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夏天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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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下山，在村头看见了蔺吔。
这小子骑着老旧的男士摩托，嘴里叼着根细嫩的草。
只是碰了面，陈呜就带安语回去了。
还了车，在岔路口等公交。
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阳光正毒辣，安语靠在一户人家的屋门边，问陈呜：“这就回去了？”
陈呜在水龙头下洗手，看她一眼，问道：“你想在这里玩？”
也不是。
就是单纯，想看看陈呜的老家。毕竟来都来了，也没啥事，就这么走了，还有些遗憾。
安语说：“这不是你老家吗，随便走走看看。正好无聊，我也没有下过乡。”
陈呜笑她：“不觉得不舒服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新鲜。
拧上水龙头，陈呜甩甩手上的水。
“下次吧，今天清明，上山的人多，村子里也不好玩，而且狗很凶。”
“还养狗啊？”
“嗯，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是土狗，陌生人叫得很厉害。”
“哦。”
陈呜冰凉的手碰了碰她温热的脸颊，问：“想喝老母鸡汤吗？给你带一只回去宰了煲汤喝。”
安语摇头，“油吧？不是很想喝。”
陈呜说：“不油，很补。”
安语摆手，“下次吧，懒得回去了。这路太破，我颠得慌。”
“嗯。”他抿笑。
过半，公交车从另一边缓缓驶来。
坐在窗边，看着油菜花田，在眼前很快闪过。
安语打了个哈欠，靠在陈呜的肩膀上，轻轻闭眼。
“困了？”
她从鼻音哼出一个音，“嗯。”
他无声的笑，拿起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
突然没有看见她手指上的戒指，“你戒指摘了？”
安语闭眼小憩，“嗯，怕在山上掉了，在我兜里，你拿出来。”
陈呜伸手摸兜，空荡的口袋里，摸到坚硬的钻戒。
他小心拿出来，温柔地给她戴上。
他也轻轻靠着她，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车后，两个人去附近的小面吃了碗面。
面吃完就回了网吧，网吧热闹，隔壁的台球厅人气也日渐增多。
清明扫墓，蔺吔和他爸都回村了，后天才回来。刘妈一个人管着烧烤店，忙不过来，陈呜就去帮忙，刘三和李迩轮流来。
安语和杨雪没事干，也去店里玩。看她们也无聊，干脆就上手了。
杨雪在后厨串、洗蔬菜，安语在旁边干看着，跟她聊天说话。
陈呜过来拿菜时，会洗一盘切好的水果搁到旁边。
陈呜在前面忙着，后厨闲着，他顾及着，叫了外卖送进去。
安语也会探头瞧他，看着他穿着混着油烟的围裙，一身烟火气。
注意到安语，陈呜递来几串刷好酱的烧烤。让她进去这里熏。
听见熟人看见陈呜，热情打招呼。
安语拿着刚烧好的烧烤串坐在杨雪旁边，手边是三档的风扇，她拿着串对着风吹。
随后，叫杨雪张嘴，一串烧烤塞她嘴里。
不烫嘴，进嘴也热乎。
清明节就这样平淡的过去。
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倒计时两位数。
时间它一晃眼就过去了。
杨雪问安语高考报考什么学校。
安语说，出国。
突然想起，她还没和陈呜说过她出国的事，陈呜也没问她。
杨雪表示羡慕祝贺，“出国的话，对于你来说，高考也不是很重要了？”
安语说：“差不多，我一直没觉得多重要。重在参与。”上一年的高考，她都没能进考场。
杨雪说起自己的想法，“我高考，应该报考戏剧学院。”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当明星。”
安语说行，“那下次看见你，希望是在大银幕上。”
杨雪：“那得多少年了啊。”她怀揣着美好的向往，“但我会努力的。”很努力的。
春天彻底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好，空气越发的热。热得大脑发晕，有一种恍惚，夏天是不是提前了。
踩不住春天的尾巴，夏天和高考在慢慢来临。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安语总犯困，脾气也易燃。胃口也不好。
五月中旬的一天，放学安语没看见陈呜，电话也打不通。
还是打蔺吔的电话才知道，他们打架去了。
说起来，安语也很久没有打架了。有些懒散。
她也没有看见过陈呜动手。
安语带着杨雪赶过去，位置就在三中学校不远处的巷子。
蔺吔打完人，守在巷子口，蹲着在吸烟。
看见安语和杨雪，火没点上，对她们招手。
“诶，打完了，马上就走。”
安语：“陈呜呢？”
蔺吔指了巷子里，“里面，都结束了，没什么好看的。”
安语不管他，走进去。已经打完了，只看见不远处地上几个男的倒的倒，爬的爬。
地上有血，陈呜穿着一身黑，身上有些被溅到。他背对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得安语蹙了眉，有些反胃。
听见动静，陈呜转了头。看见她，朝她走来。
也没管身上的血，抱住了她。
安语刚要问些什么，陈呜好像很累一样，埋进她的颈窝，像是吸氧一样地吸气吐息，闷闷地喊了她一声：“安语。”
“你是我迫不得已的软肋。”
我的胸腔内，有一根肋骨，代表你。它叫软肋。
为软肋让步，并不软弱。
回去后，安语问陈呜打的那群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
陈呜说没什么。
安语又去问蔺吔，他也说没什么。威逼利诱，他才说。
说是孟迂的表哥叫的人，为的是把她打了，替表弟报仇。
蔺吔觉得好玩，“你别说，好久没活动身体，打得我浑身舒坦，饭都多扒了两口。”
安语骂他有毛病。
陈呜没什么受伤，只是，感觉最近的情绪不太对。
晚上躺在一起，安语告诉了他自己出国的事。
也不知道算不算意外和预想的差不多，陈呜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应了一声，末了，补了一声好。
安语亲了亲他，说：“节假日都放假，国外放的比家里多。我会回来看你的。”
陈呜垂眼看她的手，轻轻摩挲，说嗯。
高考的前一周，倒计时个位数，直至正式开始。
安语收到很多人的短信，成栖的尤其多，说他会提前回国，来看她高考，然后一起出国。
安霖只祝她高考顺利。
六月初，程羽妍回来了。
如她自己说的一样，毕业要回来找工作，找对象。
回来后，她没去网吧，而是找安语。
很直接，就是问她和陈呜分手没。
安语说没有，也不可能。
两个人单方面吵了一架。
安语的高考考场在一中，三中也被征用了高考考场，早早放了假。
杨雪没啥事，就跟着安语。
安语很松弛，丝毫不像高考生，反而杨雪才是那个高考生，自己紧张得不行。
就要高考，蔺吔特别逗，提前在网吧和台球厅的大门拉了横幅。
横幅标语是——高考生凭准考证免费上网，仅限高考三天。
安语乐得不行，拍了照片。
蔺吔还和她说：“语姐，后天你高考，我也给你去拉一横幅。”
安语笑着瞥他，“哦？那标语是什么？”
蔺吔说：“定制的，你想要什么。”
安语让他想。
蔺吔灵光一现，说：“不如就，金榜题名，勇夺第一？”
安语快要笑死了，一把推开他，叫他一边玩去，那么傻。
陈呜还是那个样子，祝安语一切顺利。
高考的前一天，程羽妍找到安语。让她去一个地方。
安语去了，一中学校附近的一处废弃小区楼上找到她。
程羽妍穿着一身白裙，坐在楼顶外，一双腿晃在空中，她半个身子都在外面，眼下是高空。
安语看见她的背影，走过去，同样也坐在楼墙外，坐在凹凸不平的砖瓦上，长腿在无定点的高空。
高空可以很好的看见一切众生。蓝天白云，刺眼的太阳，仿佛就在不远。
程羽妍看她一眼，“你不怕？”
安语也看向她，眼里净是不屑，“你想跳楼，威胁我和陈呜分手。”
程羽妍被说破，无所谓的耸肩。
“也不全是。也可以用来嫁祸你。”
“跳下去，一滩的血。我的白裙子，就要变成红裙子。”
程羽妍望向天空，远处飞来一群鸟，她眼眸毫无定点，“我真的喜欢他，从我第一次见他，我就喜欢他了。”她的语气，是少女的欢喜，“他会帮我补习，会接我放学，会为我打架。”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安语嗤道：“你想多了。你所有的美好幻想不过都是你妈和他爸的要求，还有你的臆想。”
“是吧。”程羽妍冷笑。
“他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她的语气是恨。赤裸裸的恨，“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就是恨，为什么他不能像我一样喜欢我。”
“那怕是一丁点，那怕是一点可怜的喜欢。他都没有！！”
她吼道。
长久的沉默。
“如果不是因为我妈还有他爸，可能他都不会看我一样。”
“我妈让他照顾好我，可他一点没照顾好我，明明害得我那么喜欢他，他却置之不理。躲我避我。让我一个人，像疯子，想尽一切想法让他和我在一起。”
她偏过头，死死看着安语，“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没说什么，但安语一下就明白了，程羽妍指的成功是什么。
程羽妍声音尖利，“我差一点就上了他。就差一点。要是当时那药，我下得再多点，再多点就好了。”看着对方的眼睛，她笑了，“你不知道吧？他跟你说过没有？陈呜跟你说过没有？我下药，我们就差一点就睡了。”
她喃喃道：“如果我们睡了，他肯定会和我在一起。也就没你没什么事。”
安语说：“我知道。”
程羽妍猛地看向她，“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陈呜？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告诉你这件事。”她知道这件事对于陈呜有多膈应人，有多么噩梦。
安语没有正面回答，“我看过一个视频，打听到的。”
“蔺吔告诉你的。”程羽妍错愕，“视频？”
“哦，是那条视频啊。”她轻松地说，“也没什么。你看了，有什么感想呢？”
“其实，下药的那天，我也准备了手机，要拍视频的。”
安语怔住，汗毛竖起，一阵恶心。她看着她，突然站起来，远离。
“成功了，也会毁了你们的一辈子。”
“陈呜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安语突然觉得自己哪根筋错搭了，跑这里和她说什么废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恶心得厉害，胃里难受，老想吐。
程羽妍扭头看她，“为什么离开我那么远，怕我把你拉下去吗？”
安语冷嘲，“担心你自己吧，我现在就能把你推下去 。”
她转身要走。
程羽妍大声叫住她，“别走！我要你看看，看看陈呜到底选谁？！到底选谁！！！！”
安语觉得她有毛病，眼皮一阵跳。
她难受得厉害，程羽妍身上的香味，让她想吐。
“一定是我！！如果她选的是我，你就和他分手！”
“安语！陈呜他一定是选择我！”
安语骂道有病，打了蔺吔的电话，叫他过来，就快步下了楼。
在一楼看见了陈呜。
他看见安语，慌张的一颗心瞬间落地。
“她呢？”
安语直起身，蹙眉，“你来干吗？”
“她让我过来。”
安语无语，脾气上来了，“她让你过来就过来啊。”
“她在楼上闹我们分手呢，你也去？”
陈呜顿住，看着她。
安语白一眼，脚有些软，想拉住他，就看见陈呜走了几步，进到废楼里。
“？”
“陈呜，你什么意思？”
背对着，看不清情绪，安语脸色一愣，想要向前对峙，肚子一阵绞疼，疼得人挪不开步子。太阳穴突突。
良久，听见他说：“我上去把她带下来。”
“不准去。”
他的抬起上楼的脚，又顿住。
“抱歉。”
他握紧了拳，只是一秒，又重新迈开步子。
他往楼上走。
安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只觉得血液倒流。硬生生压过了那剧烈的疼痛。
“好啊。”
“陈呜，你选她。”
她摘下戒指，狠狠扔了过去。在半空一越，落到他绷直的脊背上，最后滚落在地面，不知何处。
好像有什么碎了，要拼命都想要的东西，一瞬间破碎。
他仿佛一座雕塑。安语眼前发黑，模糊间，看见那个总向她走来的人，此刻，背对着，向前走去。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她不做被选项。
只要坚定不移。
安语上了车，再也撑不住，疼昏过去。
……
陈呜上楼看着坐在楼外晃腿的程羽妍，听见动静，转了头。
程羽妍兴高采烈，“陈呜，你来了？你选我了？！”
他好像听不见声音了，脚也软，轻飘飘的，好像在云层上。
程羽妍过来高兴的抱住他，被他下意识地推开。
他双眉狠狠皱起，眼睛通红，身体也不自觉地发抖。胃一阵阵的抽疼。
程羽妍呆呆地看着他，“陈呜……”
“你怎么了？”
他又跑下了楼。迈得太急，狠狠地摔了一跤，从一层楼梯滚到下一层。
程羽妍大喊，急忙跑下去。
他又撑起身，跑下楼。
程羽妍在后面边走边喊。
最后来到一楼，他在地面寻找着什么。
程羽妍脚步慢了下来。
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他死死握在手心攥着。
陈呜靠在粗糙的墙面，就那么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看着天空。
蔺吔匆忙赶来，看见陈呜坐在地面，眼低一片红。还在发抖。
他喊道：“陈呜？”
他没应。
陈呜恍若眼盲。呆滞地望向天空，什么都不想了。
蓝天白云，这里一片死寂。
夏天要来了。
他和安语，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