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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下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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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件事很简单,坚持却很难。
事和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程羽妍走后的一个月,在一个夜晚,安语突然想起这样一段无由头的话。
程羽妍要她和陈呜彻底分手。
可安语不想要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对于出国,安语的想法很简单,人在异国他乡,不是没有手机不可以联系。网络发达的年代,视频通话一样可以看见隔着海岸,心心念念的人。
再者,她又不是出国在外定居就不回来了,逢年过节放假,都是可以见面的呀。
所以,安语认为,出国留学的事,和爱情无关。
清明时节,前后雨纷纷。
雨水清澈,却也没完没了的下。空气满是闷热。
湿润的泥土,散落的树叶飘了满地。吹来的风都是躁热。
清明放假三天,陈呜带安语去了乡下。
去乡下要做公交,再是有摩的来接去村里。
离城里快二十公里的乡下。
安语坐在老旧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行色,应该是出城了,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
安语是漂亮的出众的,她就像是一颗昂贵的钻石,不管落到哪里,都会被人发现。
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太多,陈呜戴上了她的兜帽。
安语转过头,看向他,“我还没有问,你要带我去哪?”
蔺吔也来了,只不过坐的下一班车。说什么,不做灯炮。
纯发癫。
陈呜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安语微微眯眼,“那我睡一会,到了你叫我。”
这段时间,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做的也频繁。昨晚,安语累坏了,早上起来,浑身都疼。
脚踩在地上,都是软的。
一大早起来,陈呜还强硬的要她换上长裤长袖。
热得人发懵。
“不要睡,等会下车了。”
安语:“嗯?这么快。”
陈呜说:“要转车了。”
安语显然没懂,看到所谓的转车,两眼一黑。
是一辆女士摩托。深红色。
安语没有坐过,这里的路又破,坑坑洼洼,车子驶过,全是灰尘。
坐在上面,陈呜把唯一的头盔给安语戴上。
村里没交警,头盔什么的,戴不戴都多余。安语情况特殊,她看见周围,漂亮的眉蹙起,四处看,四处都不满意。
“这是你的老家?”安语坐在后头,从头盔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嗯。”陈呜说,“我带你去见我妈。”
安语怔了一下。
半响,她说好。
又是穿过一片油菜花,这天难得放了晴,此刻蓝天白云。
到一处山脚下停下。
安语摘下头盔,仰头看着高大的山。
一山连一山,层层叠叠。
一阵风袭来,带着自然清新的味道。
“我妈的坟在半山腰,这里上去,前两年挖了水泥路,现在很好走上去。”陈呜朝她伸手,安语看过去,“手。”
安语伸出手,又仰头看山,能听见山林里,近又清脆的鸟声。
这或许就是大自然。
感受到手上冰冰凉凉的,闻见一股刺鼻的味。
安语脸皱了起来,“你在抹什么东西啊。”
“风油精。”陈呜瞥了瞥眼,安语看见一瓶小小的绿油瓶。
她好奇的拿起,“我从来没见过。和花露水一样,驱蚊虫的?”
“嗯。”
擦好后,安语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这刺鼻的清凉味。擦过的地方,凉丝丝的,还怪舒服。
到半山腰,安语热得开始撸袖子,捞裤腿了。
陈呜又给她放下。
安语恼火,“干嘛啊,我快热死了。”
陈呜说:“有蛇你怕不怕。”
不怕是不可能的。
安语刷自然频道看见过一次,差点晚上做噩梦,恶心坏了。软体动物,安语都讨厌。
安语看了看杂草丛生,四处荒凉的山卡卡。鸡皮疙瘩瞬间起来满身。
“真的假的。”
陈呜不是吓唬人,“野外什么没有?不过现在没到季节。”
安语却不肯走了。
她说都怪陈呜,要她背着进去。
陈呜逗她,“我不要,真有条蛇蹿出来,我背着你不好跑。”
安语瞪着他,认真地说,“那你自己进去。”
陈呜笑,指了指脸颊,安语很快亲了上去,接着,陈呜就蹲下身,她抱着他的脖子,伏在他肩膀上。
他站起来,往小路道进去。
安语盯着底下的长草,穿过时,都会发出窸窣的声音,安语忍不住一抖。
陈呜注意到,“别乱动。你只亲了一下,我就背一路。要是中途放下来,我可不管。”
安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陈呜呜,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她威胁,“要是把我放下来了,你就滚吧。”
她像是在撒娇,“我就不跟你好了。”
相处久了,感情越发浓郁。陈呜久违地会幼稚,安语时不时会撒娇。
陈呜颠了颠,安语一吓,狠狠道:“陈呜!”
“我背紧点。”他说,“这应该是,猪八戒背媳妇吧。”
安语笑得不客气,“陈呜,你是猪啊?!”
陈呜一点儿也不累,他说:“不是。但你是媳妇。”
安语轻轻捶了一下他,“我才不是猪八戒的媳妇。”
但……
她坏兮兮地在他耳边道,“我是你的。”
陈呜笑得,快要背不动人了。
安语赶紧说:“诶,陈呜,你耍赖是不是。故意要把我放下来。”
“没有。”陈呜脸上洋溢着无声的郎笑。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背了快二十分钟,陈呜提醒安语,“到了。”这才把人放下来。
安语看着眼前,三个大土堆。
她伸手下意识要指,陈呜顺势一握住她的手。
将她拉上小石台阶。
站在三个土堆墓碑前,陈呜对安语说,“最旁边的这个,是我妈的坟。左边的两个,是我外公外婆。”
安语疑惑道:“你爸呢?”
“他在陈家坟。”和程羽妍她妈埋一块。这也是他爸交代的。
陈呜向前,拔周围的草。安语左右看看,没看到花,有些后悔,早知道来时,应该是要买花束的。
安语问:“外卖能到吗?我给阿姨买束康乃馨。”
陈呜低头,手法用力娴熟的拔草,他觉得好笑,“外卖不通村。”
“不过,我替我妈谢谢你。”
安语半蹲下,无聊也开始扯草,“那只好下次送阿姨花了。”
陈呜握住她细小白嫩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说:“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这个扯着手疼。”
“噢。”安语拍拍手,看着粗糙的墓碑,和城市里的不一样,这些墓碑上,只刻字,没有照片镶嵌。
旁边的二老可以理解是没有什么照片,年轻的不一样啊。
“墓碑上,都不放照片的吗?是你们这的习俗?”
“不是,是都不会放。然后,家里会挂有一块大相片,有的摆在电视机旁边,有的挂客厅的墙面。”
陈呜偏头,看她,笑,“这里都不会烧成骨灰的。”
安语:“嗯??”
陈呜被她的反应逗笑,“都是放进棺材,下葬的。”
“……”
安语毛骨悚然。
“嘶。”安语狠狠瞪着陈呜,“陈呜,我发现你真的是故意的。”
草拔完了,陈呜站起身,“怕?”
安语皱眉,“也不是。就是好奇怪。”
陈呜说:“没什么的。最后都会成骨灰。里面都是你最亲的人,不怕。”
“村子里,很多屋子后面,都会有墓碑,因为是亲人,才不会怕。”
安语说:“反正我不要,以后我烧骨灰。”
“想那么长远啊。”陈呜说,“我以后呢,烧骨灰还是土葬,都无所谓。”
“以后咱俩死了,叫我们的儿女,把我们的骨灰放进一个骨灰盒里,埋在一个墓地。”
安语觉得他肉麻得很。
“以后的事谁知道。”安语故意道。
“你们这不是土葬吗,你也不顺从习俗?”
陈呜转回脑袋,看着墓碑上的字。
“不顺从。”他说,“死都死了,我肯定要和爱的人死在一起。”
安语想打他,“陈呜,你很奇怪。”
陈呜站起来,“不奇怪。”他轻飘飘地说,“可能是在亲人面前,真情流露了。”
他的青春期,很乱,他骨头硬,从不服软,也很少说软话。
但此刻,他真想如自己口中一样,和安语有个永远。
在墓碑前,陈呜和他妈说,“妈,这是我女朋友。叫安语,人很乖巧。”
安语瞥他一眼,“你不要在阿姨面前撒谎好不好。我哪里乖了?”
陈呜失笑,“我们这的别音。乖就是漂亮的意思。”
“?这样啊。”
陈呜在心里说,我真想和她有个永远。
安语又瞥他,“你说完了?”
陈呜:“嗯,到你了。”
安语看着那土,喊了声阿姨,“我叫安语,是您儿子陈呜的女朋友。”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扬起唇,“今天来得匆忙,没有买花束。你放心把他交给我,下次见面,我送阿姨康乃馨。”
人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您和我妈妈,都要健康、幸福。
陈呜瞥她,“说完了?”
安语摆手,“说完了。你说的还没有我多呢。”
陈呜说:“那你好厉害。”
“当然。”说着,亲了一下他的右脸颊。
“走吧,背我出去了。”
陈呜眉眼弯弯,“上来。”
再次把人稳稳驮着,安语挥手道别,“阿姨下次再见。”
陈呜心一动。
这次过后,还有下次再见吗。
“对了,你妈喜欢什么花?”
陈呜也不知道,“都行。”
安语说他敷衍,“你以前呢,来这拿什么花?”
“不拿花,拿香。”
“香?”
“嗯。上香,烧香纸。”
“那为什么这次没上香?”
“没拿香纸。”
安语见他脑袋上有土,伸手挥掉,说:“下次记得。或者我们去买,再上来一次。”
陈呜说:“下次吧。”
他低头,看着前面的路。
吹来山风,柔柔拂面。
陈呜鼻子,骤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