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弦声声碎》雨巷折花

3、第二章: 寒雪至，恶语如刀割 济南的

　　济南的冬天，比成都冷得多。当第一片雪花飘落在教室的窗台上时，李绾弦兴奋地趴在窗边，伸出手想要接住。她盼了这么久的雪，终于来了。

　　可这雪，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那天早上，她穿着奶奶织的红色毛衣，走进教室，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后排的几个男生窃窃私语。

　　“看，那个南蛮子又来了。”

　　“啧啧，四川来的，听说那边的人都很矮，你看她，果然没多高。”

　　“穿得这么土气，红毛衣跟个红包似的，真难看。”

　　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李绾弦的耳朵里。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攥得发白，转头看向那些男生，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们说什么？”

　　为首的男生叫张强，个子高高的，脸上带着痞气，看见她反驳，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说你呢，南蛮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南蛮子”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从小在成都长大，听惯了“川妹子”“辣妹子”的亲昵称呼，从来没听过这么侮辱人的话。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王老师走进教室，看见她站在那里，皱了皱眉：“李绾弦，干什么呢？还不回座位？”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三个月还对她笑脸相迎的同学们，突然就变了一副嘴脸。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南蛮子”的称呼，成了她的代号。不管是在教室、走廊，还是操场，总能听见有人这样叫她。有人故意在她背后模仿四川口音，阴阳怪气地说：“要得嘛，巴适得板嘛。”有人会趁她不注意，把她的作业本藏起来，或者在她的课本上画乌龟、写脏话。

　　她的同桌，一个叫林晓的女生，也渐渐疏远了她。以前还会和她分享零食、讨论题目，现在却总是刻意避开她的眼神，上课的时候也会往旁边挪一挪，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李绾弦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主动和同学说话，不再笑，每天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读书、做题。她把奶奶织的红毛衣收进了衣柜，换上了最普通的校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可就算这样，恶意还是无孔不入。

　　那天午休，她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扯她的头发。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张强的同桌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几缕她的头发。

　　“你干什么！”李绾弦气得浑身发抖。

　　“没干什么啊，就是觉得你的头发挺软的，摸一摸。”那个男生一脸无所谓地说，周围的几个男生都跟着哄笑起来。

　　李绾弦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站起身，想要去找王老师，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老师在办公室里和别的老师聊天：“那个四川来的学生，心思不在学习上，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真麻烦。”

　　她的脚步顿住了，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熄灭。她默默地走回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教室里的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可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背上，让她坐立难安。

　　放学回家的路上，雪花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冷刺骨。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回到家，爷爷奶奶正在小吃摊前忙碌，看见她回来，奶奶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绾绾，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

　　李绾弦看着爷爷奶奶布满冻疮的手，鼻子一酸，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回去，笑着说：“奶奶，我不冷。今天学校没什么事，都挺好的。”

　　她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只能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进肚子里。可她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恶意，还在后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