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人士自救指南》岁眠羊

31、自救指南 要听他的心

　　能买到的甜食是饼。

　　准确的来说这叫糕点，还是老式的那种，小小圆圆的一个，装到牛皮纸袋里，陈朝露拿到手的那刻就迫不及待地捏进嘴里，味道很神奇，湿湿软软的口感，细嚼存有奶香，加带着一点点椒麻香气，等到咽下去后，又经不住诱惑伸手去够下一个，碰到袋子口，撇撇嘴再伸回来。

　　江起看看袋子，抬眼看她，朝她使眼色，陈朝露却不买账，说什么都不要再吃第二个了，理由也是朴实简单，出门走得急忘带包，两人完全是空着手在逛，去买糕点的途中碰上摆摊卖小玩意的，她摸了好几下，这回都吃进肚子里了，纸巾他俩都没带。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洁癖这么重，”江起笑着，问老板要了个塑料袋，这才解决问题，“你先吃完再说。”

　　那是当然。

　　陈朝露接着吃了两个，鼓着腮帮顺下去，又扯着江起的手去往对面那家。

　　“两家东西卖得都差不多，对面的这个开得时间晚，是新店，招牌味道没你现在吃得这家好吃。”

　　陈朝露还是摇头。

　　江起说得也没错，她从来到这条街上就望见了，先去排队的这家牌子旧，名号也大，网上搜到的攻略里就有推荐它家的这一条，老板是年过半百的夫妻，面相和善信任度高，过去这么多年硬是没把价格抬上去。

　　她愿意去尝试，可她也看见了对面一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女孩子，模样局促地站在摊车前，前面是走走停停的人群，对比那家店人流不多。陈朝露不想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就只是单纯站在女孩的角度上，别人可能会觉得她的行为特怪异特傻，你是同情心泛滥还是钱多没处花呢，她都不管了，扫码付款一气呵成，最后提在手里的是跟上一家同样的糕点。

　　袋子没捂热乎呢，江起就凑上来帮她拿了。

　　“怕你累着，我心疼。”

　　哦，这话她不爱听。反正这一趟下来甭管是谁买的东西最后都免不了是他拿，江起说这是他作为男朋友的自觉，既然赋予了他神圣的权利，那就该履行神圣的义务，陈朝露早就熟悉这人的脾气秉性，回怼他，好像还差个，你最好是能祈祷自己快点多长几个触手，跟八爪鱼那样的就行，走路都比别人省劲了。

　　“你就是把这条街都买下来，我也不能拒绝你，我都是向着你的，顶多是觉得你贪吃了点，不是什么大问题嘛。”

　　他倒是越说越起劲了，陈朝露顿住步子，想要继续的意念收回去，“不跟你闹了，我想问问你，你会觉得我别扭吗，抛开我们现在的关系，单说陈朝露这一个人，你会觉得她拧巴吗，我刚才不是故意表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就忽然软下来了，然后就当了回‘大好人’……”

　　江起的嘴角依然向上，指腹轻轻贴了下她额头，“这还不行嘛，乐于助人可是传统美德，非要说的话就是你买的这些遭殃了点，你自己都不一定吃完。当然，我也帮你想了个招，你投喂投喂你男朋友，他心情好就能帮你多分担点。”

　　……

　　陈朝露懒得搭理他。

　　恋爱是这样谈的吗，她觉得自己还算理智，某人却是跟她反着来，愈发不着边际，智商直线下滑，有时幼稚得要死。

　　*

　　话讲多了容易口渴。上午的天还算是风和日丽，微风拂面，中午日头就是彻底揭开了那层稀薄的蓝布，热浪滚滚，要把人吞没。

　　于是两人先找了家进去进了店后也是先点的清凉品，陈朝露的手边就是一碗冰粉，小料放得足，入口Q弹丝滑，带着玫瑰特有的甜腻，酸酸甜甜，引人胃口。

　　没那么渴了，陈朝露才抬手去接江起手里的手机，因为是用他手机下单的，点过菜后就匆忙退出，主界面的app她都是匆匆一眼，也就是几个常用的，很干净，所以夹杂在其中的一个蓝色图标就很突兀，也不怪她反应大，平时她发表漫画的平台就是这个。

　　“叮”，倒计时结束，服务员上前帮他们把锅盖敞开，陈朝露也从游离的状态，回神。

　　菌汤火锅。汩汩热气往上冒。

　　“我记得你刚来云溪的时候，跟晓漾和我吃过，口口声声喊着是毒蘑菇汤，结果比我俩喝得都猛，哎，快俩月了，你再尝尝，看看还能中毒吗？”

　　江起抿着唇帮她盛了碗汤，然后眼看着旁边的人把她的勺子撂下。

　　是真的撂下。眼尾上挑，眼睛却澄澈清朗，神情颇有几分要谈判的气势。

　　“我是开玩笑的，我先喝口帮你验验毒也不是不行……”

　　陈朝露不接这话。

　　“江起，你看漫画吗？”

　　他挑挑眉。

　　“我之前就在这个平台连载过。”

　　其实她拿不准心里的那点猜疑，天底下总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明明她没跟他提过多少次，明明她不想跟认识的人坦白这件事，但是话又说回来，万一，万一江起真的关注过她，了解到她，她多少也会沾沾自喜。

　　舀一勺冰粉进嘴里，清甜的触觉刺激她大脑神经。

　　这期间江起观察到了她细微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点开蓝色图标，递到她手心。

　　很快，也就几秒的时间。

　　陈朝露熟练地操作界面，最后几步速度缓下来，心跳忽地加快。

　　关注的列表里有个显眼的昵称。

　　——深藏“blue.”

　　她先是低头，努力压制住飞扬的嘴角，饶是这样还不够，手也攥拳，因为要憋着笑。

　　得到的是那人的呼喊，江起试了好几种音色唤她，但此刻都入不了她的耳。

　　无奈下，江起只好再次出声。

　　“露露。”

　　尾调是上扬的，极为笃定认真的语气，陈朝露怔愣了会，视线瞟着那碗“毒蘑菇汤”，回应他的声音不自觉纤细，“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刚刚你魂跟被什么勾走一样，叫你全名没什么反应，我寻思着你连蘑菇汤一口都没喝，原来在这等我呢，行啊，以后你喜欢这个叫法我天天这么叫你。”

　　他有病。

　　她也有。

　　尽管不想承认，但陈朝露心里的确在暗爽，她的小心思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脱口而出的话就在嘴边，她想当着江起问问他，说清楚，你知道你关注的其中一个漫画博主是我吗？你觉得她画得画怎么样？你是因为什么关注她的，真的是喜欢她的画吗？

　　除了没当场表明身份，陈朝露却当着他的面把后两个问题说出口了。

　　江起的眼皮微眯，随后展开，笑了。

　　“理论上讲，是露露画得好，实话实说，还是露露画得好。”

　　陈朝露一时没回过神，“我想听你说实话。你压根没看过我画的画。”

　　“还不是你不让我看，”江起依旧没往她是正主这个方向上想，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有这么凑巧的事发生，“哎，我现在往哪头讲都要掉进你挖的坑里面，还不如主动挖坑自己跳下去呢。”

　　勺子戳着碗底，陈朝露抿了口热乎的汤。真奇怪，两个月前她还挺能喝来着，现在脑袋却晕晕乎乎的，思绪全被包裹起来，她无法痛快地思考，像是中了毒蘑菇的毒。

　　再等等，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就把马甲告诉他，那个时候她讲话得语气也要凶一点，阿谀奉承的话不要听，要听他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