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自救指南 抬手捧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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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扭什么了？
陈朝露拿着手里的镜子，细细瞧着镜中的人儿——横看竖看也不是扔到人群里扎眼冒尖的那种，她不够漂亮，只是长得白净秀气，脸颊上方有小小的雀斑，戴上眼镜平添了几分书卷气。而能为其佐证的，则是她从小到大显眼的成绩，廖美莉女士让她学习的技能，平时能在亲戚朋友间表扬赞美的话语，也是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很乖，很文静，长辈们打小就待见她这种，进了学校不会让老师操心的学生，朋友知根知底的没有几个，但普通同学一提到她，口吻整齐划一，她人挺好的呀，到了实习工作的年龄，周围的环境适应得崩溃焦虑，有几个失眠难安的夜晚，她深深把脸埋在枕头里想着，她是不是只能这样了？如此辗转反侧，心下决定要对此做出改变，第二天早上顶着俩黑眼袋起床洗漱，洗面奶的泡沫从脸上冲洗掉的那刻，她前一晚上做出的决定，也化作轻飘飘的泡沫，飘走了。
来到云溪做出的决定更是好不了哪里去。陈朝露在心里腹诽自己，她就是比之前多了一点点勇气，什么都开了个头，尝试了一下下，终究人格底色没变，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魅力，心皱皱巴巴舒展不平，表现在熟悉的外人面前就是口是心非，带着钝钝的刺儿，尤其是跟江起谈恋爱，抛开其他的不谈，有时的确不够大方敞亮。
两人的聊天内容终止在江起两分钟前发的那条。
他向她报备今天的安排，估计要在木雕店忙上一整天，晚上回民宿见了面要一块吃饭，顺带着火柴人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陈朝露笑出声，指尖上滑，搜罗着能回复的表情包，一下甩到聊天框里，然后引用他上面的话，打字说明她今天要去古巷里转转，买点云溪代表性的特产打包寄走，毕竟是她早先跟祁琪承诺的，是她离开云溪前要做的重要事项之一。
是了，她把话挑明了，不对江起隐瞒她即将要离开的事实，两全的解决方案陈朝露暂时想不到，虽然结局是残酷的，冷血的，乍一谈恋爱就要考虑分开，对方会觉得她这人感情不负责，可是……
咦…
江起甩给她的是个敬礼收到的笑脸表情。
陈朝露摸不清那人的想法了，他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呢，还是压根说不在乎呢？
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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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却又抛之脑后了。
陈朝露去了古巷那条热闹的街逛，有几家网上人气超火的文创店，她左挑挑右选选要了几个代表性的冰箱贴，是立体的小蘑菇，可可爱爱非常吸引人，扭头又发现新奇的玩意，是手工制作的豆荚娃娃，棕色坚硬的豆荚作为主材料，一些植物的种子，果实，叶片充当配件，打磨处理后再丰富娃娃本身具有的东西，豆粒大小的眼睛和鼻子，撮好的毛线贴到娃娃头顶，做出蓬松的发型来。
她真的好喜欢，刚放下一个，下一秒拾起另外一个，撇撇嘴，还是掏钱都买了回来。
文创产品是基本操作，陈朝露忽然回忆起她的大学时光，大二那一年，她和舍友就计划旅行，没课的时候瞎逛着，只因当时网上火出圈的那句“青春没有售价，世界在你脚下。”①现实却是她吹不了牛，是以居住的城市为圆点，辐射扩散，临近的地方都去了遍，有名的景点特种兵式打卡，记忆点谈不上，跟集邮似的收集代表性的冰箱贴，整整齐齐能在桌上排两三列。
这当然不够。
陈朝露打上网约车，去了云溪大些的鲜花市场，里面的鲜花种类多，便宜还好看，她在里面转圈圈，溜达着就发现有些游客背着竹篓来买花，蛮有地方特色，她兴冲冲选了几把颜色不同的，忙跑到后面的快递点，让工作人员打包好，冷链空运送到祁琪那。
封箱的那刻工作人员好心提醒她，不能保证每束鲜花都能安全抵达，及时取货是一回事，气温高又是另一回事了。陈朝露摆摆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送鲜花要比送礼好听，而且更有记忆点，浪漫并能沾上些仪式感。
*
陈朝露一回到民宿就跟江起打了照面。
或许是发过了消息相当于打过招呼，陈朝露没有意想之中的害羞尴尬，反而是能当着他的面主动挥挥手，嘴角想压都压不住，于是江起顺势朝她伸伸手，她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在线了，手臂挎着的包没递给他，掌心覆盖上江起的，干燥的带有凉意，指节缓慢抬起，勾住了他的拇指。
“晚上好。”她笑。
江起的身体歪向她，眼睛盯着她的，抿唇要憋笑还是哈哈出来，学着她的语气也来了句，“晚上好啊。”
陈朝露的脸一下就别开了，变脸飞快，“江起，你好幼稚，别这么学我说话。”
“哎，谁先连句招呼都不打牵我手的，哦，我想起来了，有人说牵她抱她都要打报告的，现在又不以身作则了……”
“哪有！”
陈朝露翻下眼皮。
江起貌似不想跟她争，食指中指并一起，俯身，朝她脑门轻弹，“现在有必要敲打你一下。”
*
陈朝露没觉得敲打了她什么，坐到热气腾腾的烧烤店，她才突然感觉胃里空出一块，仿佛有东西不停地敲打，胃搅作一团，馋虫也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再等会，先喝口水垫吧垫吧。”
江起拆了套餐具，碗筷和杯子都先用热水烫过，她抬手，就碰到了杯壁，索性拿起来浅浅含了口水，然后杯沿遮住嘴巴，这样前面的人就看不到她的小动作了，她刚才咽口水来着，好多次。
“都说了他们看不到，”江起认真看她，笑着，“一会吃饭你也要这样吗，那还怪累的。”
陈朝露不置可否，进店找座的时候，孙晓漾就看见她了，乐呵呵地摆手让她和江起过来坐到一块，陈朝露打眼看了下，确实都是她认识的人，民宿的员工云嫂，木雕店的白大爷，稍微生点的面孔是个男生，很青涩，年龄跟孙晓漾差不多。江起一提她才恍然想起，她第一次来木雕店那个时候应该见过面，他是白大爷的孙子叫桑吉。
和他们坐同一桌会不自在，陈朝露担心会被人说闲话，吃顿饭都要提心吊胆的，那滋味不好受。但猛然离开又会让人觉得不礼貌，折中的做法只能是由她跟江起开辟出新天地，单独坐一桌，离得远远的，两桌是对角线的方向和距离，可她仍放心不下，前面有人回头她就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
早知道她就不该主张过来。陈朝露暗暗骂了句自己，没能耐你怎么还要瞎逞能？
江起把新上的菜挪到她这边，方便她伸筷子就能够到。
砂锅里放着煮好的椰子鸡，鲜黄的鸡汤打底，上面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由大枣枸杞和葱花作配，好不好的吃先另说，倒是会吊人胃口。
陈朝露碗里打了半勺汤，吹口气，清甜的汤汁溢满口腔，眼睛快要眯成线了，又被及时收住了。
这只是第一道菜，而且这家主打烧烤。店门口放置的小黑板写得清清楚楚，区别于传统烧烤，他们家是柴火烧烤，火焰要比普通的烧烤旺，烤摊架一边用于烤肉，一边还能炒菜，师傅颠勺的技术高，火焰一燎，袅袅白烟腾腾冒，向上飘，加之在院里，风轻轻吹，全都四散开，院里坐着的人，身上多少染上点烟火气。
陈朝露在心里为这儿的菜品质量竖了个大大的赞。
嘴巴也要动，要吃东西，还要跟江起讲话。
达到什么境界了呢，她整个人变得飘飘然，烟雾缭绕的，朦朦胧胧地像是做了场梦，但舌尖上的味觉触感是存在的。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江起，你跟白大爷是什么关系？”
因为她总是看到江起去木雕店帮忙，也因为今天正好他们能在同家店吃饭，白大爷就在前面的桌坐，好近啊，陈朝露抬手打了个长哈欠，把她吃撑还犯困了。
“胜似亲大爷的那种，”江起像是在卖关子，“老家没迁过来前，我们两家是邻居，邻里互助帮忙，他帮了我家不少，后来我又回到云溪了，开了家民宿，日子好起来了，我想帮帮大爷。”
缘由江起后面补了清楚，在陈朝露原本的设想里，白大爷会是搞非遗传承那类，有个地方的木雕老出名来着，她不认得什么艺术品，但是去过几次店见到过手搓的作品，是极具个人特色的那种。
“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嘛，祛魅，你要对我祛魅，因为是普通人，大爷也是，不是不尊重大爷的意思，但是呢，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大爷搞木雕是为了赚钱，开店也是，木雕当然是他所喜欢的工作，要不然也不可能坚持这么多年。”
“但是他很厉害，真的。”陈朝露发出感慨，又恍然想起什么，“像我就很喜欢画画，一直说服自己要坚持下去，可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我是不确定的，我不止一次幻想过成名，我渴望从中得到认可。但现在仔细想想，我能坚持下来本就是一件难得幸运的事，我……”
江起替她拆出包湿巾，递到她手边，扬扬下巴示意她T恤上溅到的料汁，此时已经变成干巴巴的小油点了，陈朝露皱眉去擦，低头去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哦，她已经腌入味了。
“你本来就厉害，而且很勇敢，这都是毋庸置疑的，”江起忽然起身来到她身后，扬扬手掌帮她扇风，“但凡事别急，别把自己急冒烟了，我给你降降温。”
陈朝露再次无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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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包里带了点能掩盖身上气味的东西，小瓶装的香水，味道也是像极了夏天，淡淡的草木气息，陈朝露给自己身上喷了点，又往江起那边洒了几下。
两人沿着古街返回，路灯下是拉得长长的影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他们是并排走着，江起牵住了她的手，陈朝露有一瞬间恍惚，心脏不是忽地跳动了，而是来到了安全区，她不会再生出慌张，或是别扭，可以坦然地去接受，是一种非常舒服的关系。
江起和她想法一样吗？他会想些什么？
暖黄的光晕打到他脸上，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江起正在靠近她，俯下脑袋，额头快要碰上她的，陈朝露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江起把声音放得很轻，轻得近乎呢喃。
“我说，反正这条路上也没来人，我想亲你，行么？”
给她打过报告了。
陈朝露的睫毛眨眨，距离拉进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是该有冲动的，她的双手挪动到江起衣服的两侧，抓住衣角，往上，贴到了他的嘴角。
脚尖刚放下，江起将就她把身子压了更低点，是她不用抬头就能达到的高度，然后抬手捧住了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自救指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