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10、小行星的五万与周烬的心虚 洄风醒

　　洄风醒来点开平板，夏泗荏凌晨发来的消息已经堆得像小山。内容五花八门，甚至还问“蓝莓泡饭怎么做才好吃”。洄风看着屏幕，心里一阵无力，还是一条条回了过去，回复得极其简单——每一条都只引用原文，然后只打一个字：“哦。”

　　洄风放下平板，走到周烬的书房，抽了一张最普通的纸，又随手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自从昨晚脑子用到冒烟之后，他就决定不再把所有计划都堆在脑子里。就算他是颗无所不能的小行星，困在人类的躯壳里，也没法把所有棘手的事情一股脑全记在脑袋里。

　　首先，他需要钱。

　　其次，他需要一张身份卡，而这张卡，只能去偷，还必须是路易斯的ID卡。这事难度极大，可他没得选。

　　再之后，他要潜入黑市，买到一件隐身衣。唯有靠着路易斯的身份权限与隐身衣的双重掩护，他才能顺利进入索菲亚灯塔。

　　至于进去之后怎么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那就先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赚钱。至于怎么赚钱，问夏泗荏，毕竟一个小行星赚钱，何况还是全球重点监察的丢失样品，总得用点不正当手段……

　　洄风拿上纸装进口袋里，将一切复原后，悄无声息的换上书房门，回到客厅，拿上平板。

　　屏幕亮起，是周烬发来的消息。

　　“洄风，厨房的第二个柜子里有我提前做好的饭，自己热一下好吗？如果不会的话，厨房第四个抽屉里有很多零食，买了你爱吃的巧克力还有薯片^_^原味儿的。先填填肚子，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洄风读完这段话，在聊天框输入一个“哦”字，刚发出去又快速的删除。因为他想到上次也是这样，自己回了一个很简单的“哦”字，周烬下班就一直在问自己开不开心，搞得小行星都觉得莫名其妙。

　　小行星思考了一晚上都没搞明白原因，还是后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问的周烬。

　　周烬是这样回答的：“昨天看你只回了一个哦，以为你不开心了。”

　　后来，小行星就明白了。对于人类来说，太直白的话是一种负担，但只要拐弯抹角一点，就没事了。

　　所以，想成为一名合格的人类，他就必须学会这门语言艺术。

　　但这样的语言艺术，洄风暂时还无法对他人说出，比如夏泗荏。

　　他好像只能接受和周烬这样对话。

　　沉默片刻，洄风在平板上敲下：“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了。”

　　周烬回的很快，并且附赠了两张图片，一张是他偷偷拍的洄光714-B。在周烬的眼中，洄风大概会很喜欢这东西；另一张是他的午餐，很普通的蔬菜沙拉和烤牛肉。

　　周烬：“晚上我尽量早点回去^o^”

　　洄风：“知道了。”

　　聊天结束，洄风看着周烬提前准备好的饭菜，又看看抽屉里的零食，一时不知道该选谁。

　　他不想委屈自己的味蕾，但同时不想伤周烬的心。

　　该怎么办才好？

　　挣扎了许久，洄风整个人长呼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拿起抽屉里的零食。

　　边嚼着薯片边点开夏泗荏的聊天页面，打下字：“有没有什么赚钱方法？”

　　夏泗荏几乎是秒回，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你要赚钱？不会吧，你还是个无业游民？不过赚钱很简单，你可以去黑市的地下9层搬砖，那里还是很原始的人类搬砖，你每个月可以赚到……300元。”

　　搬砖？

　　不不不。

　　小行星干不了，也不能干。

　　他可是被重点通缉的丢失样本，一旦露面，瞬间就会被科研基地抓回去，拆成纳米碎片解剖研究。

　　洄风直接在屏幕上敲下：“不去。”

　　夏泗荏很快回过来：“不去体力活？那你想干嘛，躺着赚钱？”

　　洄风回：“不露面。”

　　夏泗荏琢磨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主意，飞快打字：“还真有。黑市有人收情报，也收技术活儿，破解个简单权限、整理数据、比对信息之类，全都线上交接，不用见人，钱直接打到虚拟账户。”

　　洄风指尖一顿：“怎么做。”

　　“你找好要接的单子，做完发过去，对方验完就转账。全程用匿名号，连脸都不用露。”夏泗荏补充，“就是赚得不算快，但胜在安全。”

　　洄风默默记下，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平板，把剩下的薯片吃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隐身衣要多少钱？”

　　“隐身衣？嗯……让我想想，其实这东西不算贵，只是普通人拿不着。起码得10万。”

　　洄风看着屏幕上的“10万”，沉默了下来。对他而言，数字本身没什么概念，可对比夏泗荏说的线上酬劳，这笔钱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凑够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打下：“太慢。”

　　夏泗荏秒回：“嫌慢？那也没办法，隐身衣本来就是管控货，黑市价格已经够低了。你又不想露面，只能慢慢来。”

　　小行星的眉头几乎微不可察地蹙起来，这才是计划的第一步，人们总说万事开头难，他这回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去哪里找收情报的？”

　　夏泗荏很快发来一串加密链接，附带一句：“点这个进黑市匿名区，里面全是收消息的，别用实名账号。”

　　洄风把链接记下来，回了个“知道了”。

　　他切出聊天界面，按照夏泗荏说的方法，新建了一个完全匿名的账号，点开了那条链接。页面加载出来，满屏都是各种求情报的帖子，标价从低到高，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行星往下翻，直到看见一个价值2万的求情报帖子，两眼放光。

　　洄风点开那个标价五万的帖子，内容是求索菲亚灯塔外围安保的换班规律和盲区位置，要求只有一个“必须精确”。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之前在灯塔附近停留时，他早就把安保路线和漏洞记在了脑子里。

　　洄风没有犹豫，直接在回复框里写下几处关键的换班时间和隐蔽点位，文字写得很简略，既给出了有用信息，又不会暴露太多。

　　发送之后，他安静等着对方回复。

　　地下黑市，某座巨型财团大厦的顶层办公室。昏沉的灯光里，金发男人缓缓转过身，周身气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当即示意身侧下属，按洄风提供的信息立刻行动。不到半小时，几名下属便押着几名索菲亚安保人员回来复命。

　　男人坐在宽大座椅上，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的兴奋。这则帖子他挂了许久，终于有人接，还给出了分毫不差的情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人带去审讯室，仔细审。”

　　顿了顿，他指尖轻叩扶手，冷声道：“至于给消息的那个人，加价，转他5万。”

　　下属当即点头，跑着去办事。

　　下属尽数退去后，男人向后靠入椅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他那位同样金发的兄长，正与旁人纵情享乐。

　　望着这一幕，他眼底的兴奋渐渐冷却，凝成刺骨的狠厉。他敬爱的兄长，怎能如此糟蹋他的心意。

　　没关系。

　　等他顺利夺权，财富、权柄包括哥哥，都会是他的。而第一步，便是潜入索菲亚灯塔——那座对外宣称仅用于天文探测的瞭望塔。

　　沙发上的洄风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五万款项，一向平静淡漠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洄风看着账户余额，心里算了算，离十万还差一半。

　　他没再多停留，继续在匿名区往下翻，想再找一单合适的情报生意。页面上的帖子杂乱无章，大多价格不高，或是内容他并不清楚。洄风耐心翻着，偶尔停下看两眼，不合适就继续往下滑。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客厅这边慢慢移到另一边，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慢慢变得安静。洄风放下平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依旧在盘算计划。

　　而莫斯科的实验基地中，周烬在更衣室里拿起公文包，正准备下班，门却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他心里一紧，回头看去，是杨乐。

　　此时的杨乐，脸上没了上午那股不服气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嘲讽。

　　周烬没理会他，拎起包就往门口走。可脚步刚动，杨乐就快步上前，硬生生挡在了门前，下巴微扬，眼里满是不屑：“周烬，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不该拿的东西，别伸手。”

　　这话一出，周烬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依旧平淡，故作不解地问：“杨乐，无理取闹什么？”

　　杨乐听见“无理取闹”四个字，脸上的嘲讽更甚，反倒挺直了腰板，趾高气扬起来：“周烬，纸终究包不住火。”

　　周烬垂着眼，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杨乐这话里有话，难道他真察觉到什么了？就算这小子向来跟自己不对付，甚至怀疑过是自己把样品偷出去，但没有证据，断不敢把话说得这么死。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周烬的握着公文包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语气冷了几分：“我的下班时间到了，让开。”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杨乐任何机会，手腕一用力，直接侧身推开挡在门前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直到周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杨乐脸上的嚣张才瞬间垮掉，又变回了那副容易被激怒的模样。

　　他恶狠狠地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声喃喃：“周烬，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让你身败名裂！真要把你偷复印的资料公之于众，不过是看在教授的面子上……”

　　直到出了实验基地来到自己车上，脱离了监控的监视后，周烬才敢大口呼吸，他握着方向盘将脑袋耷拉下来。

　　比反复的惊悚更吓人的，是平静里突然炸响的惊悚。

　　最近，全球特警对洄风，也就是丢失样品的侦查完全没有风声。就连新闻上都已经不再报道，给了周烬难得的安稳，可刚才……杨乐的一句话，让他重新提起心脏。

　　周烬足足平复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情绪，才抬起头深呼吸好几次。启动车子打开智能驾驶，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开车了。

　　中途他还去甜品店买了吃的，给店员付钱时，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车子抵达楼下的停车场，周烬看着前视镜中的自己，晃晃脑袋试图将那些慌张全甩出脑袋。手在胸口捋了捋，让自己恢复正常。

　　然后才才下了车。

　　没过多久，门锁传来轻轻转动的声音。

　　周烬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带着一身晚风的凉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洄风，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好吃的。”

　　洄风见周烬回来，放下平板走过去。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周烬一边脱外套一边装作平静地问。

　　洄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吃了零食。”

　　周烬：“就知道你爱吃零食，厨房的饭没热吗？”

　　“不想吃。”洄风说得直白，没有半点掩饰。

　　周烬也不生气，只是弯腰换了鞋，把纸袋里的甜品和小点心拿出来：“那正好，我给你带了甜的。”

　　洄风看着面前包装精致的点心，紫眸微微动了动，伸手拿起一块，小口咬了下去。

　　甜味在嘴里散开，是他不讨厌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多说话。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周烬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坐在洄风的旁边心中莫名就想起杨乐的话。

　　洄风见周烬一直发呆，缓缓开口：“一个人开始发呆可能是前额叶皮层长时间高负荷工作后，主动控制能力下降，大脑自动切换到低能耗的休息模式；又或者是压力、焦虑时，大脑通过发呆减少杏仁核过度激活，进行无意识情绪平复。”

　　一到科学上的分析，洄风就会变得很能说。

　　“周烬，还好吗？”

　　周烬听见洄风的声音，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人类在撒谎。

　　小行星都能看出来。

　　但是小行星没有过多的追问，洄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继续看平板上的《宇宙奥秘》。

　　过了半小时后，周烬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天塌了。

　　林敬远的消息一条条弹出。

　　全都是告诉周烬应该怎么做的说教，明里暗里还带着几句贬低，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全球选中组成科研团队的其中一人。

　　周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

　　本来是想拿起手机放松一下的……

　　墙上挂着的钟表，钟表里藏着的指针一刻都没有停歇。暮色降临，两人又重复着人类需要做的事情——睡觉休息。

　　洄风因为一下就赚到了5万元很开心，而周烬却因为心虚和心中莫名涌起的童年记忆而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