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季》兔奈一

6、第 6 章 陈呜呜？

　　很显然，对方是在讨论自己。
　　手扶椅上的手，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
　　发出很是清脆的声响。
　　安语莫名来了烟瘾。
　　按理说，公共区域不可以抽烟，更别提这种室内了，网吧也是不可以抽烟的。
　　但是这里不正规，她在里面已经看见了几个烟云雾绕的男生了。
　　安语又开了一把游戏，加载的时间，她点燃了一根烟。
　　咔嚓的一声打火机声音，火苗窜出。
　　点燃烟头，安语指缝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又重新摆弄鼠标，盯着显示屏。
　　显示屏的亮光映在她脸上，别有味道，光打在脸上，优越深邃的眉骨，照得眼睫毛根根分明。
　　蔺吔越看越是喜欢，跃跃欲试地，“诶，那女生叫什么名？”舔唇笑眯眯，“多大啊。”
　　他问刘三。
　　刘三站了起来，把主位置给陈呜。
　　陈呜懒懒坐着，滑动手机，也在细听。
　　刘三靠在一旁，自己也很想知道。他说：“不知道啊，她未成年吧，没带身份证。”
　　陈呜掀起薄凉的眼皮，“没身份证你也给人上机？”
　　刘三连忙招手，百口莫辩一样。
　　“不是啊！五哥，不是你说熟人就算了。而且这种极品美女，就算是未成年来玩个电脑这有啥的呀。”
　　蔺吔笑着撸串，嘴里嚼巴，“这叫什么，见色起意！不过啊，换我我当时在这，我也给她上机。”
　　陈呜一笑，“出息。”
　　蔺吔又问：“她上几个小时网？”
　　刘三说：“包夜。”
　　陈呜靠在座椅上，没一点儿意外。
　　蔺吔倒是挑眉，“可以啊这美女。”他问，“今天包夜的人有多少位？”
　　刘三说：“吔哥，你想干吗？”
　　“诶，你说呀。”
　　“五个吧，但现在才几点，包夜的人不一定才这么点。”刘三说。
　　“五个啊……”蔺吔说，“你们觉得我去要号码得到青睐的可能性有多大？”
　　刘三不敢说。
　　虽然蔺吔长得俊俏，但那美女人冷淡，美艳，不像之前那些女孩们，这还真难说……
　　不过要是陈呜的话………
　　陈呜做了个鸭蛋的手势，说：“零。”
　　又说：“你要是想死的话，就去。”
　　陈呜还记得那个女生美貌下的凶狠。看着就浑身有劲，尤其是挥起手时，带起的尘风，落到脸颊上的一巴掌，还历历在目，他皮薄，那么有力的一巴掌，挨得疼，脸颊渐渐出现淡淡指印。离开巷子后，回家的一路上难得捂着一边脸，到家立马拿冰块消指印。
　　她看着就很坏，并不人畜无害，反而很符合持靓行凶这一词。
　　蔺吔就没指望陈呜能给到什么好答案，他看向刘三，扬了扬下巴，“三儿呢。”
　　刘三干笑，“我觉得吔哥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陈呜轻笑，后背靠着椅背，长腿放到桌沿，交叉的双手枕在脑袋下。
　　“哎，快去。”陈呜等着看好戏。
　　蔺吔把烧烤放下，抽过纸巾擦嘴。顺手理了理自己的一头乖顺的棕毛。
　　“就等着看我拿着人家漂亮妹妹的号码过来吧！”蔺吔说，“陈呜，你羡慕去吧！”
　　陈呜嗤笑。
　　再次说：“快去，我跟三儿在这里等着羡慕呢。”
　　蔺吔正要迈腿过去，就看见那个漂亮女生有些气地盯着电脑，还单手紧紧捏住一瓶矿泉水瓶，不断收紧，最后捏爆了。
　　有一点像摔炮声，三个没戴耳机的人都吓了一跳。
　　飞出来的盖子在砖面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碰到前台边，这才停下。
　　女生的鼠标按得作响，键盘也是。
　　蔺吔莫名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看着陈呜，说：“很有个性。”笑的很贱，“但我喜欢。”
　　陈呜嘴角噙着笑，笑得很坏，“去啊，我还等着羡慕呢。”
　　男人最受不了激，蔺吔放下狠话，“等着。”
　　说完，大步朝那个被瞩目的女生走去。
　　安语有点想砸电脑的冲动，每次下飞机就落地成盒，耳机里传来不知道是队友还是什么的嘲讽。
　　她气得捏紧了鼠标，仿佛随着怒气值的上升，她马上就能捏碎这个鼠标，以达到释放怒气的效果。
　　她呼出口气，再次操作，三次落地成盒，这个虽然没有再重复了，可还没在游戏里待半分钟，她所操作的人物就被一枪爆头。
　　随即切换队友视角的观战模式。
　　安语闭了闭眼，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怒骂：“不是这五号怎么回事，这才开始多久。”
　　“五号，你是代打上来的吧？这玩的什么，谁敢去救你。”
　　“我的天呐，无敌战神的段位也有人机。”
　　手边走来一个人，那人话都没说出口，安语咬牙说：“滚。”
　　蔺吔看着女生的表情，见不太对劲，虽然也不是个怂的，但是……还是没打扰，灰灰离去。
　　陈呜看见他回来，说：“人女生赏你一个字，滚。哎，我还真是羡慕呢，怎么没人跟我说滚。”
　　刘三憋着笑。
　　“诶，陈呜你行了啊。”蔺吔受挫，但不灰心，给女生找理由：“她没准心情不好呢？对不对。而且啊，我过去看她玩的游戏是和平，虽然是死了在观战的视角。”
　　“而且，人女生竟然抽烟。”
　　陈呜想到什么，说：“她的机位不是在大厅吗？又不是包厢，抽什么烟。”
　　陈呜的规定，大厅的机位不让抽，熏得很，包厢就无所谓。
　　他的威名在，没人敢随便动土放肆。
　　“不知道啊，我过去闻到了烟味。”
　　刘三一愣，悄悄看陈呜，打量他的表情，思考自己被挨打的可能性有多大。
　　“五、五哥。”刘三说，“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一般这种话开头就很让人生气了。
　　陈呜瞥他，“一听就不是好屁。”
　　刘三干笑，说：“我把你的和平号给那女生拿去玩了。”
　　“？”
　　蔺吔：“我靠，三儿，你真是，这个啊。”他竖大拇指。
　　陈呜一脚踹他屁股上，骂道：“你要死啊，泡妞拿我号。滚去把我号下了。”
　　刘三捂着屁股，“我不敢。”蔺吔都没能说上话，他哪敢去。况且，这才玩了多久，他再去要回来，也没有那个脸。
　　陈呜坐直了起来，“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我的号都能随便给一个陌生人。”
　　“你去不去？”他作势还要踹上一脚。
　　刘三：“哎，五哥，人家说她会玩，我才给她的。听起来不像是骗人。”
　　“我还说我会开大炮，轰死你信不信？”陈呜说，“限你一分钟去把我号下了。”
　　刘三求助地看向蔺吔，“吔哥。”
　　蔺吔笑得不行，“快去，等会拿大炮轰死你。”
　　“………”
　　刘三犹犹豫豫走过去。
　　安语的烦躁已经达到顶峰了，破罐子破摔地一把接一把开，又是一把接一把的输掉。
　　旁边走来一个人，又不说话，安语看也不看，扔出，“滚。”
　　刘三立马滚了。
　　陈呜无语，气笑了，“我让你过去是听她说滚的吗？”
　　刘三说什么都不去了。
　　“得。”陈呜上企鹅把密码改了。
　　游戏结束，安语看着显示屏上的邮箱有红点，点进去，是被举报的提示，然后又跳出一个弹窗。
　　是显示密码修改重新验证，安语点叉，然后就被下号了。
　　“啧。”她拿着破字条起身。
　　刘三注意着这边，“诶！过来了过来了。”
　　安语拿过自己的手机，朝前台走去。
　　蔺吔光明正大地看美女，安语却是瞧也没瞧他，站在前台的另一边，把那张纸条扔到了桌上。
　　三个人都是在看她。
　　陈呜姿态懒散，无聊刷视频，嘴角噙着淡笑，余光注意着这边。
　　安语说：“号被封了。”
　　“？”
　　陈呜：“？”
　　刘三：“？”
　　蔺吔：“？”
　　刘三真要哭了，“号、号被封、封了？”他悄悄瞥陈呜，看对方的表情。想自己今晚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心道今天真的是要死了。
　　安语没回答，只是问：“还有别的号吗？”
　　这谁敢给。
　　短短一个小时就把无敌战神的号封了，也是很厉害了。
　　刘三欲哭无泪，“没、没了。”
　　陈呜面无表情，没有动作。
　　阴沉沉的。
　　蔺吔却觉得这个女生的声音真是好听，脸好看，侧脸也好迷人……完全一副花痴样。
　　安语不再说什么，回到座位上。
　　陈呜气笑了，点开游戏就要上号看看被封了几年。
　　刘三都差给跪下了，“五、五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说她会玩，我才给她的呀，我真没想到。”
　　蔺吔还在旁边拱火，贱兮兮的样子，非常好玩，“三儿啊，你放心，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扯掉坟上长的野草，嘿嘿。”
　　刘三也要给他跪下了。
　　陈呜登入游戏，看了眼战绩。
　　“真菜啊。”陈呜看着一片红，连额角的太阳穴都突突，“也是厉害了，直接给我掉出五千排名。一把鸡没吃到就算了，还这么多落地成盒。”
　　他气得胸腔起伏，狠狠瞪着刘三。“你说的会玩？会玩就是会点开游戏，然后一把把的落地成盒，被人当人机刷。”
　　刘三心道还好没封。
　　“还被举报了。”陈呜点开邮箱，向来是自己举报别人，头一回看见自己被举报的邮件，“还不能打排位了。哈哈哈哈哈哈！”
　　“小三！”
　　“在！”刘三站得直挺，“五哥，这事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都行。”
　　“何止骂你。”陈呜说，“下周卫生都是你搞，给我好好搞！省得你多闲，爱做好人好事，还特么拿我号。”
　　他叼着根烟，刘三给他点燃火，连忙道：“好好好！五哥你别气了。”
　　陈呜也不是气战绩掉分的事，而是刘三不问他的意见，就擅自把号借出来，还是一个陌生女的。
　　虽然当时说被封号了，他气，但更多的是无语。
　　他吸了口烟，望着不远处坐着的女生。
　　她是故意的吧。
　　……
　　安语打不了和平，也不想打了。
　　她靠在后椅上，刷新朋友圈。
　　她的好友不多，零零散散的，更别提什么真心朋友了。
　　真心这东西，从不会出现在安语的生活里。
　　反而背叛和欺骗总在时刻上演。
　　她凉薄冷淡。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女生。
　　男生的话，没准还会被挂上高冷男神的称号，被人拥护，前提是帅。
　　安语盯着电脑屏幕，点燃了一根烟。
　　旁边的男生起身离开，来到前台。
　　他看到陈呜还有些错愕，“五、五哥。”他来的时候，还没看见人。
　　陈呜不搭理他。
　　蔺吔却打量他，“李洪？还不回去啊，等你妈拿着棍子来打？”
　　李洪摸了摸脖子，“吔哥，你这什么话。我妈今天不在家。”
　　几个人一笑，“怪不得。”
　　刘三问他，“下机还是加时间？”
　　李洪话还没有说，脸就已经先羞涩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就是我旁边那个女生。”他转过头悄悄指了指，“你们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
　　安静。
　　李洪：“嗯？”
　　蔺吔笑了，“我看你真是想让我喊一嗓子把你妈叫回来，有也不给你！瞧你的样子，配不配这字咋写都不知道，滚滚滚！”
　　“作业写完没有就来玩，等会告你状去！”
　　都这么说了，李洪自然要滚了。
　　不过走之前，他觉得不对劲，在门口还多问了一嘴。
　　“那个女生不能是你们谁的新女朋友吧？”
　　又是安静。
　　李洪看向陈呜，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合理，“五、五哥？”
　　陈呜作势要拿东西砸过去。
　　蔺吔喊道：“李洪，你——”
　　李洪被打得多了，跑得相当快。小巷子人称飞毛腿。
　　蔺吔吊儿郎当，“这小子，回头碰见他妈我定要告上一状。”
　　陈呜却瞥了眼安语的位置，女生一只手捧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干嘛。
　　他吐出烟云，笑了。
　　真遭人稀罕。
　　……
　　安语看到添加好友的消息，点进去，看着头像和添加内容。
　　她嘴角勾起，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刚要熄灭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还是刚刚拒绝的添加好友。
　　安语点了支烟，又想起什么，喊道：“网管。”
　　前台现在只有两个人，刘三被陈呜赶回房间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八点了。
　　听见有人喊网管，陈呜拿脚踢了踢坐旁边转圆椅的蔺吔。
　　“诶，叫你呢。”
　　蔺吔停下，“叫你呢陈呜，我可不是你的员工。”
　　“啧。”陈呜瞥他，“那你死进前台转这个破椅子。不是就出去。”
　　蔺吔笑了笑，眉毛挑了挑，“诶，陈呜，是那个大美女喊的网管，你真没点什么想法？”
　　陈呜收回眼，在烟灰缸中碾灭猩红的烟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对女人没兴趣。”
　　“哟，”蔺吔低下头，“那你对男的感兴趣没？”
　　“滚。”陈呜说，“少恶心老子。”
　　蔺吔笑得直起身，“成，忘记你是性冷淡了。”
　　蔺吔刚要起身去问什么事，就看见安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前台了，表情不耐，忍着火。
　　“………”
　　安语看也没看他俩，盯着抽纸，抽了两张，还吐了口烟，转身就走。
　　背影孤傲。
　　陈呜看着蔺吔，一脚踢了上去。
　　蔺吔挨了他几脚，莫名其妙，“喂，陈呜，你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陈呜都气笑了，刚刚那个女生过来，明显是听到了什么，还有些嘲讽的看了眼他某个部位。
　　目光炯炯，大胆过分。
　　他严重怀疑，她是来折磨他的。当然，他身边这俩大傻也是。
　　“你现在就滚，看见你们就头疼。”
　　蔺吔不滚，他回去也是挨唠叨，溜出来清闲正好，回去又是忙活这那的。
　　安语在纸上弹烟灰，慢条斯理地。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烦躁，好像没有那么浓郁了，至少淡了很多。
　　她在桌面滑动手机，点开消息。
　　成栖：安语，你转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