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的账单》花间某某

19、底线之上_3 陈年往事

　　回到客院时，太阳还没落山。
　　沈清欢推开厢房门，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她拆开，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两行字：

　　“周婆子每月十五去镇上买药。她儿子有痨病，抓药的铺子叫‘济仁堂’。掌柜姓王，好酒。——消息三，二十两。赊账累计：四十两。”
　　落款处，画着一只小小的茶盏。

　　沈清欢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呵，四十两

　　她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裴宴说的那句话——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觉得，那个人，应该和他母亲有关。

　　-

　　第二日，侯府众人启程回府。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沈清欢靠在车壁上，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周婆子，济仁堂，王掌柜
　　那个母亲院子里死了的大丫鬟，是不是周婆子的同乡？
　　她死之前，有没有跟周婆子说过什么？

　　回府后的第三天，春莺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姑娘，方嬷嬷被打了。说是管着后宅的银钱出了差错，被侯夫人打了十板子，罚去庄子上养伤了。”
　　沈清欢的手顿了顿。

　　庄子上。那个她女儿嫁过去的庄子。

　　院门被敲响了。
　　春莺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沈清欢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方嬷嬷的事，不是我做的。但既然她去了庄子，你正好可以去查。——裴”

　　沈清欢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春莺，收拾一下，咱们过几日也去庄子上。”

　　-

　　三日后，庄子

　　沈清欢坐在一处农家小院的槐树下。方嬷嬷坐在她对面，眼眶通红。
　　“四姑娘……您怎么来了？”

　　沈清欢把那叠借据放在桌上。
　　“这个，嬷嬷收好。”

　　方嬷嬷低头一看，愣住了。三十两的借据，上面按着“债已清”的纸条。
　　“四姑娘……您哪来这么多银子？”

　　沈清欢没回答，只是问：
　　“方嬷嬷，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嬷嬷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一年，侯夫人怀了身子，而且当时大夫说了，极有可能是位少爷。后来有一天，侯夫人命煎了一副安胎药，药熬好之后丫鬟们正准备端上去，正好那时方姨娘过来给夫人请安，便主动去小厨房里端药。药刚放到桌子上，却被夫人平时里最欢逗弄的那只狸花猫给打翻了，还舔了几口。夫人当时虽然生气，但也没责怪任何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谁知到了晚上，那只狸花猫就死了。第二天，负责煎保胎药的大丫鬟被打发去了庄子上。半个月后，那丫鬟突然就‘病’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欢，眼眶通红。
　　“再之后，方姨娘就病了。拖了三个月，人就没了。那个时候，四姑娘你还不到两岁，这事又被夫人给压下去了，谁都不许再提，唉……”

　　沈清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暖暖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药，是给侯夫人命人准备的
　　但端药侍候的却是方姨娘，这冤……包青天管不管？
　　十五年了……

　　沈清欢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站起身。
　　“嬷嬷好好养伤吧。那三十两，不用还了。”
　　方嬷嬷愣住了：“四姑娘……”

　　沈清欢回过头。
　　“就当是我替我娘，谢谢嬷嬷今日的实话。”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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