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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血色腥 凭什么? ...

  •   他讲出这话的下一瞬,当堂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祝怀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在的,抖着声开口:“你?休要胡讲……”

      “他对我从不设防的,他会接过我递来的全部东西,哪怕是一点点要人性命的毒,他都不会……”

      一声清脆的声响。

      萧正礼微微偏过头,笑得疯魔,血色满面,声混在外面连天的厮杀叫喊里,显得有几分微不足道。

      祝怀柔扬着手,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恨,又是泪掉,又是咬牙切齿,她的声音都有几分变了形,扭曲狰狞。

      “他是你兄长!你一母同胎的兄长!你这个畜生……”

      “那也是您身上掉下的骨肉,同兄长一般的……”

      那边气氛诡谲。

      大臣们方才都在专心致志瞪着对方,眼下却齐齐转了目光来,看向一直低低笑着,连肩都带着抖的那人。就连萧正明,此时也有些拿不住剑了。

      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国朝中神仙一般的人物了,陛下恩宠,大臣敬重,子民爱戴。

      且说眼下这些臣子,有不少都是怀才不遇,幸而得了那位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这才有幸入朝为官,身居高位的。

      因萧正礼是这位太子殿下的同胞兄弟,这才吸引了不少人站在他这边。

      将军从前便是如此,得了太子赏识,才要立誓效忠萧正礼,最后落得被猜忌陷害收兵权的下场。

      萧正礼自己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的,但他还是说了,眼下,这人早已全然不顾什么输赢权位了,只是固执地要证明什么。

      江云清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这边,悄悄的,没闹出什么动静,岑玉转头来看他,还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时,赶忙抓住了他的手。

      他们两个压根没见过那位太子殿下,应当或多或少听过他的美名威望,受过她一些直接间接的恩惠,却远没有在场旁人那般浓的情感在,闻言,也只是震撼惋惜,暗自气愤这人真是够疯的。

      江云清将右手藏在背后,她抓过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爬着道可怖的血痕,还在往外淌血,岑玉无声地瞪他一眼,他也只是晃晃脑袋。

      屋外恶战不休,萧正礼站在殿中,缓缓抬手抚上方才被祝怀柔打过的那半面脸颊,抬眸时,神色却是出奇的平静。

      “若是他呢?母亲,若是他要杀我,你会这样打他吗?你会骂他吗?”顿了顿,他的声轻了些,近乎喃喃自语,“会管他吗?”

      祝怀柔半点犹豫都无,气得早已彻底抛下那些温柔端庄的伪装了,直直瞪向面前人,脱口而出:“他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举来!”

      “你还是偏心他,父皇也是,你们都是。”他环视过一圈,语气格外平静,宣判什么人尽皆知的定理一样,抬眸看向祝怀柔时,眼中又多了几分挣扎的血色。

      “对向我时,怎么便不会怀疑不是我做的?怎么便不会断定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你便是做了!你难道要否认?”

      “我认。”

      那边忽然陷入一片寂静了,她方才拽了一片布料在给江云清简单包扎,这会儿听不见他们吵了,也止了动作,抬眸看去。

      “我不如他,我认。”他手上还在往下淌血,地上血汇成了一汪浅潭,叫人不忍直视,他自己却仍是浑然不觉一样,抬起那只带血的手指向萧正明那边。

      “那他算什么?他又算什么?你和父皇打小重视兄长便罢了,他又算什么?”

      他问过一连串,祝怀柔罕见地沉默了。

      萧正明在一旁,估计还是云里雾里的,还在原处呆愣。

      岑玉在一旁,只觉得旁人是插不进去他们母子辩论情分了,在一旁压低了声问江云清:“士兵真的出了城门?”

      他拉过岑玉的手,缓缓在掌心写下两个字,岑玉费劲猜了半天,没猜出来个所以然,他只好凑近了些,近乎贴在她耳畔开口。

      “尚未。骗他们的。”

      她就知道。

      祝家还在宫外,胜负未定前,还是要谨慎些,若是闹大了叫祝家知道,强行干涉进来,实在是件麻烦事。

      江云清是在骗人,让萧正礼放弃抵抗,更好下手。

      他的目的达到了,萧正礼现在应当是知晓自己没什么可能了,只顾着发疯了,屋外的兵打成什么样子都全然不顾了。

      江云清拉着她的袖子往后一步,轻声叹道:“过一会儿还要疯……”

      他说过后的下一句,萧正礼幽幽开口了。

      “我很听话的,母亲。您要支持他废更戍法,我没有再阻拦。开封府的事,您要追究,我也并未负隅顽抗。您要做太后,我给您扫清障碍了,时雁回再也无法在您面前拦您了。”

      他的话一出,岑玉手上动作一顿,本在替江云清包扎,系带系得紧了,惹得那人吃痛轻呼了声,反应过来后,却是先开口安抚她。

      “他定然在胡讲,这人满嘴荒唐话,莫要……”

      岑玉收了手,错愕地看着他,一时也难以回神。

      缓缓偏过头去看,祝怀柔也是呆站在原处,瞳孔震颤着,几番跳跃,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最后抓在了发上,精心梳好的发此时已全然乱了,斜斜垂在鬓角。

      “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的士兵就在……哈哈,怎么这样一副神色?”

      他偏过头去看,萧正明同样也是不可置信,缓缓举起剑,接二连三打击下,已有些握不住了,唇都咬出了血红色。

      “在震撼吗?她压根不在乎你,没人在乎你,她只是觉得,给你更多恩惠,你将来念他更多好,能给她更高的位子,父皇也不在乎你,最终选了你,只是因着忌惮她家中势力,莽夫、呆子,竟真以为自己能有几分清高在……哈哈,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笑得疯魔,字字句句全在往萧正明痛处上戳,这人重情分,又是从小没了母亲,好不容易才在祝怀柔那处找来些寄托,听他讲这话,必然是愤恨的。

      “我们一起,把所有人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了,萧正明拔了剑,直搁在他肩上,眸色混着血与泪,渐渐辨不出个分明来。

      难怪,更戍法那时,明明起初大力支持,祝怀柔站了队之后,又改了方向,爽快地应了萧正明的话,原是要在祝怀柔面前卖乖。

      他应当早有察觉了,自己的母亲压根不在乎自己,在支持自己的劲敌,但他不愿去信,也可能是认为仍有转机。

      哪怕到了今天,他还想着让祝怀柔回心转意,派人趁机杀了时雁回。

      但他错了,这两位压根不是什么仇敌,是自幼长到大的挚友,不久前,祝怀柔还在门前等时雁回放她进去,一个时辰前,时雁回还错将她认作了祝怀柔,在过问她祝怀柔的下落……

      “找弓箭来。”

      她看了许久,实在受不了了,这群疯子,争这些爱与不爱,权势荣宠,全是旁人的命在铺路。

      外头还有厮杀声,不知多少母亲的孩子又丢了命,江云清就在她身侧,身上的伤尚未好全。

      他应当是要去让翰林学士写诏书,那人是萧正礼的人,不从。

      萧正礼害过的人数不胜数,险些要了江云清的命,他父母之死也是这位做主在往下压,沉寂了多年,害他为讨一纸清白改名换姓埋伏多年,江云清应当是恨他的,此刻见他的同党高高在上地讲着些事不关己的清高话,这才起了杀心。

      到底是个连刀都怕得发抖的文人,岑玉也讶异,他竟然敢去同人打,还胜了,杀了人,压着恐惧回来了。

      惊惧过后,又是发自心底的闷意涌上来。

      身边人的手还抖着,今日听了两条熟人命逝去的消息,她实在有些忍不了了,只觉得自己也要疯了,赶紧结束这一切罢了,天下之大,又有多少人够他们拿来玩笑。

      压低声问过一句,江云清缓缓抬眸,眼中带些不解,她以为是不知何处寻,耐着性子解释了句。

      “门侧,我方才看见了,有个带血的弓兵方才爬过来,应当是已咽了气,我替他报仇。”

      江云清没讲话,默默看了她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拖着步子悄悄出去了。

      殿中,他们还在争执着。

      萧正礼全然不怕,还说着萧正明同他才该是一路人,应当一起把宫内所有人都杀光,明日叫天下震惊,怎么惊动人怎么来。

      萧正明也不知该悲该气了,握剑的手都带着些抖,只说让他叫外面士兵收手,他充耳不闻。

      祝怀柔在那边,背靠着墙,隐隐有要站不住往下滑的趋势,她以手抱头,带几分绝望地摇着头,却连一句话也讲不出了。

      岑玉不想管他们了,那边闹得正厉害,如入无人之境,两侧的朝臣有些已逃了出去,有些缩在角落里,更多的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没人在往这边看,她在门侧,江云清将弓箭递过来了,沾着连片的血,黏糊到近乎握不住,她拿衣袖擦干净,动作不疾不徐,用的劲大,险些折断了弓。

      她抬手,挽弓搭箭,一如往常。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了。

      她的力道大,只要松手,一箭下去,就算再硬朗的人都难逃一死。

      只需要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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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