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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疑云生 我有一计。 ...

  •   再睁眼时,外头的亮打在面上,刺得眼生疼。

      江云清就在身侧,安静睡着,她极缓地抬眸,愣愣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来,慌忙要起身,只觉手被谁拉住了。

      她对昨夜聊了什么都没印象了,更不记得自己何时把手给他了。

      层层叠叠衣衫下的双手交握,十指相扣,她动了动指尖,这才有些颤动。

      回神来,江云清睁开眼,迷蒙地看向她,声也带些初醒的哑意。

      “怎么了?”

      “你睡,我还有事要忙。”她缓缓抽了手出来,起身要走,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外面天光亮过了,雪落声都小了不少,看来不只是睡过了一会儿这般简单了,这分明已是下午了,难怪她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的。

      “您昨夜是说要进宫的,这么早去吗?”江云清已经坐起身了,以指代梳,顺着自己的乌色长发,闻言奇怪地抬眸看来,很快也意识到不太对劲,轻咳一声,顿了顿,这才补了一句。

      “不早了,怪我昨夜多话……”

      岑玉回头看他,暗自思量着怎会没有侍婢来叫她起身,那人又恍若能读人心思一般,颇为无奈地答道:“侍女们或许没敢进来,又或许是进来后被吓出去了。”

      身后的温度传来,江云清抬手环她腰身,自身后将人揽入怀中,应当是还未全然醒来,垂首埋头在她颈间,声都带些缓慢的闷感。

      “不妨事,宫门没有那么早落锁的,先用过午膳再说罢。”

      岑玉觉出几分道理来,也实在是这几日事务繁多,有些累了,没明言反驳什么,只是轻声念了句半是挣扎的话。

      “做事赶早不赶晚,万一有什么……”

      “您安心。”他答得毫不犹豫,声也坚决了些,“不会有什么的。”

      在他身边总容易困,岑玉从前便发觉了,或许是他身上总熏着安神的香,又或许只是单纯安心。

      这个满嘴胡话,还喜欢装死的人,竟然会令人觉得安心,放到从前,放到旁人身上,她一定要骂那人一句胡闹。

      现在,她没去说什么,微微偏头过去看他,轻声道:“那晚些入宫去,我要去寻淑妃娘娘。”

      江云清没松手,闻言抬起头来,温声劝道:“好姐姐,可以换个人找吗?”

      又是这个怪称呼,再听时已然有几分习惯了,岑玉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有些莫名,但见他神色不似玩笑,也不否定,只是当即问道:“比如?”

      “皇后娘娘。”他扬了笑在答,眸里映着亮,颜色倒是分外好看。

      “小人有个十拿九稳的猜测,只是要劳烦您去探探,再下决断。”

      岑玉想了想,他了解朝堂事,又是一向聪明善于洞察人心的,他的计谋应当是准的,总归不会害了自己,试试又何妨,没怎么犹豫,她便干脆地点头应下。

      他倒有些奇怪了,眨了眨眼,轻声道:“夫人不多问一句吗?”

      岑玉抬眼瞧了瞧天色,回过头来,抬手在他头顶轻敲一下,嗤笑了声才道:“信你,哪里那么些话。”

      他也跟着笑,这人总笑得莫名,岑玉生怕他再不当心扯着自己伤口,用过午膳,问过他要如何探,再叮嘱他几句在府中要听话,便匆忙进宫去了,走得匆忙,最后连自己要探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昨日想的是要一早去,这会儿宫门都快要落锁了,再耽搁又要拖到明日去,这样的境况下,多拖一日便有可能生变,还是早些解决好些,问过了话带回来,江云清自然会分析的。

      进宫时,祝怀柔还在侍疾,她安心等了片刻,终于等来了萧正明来换人,祝怀柔这才歇下来,片刻不停地来了宫里寻她。

      屏风后,人影晃动,灯照得什么都惨白,祝怀柔安静地净过手,屏退了周遭人,这才提着衣摆到她面前坐下。

      问过礼了,祝怀柔那样向来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的人此刻竟沉默着不语,一手支着额,眸色沉着,直直向她看来。

      岑玉只觉奇怪,却也不得不先开这个口。

      “臣妇特来道谢,不知是否叨扰您?”

      话一出,祝怀柔果不其然地挑眉,面上虽压得没有过多讶异神色,开口的话却带着显然的困顿。

      “我倒是不知,何时帮了您那么些,值得您亲自来道谢。”

      顿了顿,祝怀柔又扬起了一惯会挂着的笑意,轻声道:“还客气什么。”

      她隔了一段时间才说话,岑玉暗自跑神想着,她同江云清没什么交集,不知这二位真是碰上了对峙会是何种情景,看谁先能演过谁,谁先撑不住那个笑意。

      回神来,岑玉长叹了声,这才开始娓娓道来。

      “昨夜,两位殿下在城门处生了些嫌隙,臣妇恰巧去接应,真是着急又不知如何办才好,一来二位是君我是臣,二来皇室家事外人也不好多介入不是?”

      什么语气……

      岑玉暗骂了句,为了省些麻烦,江云清给她准备的说辞她只是机械地背过一遍,竟不知这话真读到自己嘴里这般抑扬顿挫。

      她讲话向来一个调子下来,平淡地将那话讲出来实在滑稽,她自己都没忍住停了片刻,看着祝怀柔愣神,心道真是难为祝怀柔了,隔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那时,三殿下冲动,说着什么国贼面前也,派人捉拿二殿下,说要告发他,什么妄开城门,说来怪,那些士兵竟也士气高涨,险些乱作一团,好在被娘娘的旨意制住了。”

      话一出,祝怀柔明显安静了,一瞬间,面上竟然带上些死寂,岑玉蹙眉打量着她,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指尖,连唇都咬得紧。

      这个时候,岑玉却忽然想起什么,她今日本是要来见谁的来着……

      时雁回,这个人,说过一句至今困扰她的话。

      生母非母。

      对江云清也讲过,所以,他会生疑。

      祝怀柔好半天才恢复如常,偏过头不去看她,兀自拿起桌案上的茶盏,似乎妄图掩饰什么情绪,啜饮了好几口。

      祝怀柔的手还在抖,轻呼了声才开口,是句轻飘飘的话。

      “他们两个不像话,我会择个日子教训一下的,像什么样子……

      岑玉看了片刻,忽然心念一动,方才,她都是按江云清的话在问,此刻见了这位的反应,有些明白江云清的猜测是何了,于是大着胆子开口,接了句。

      “若昨日未有阻拦,恐怕此时已然闹到御史台去要定罪了,臣妇不敢妄自揣测皇子意图,但……若是二殿下当真……”

      祝怀柔没回什么,只是笑着看来,半分掩饰半分警惕。

      话自然是假的,昨夜江云清身份不明,萧正明带的军队长途跋涉,士气不佳,她虽带了兵马来,却是怎样都难敌皇家军士的。

      昨夜的局势下,明显是萧正礼更占优势些,若是放任不管,萧正明或许便要吃些苦头了,祝怀柔派人传旨意,于萧正明自然是有利的。

      她现在说的,完全是反话,这事隐而不传,除了昨日城墙前亲历的人,旁人大多一知半解,祝怀柔当夜不在,今日一早就要起来侍疾,一直到现在才歇下来,显然是没时间打探昨夜的情况的,哪怕听岑玉这般反着说,也没觉出什么不对。

      现在,祝怀柔以为是自己之举助了萧正礼,应当高兴,哪怕是不信她所言为真,或是忌惮她做些什么,都不该是方才那副神色。

      有些慌乱,甚至带着些悔意。

      后悔自己传旨了吗?后悔自己没抓住机会让萧正明将萧正礼捉拿,回去揭发萧正礼为夺权暗中让人开城门吗?

      她压根就不在支持自己的孩子。

      她算是看清楚了,那么多次见她与萧正明独处,那么多次暗中助她助萧正明,起初以为是有自己的策略,准备放松敌人警惕,现在忽然发觉,她是真的要助萧正明,还是要瞒着自己的亲生孩子,甚至瞒着大多数人去助。

      她放下茶盏了,正欲开口说什么,岑玉没什么犹豫地拿过茶壶替她将茶水倒满。

      满堂寂静,只闻流水声,真切响在耳畔,炸开些回响。

      与祝怀柔目光交错那刹那,她瞧见了许多东西。

      一闪而过的杀意、浅薄的疑惑、几分警惕、深深的无奈泄气……

      全凝在那双眸子里。化作刃向她卷来。她毫无惧色,平静地回看过去,握紧了手中茶盏。

      茶水满了,她眼疾手快,停了动作,茶水刚好不溢出来,但没法往祝怀柔那边推了,哪怕半点动静,怕是都要洒水出来。

      她与祝怀柔静静看了片刻,最后,是祝怀柔先开口,扬起的笑意柔和又带着刃。

      “你是谁的人?”

      她不答,反问了一句:“您呢?皇后娘娘,我是粗人,听不懂隐喻。”

      她忽然笑了,看向岑玉,幽幽叹道:“不,你是个顶聪明的姑娘,识大体,明事理,这样的人,合该去效忠一位明主。”

      岑玉看她一眼,无所谓地摇摇头,也不掩饰什么,干脆地开口:“我会效忠三殿下不错,江云清也会,娘娘大可不必忧心我们立场,只是臣妇有话要问。”

      祝怀柔瞥了眼案上茶盏,缓缓抬手,应当是小心地在往自己那边移了,但茶水太满,还是撒了一桌子。

      岑玉垂眸看着,这才开口问:“您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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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