真走了，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啰嗦。”洄风淡淡应着。
周烬这才快步出了门，关门声轻轻一响，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洄风站在原地，动了动被纱布裹住的手，消毒后的刺痛还隐隐残留。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索菲亚灯塔，晨光落在塔尖，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视线移向楼下碎步小跑地人类，洄风轻声一笑，这一笑，如沐春风。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洗牌行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