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季》兔奈一

16、第 16 章 那你去死

　　打赌。
　　她突然出现，又说是要打赌。
　　陈呜放下手机，扬起粗眉，很是随性地说：“打什么赌？”
　　“规则是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安语还没想好，总不能说是掰手腕吧？
　　“嗯……”安语眸光静谧，准备上手机搜索，一想觉得不太好，又有些后悔了，最后她说，“算了。”
　　“？”
　　陈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就算了？算什么了？
　　一张漂亮面孔让人晃神，还没等陈呜详问，安语就离开了。
　　“？？”
　　陈呜一脸莫名其妙，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又给安语扣过去一个问号。

　　安语没有搭理他，只是叫司机查询了附近有没有收旧木和古玩一类的东西。司机很快查到，街角附近就有一家，是个老店主了，专门收这些木头旧物，只是价钱不高。
　　安语叫他加价，剩下的钱就她来补，反正也没多少。

　　当安语再次去找杨雪时，她正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板车上的东西都空了。
　　杨雪看见安语很高兴，她叉腰，一脸傲娇样：“我都卖完了，有个老伯过来问我有多少，他全要了！”
　　安语点头，表示知道了。
　　杨雪嘿嘿道：“他说是有人介绍他来的，我一猜是你。”
　　安语没有否认，她又不是好人，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她就是要处处留名才对。
　　杨雪笑叹：“谢谢你，安语姐。”
　　“小事。”芝麻大小的事。

　　杨雪却摇头，这可不是小事，虽然对于安语来说，是个小事。
　　“对了，我现在要回去拿剩下的，等会我来找你吧？”杨雪快速收拾东西，说。
　　安语说：“我跟你一块去。”她还要确定一件事。
　　杨雪一愣，犹豫一会，她点头：“好。”
　　杨雪拉着小板车在前面走，安语在旁边慢悠悠地跟着。
　　杨雪絮絮叨叨跟她说话，安语却看着她拉着板车的手，那么瘦小的人，拉一车的东西，不累吗。
　　看见杨雪刘海下的汗水，她笑得明亮。
　　安语静静收回视线，没有说问什么。只是在上坡时，拉了一把。

　　“谢谢。”杨雪说，“进到里面绕过一个弯就到了。”她看向安语，“你就在这等我吧，我很快出来。”
　　安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南巷口。

　　杨雪再次说：“我很快出来，不会等很久的。”她怕安语等久，跑得飞快。
　　“嗯。”安语蹲在路边，翻看手机。

　　她还是没有搭理陈呜。
　　树荫密布，光阴随着叶子的缝隙照射下来。
　　安语抬头，天蓝云白，真是一个好天气。

　　杨雪很快拎着一大袋东西出来，站在安语脚边，又是一甩，把那袋看着就很沉的东西放到肩上。
　　“走吧，先把这袋东西交给那个老伯，然后我们就去吃晚饭，我请你！”
　　杨雪计划得很好，安语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南巷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李沫沫的人？”
　　“李沫沫？”
　　“嗯。”她查过信息，书本的主人李沫沫就是住在这里，只记得南巷，具体没怎么看。
　　杨雪说：“等回来我问问。”她也搬来这里不久，邻居也不怎么认识。

　　安语说：“找到她的话，带到我面前。”
　　杨雪不多问，“好。”
　　两个人来到一家餐馆，杨雪捧着菜单在看价钱，她问：“你吃什么？”
　　安语拿过纸巾在凳子上和桌面擦了擦，杨雪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她有洁癖。
　　安语看了眼菜单，在各种菜类粉面中，就要了碗馄炖。
　　杨雪也要了碗馄炖，要付钱时，安语却摇晃了下手机，说：“付过了。”
　　“哦哦，好。”杨雪又乖乖坐下，她小声问道，“不是说我请客吗？”
　　安语看了她一眼，说：“都一样。”
　　杨雪一怔，有些不好意思。

　　吃过馄炖后，两个人走出餐馆，杨雪问：“现在去哪里？”
　　安语撇过头，看着杨雪，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问道：“想泡网吧吗？”她原本是要问，想回家吗，一想又觉得算了。
　　杨雪迟疑，网吧上网可是很贵的……
　　安语打消了她的顾虑：“我出钱。”
　　杨雪呆住，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的感觉。其实一想也是，她这样本来就很奇怪。
　　杨雪抿唇，犹豫。
　　“你出力。”安语说。
　　杨雪看着她，没懂。
　　安语面无表情，说：“跟班嘛，就是这样。走吧。”反正她钱多烧得慌。
　　安语有一瞬间看懂了杨雪，明白她的接近，但她并不打算挑明，各取所需罢了。
　　杨雪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说：“哦，哦，好。”

　　在去网吧的路上，安语在想自己去网吧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多了，道路越走越熟悉。
　　她走在前面，杨雪静静跟在安语后面，她其实也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安语突然出声，冷不丁地一句话，杨雪小小吓了一跳。
　　“你一个人住吗？”
　　杨雪回道：“嗯……不是。”她没说慌。
　　“一直住在这里吗？”
　　杨雪垂下眼，“不是，暑假的时候搬来的。”
　　“跟父母住吗？”
　　“跟……我大伯他们。”
　　“……”
　　安语没再问了。
　　静悄悄的。杨雪只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她突然觉得，安语好聪明，果然她还是太拙劣了，骗得了一时。

　　一直到网吧，安语才想起杨雪没有成年。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语难得又包夜，前台只有李迩，看见她来笑嘻嘻的。
　　“大——”
　　安语看着他。
　　话又咽了回去，李迩尴尬挠头，话锋很干脆的转词：“包厢开好了！”
　　安语看着难得只有一个人坐镇的前台，问道：“你们五哥呢？”她没点大名问陈呜哪去了，意思她们不熟。
　　李迩没想到安语会问：“哦，我们五哥啊，他出去了，你找他啊？”
　　安语并不想找他，只是多嘴问了一下。
　　“不找。”安语带着杨雪往包厢里走。
　　有人注意她们俩，频频回过头看，杨雪熟悉这些目光，但一点不适应。

　　关上包厢门，安语调了下包厢温度，拉开座椅，招呼杨雪坐。
　　杨雪没有来过网吧，一切都很陌生新奇。拉开座椅，看着那么大个电脑屏幕，她的手在键盘上按了按。
　　三台电脑都开机了，安语随手挪动了几下鼠标，点开软件，问道：“会玩吗？“她的语气很平淡，却也不冷漠。
　　杨雪摇头。
　　安语不意外：“很简单的，反正有时间，你自己琢磨玩。”
　　安语点开手机游戏，又问：“游戏会玩吗？”
　　杨雪还是摇头。
　　得，啥也不会。
　　安语自己玩自己的，她说：“那你自己玩自己的。”
　　最后，杨雪点开了讲解课程，还是数学的。
　　安语一把游戏结束，瞥了一眼杨雪，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无语。
　　第一次见来网吧上网课的。

　　安语没忍住笑了。
　　听见耳机之外的声音，杨雪点击暂停，扭过头，耳机包脸颊，她摘下耳机，一脸呆萌。
　　“怎么啦？”
　　安语摆手，表示没事。
　　“哦哦。”杨雪戴上耳机，继续看数学课程，低下的手没忍住挥动了几下。

　　又一把结束，安语看杨雪看着课程津津有味，没打扰，起身出去买东西吃了。
　　到前台付款，还是只有李迩一个人。安语有些好奇，陈呜干什么去了？
　　安语推开门，把一袋零食水给杨雪。
　　杨雪有些受宠若惊。
　　“多少钱，我转给你。”
　　安语说：“不用。”这点钱转来转去的。
　　杨雪却不喜欢这样，她把东西推给安语，说：“不行，这样不好。”
　　安语只是看了一眼她，“哪不好了？”白送不好吗？
　　杨雪说：“无缘无故的……”
　　安语挥手：“不要就扔了。”
　　“……”
　　杨雪怎么可能扔，只是放到一边，但也没吃。
　　安语盯着屏幕，冷冷地说：“雪糕不吃化了。”
　　杨雪这才从袋子里拿吃的。

　　玩到十一点，安语打了个哈欠，挪动了下鼠标，扭过头看见趴在桌上睡着的杨雪，黑发披散着。
　　倒是没想到，杨雪先她睡着。
　　伸了个腰，安语头歪过一边，闭了闭酸涩的眼。

　　“草了，真是晦气。”
　　十一点过五分，陈呜一群人才回来。
　　李迩看见他们的身影，连忙站起来迎接：“五哥，吔哥，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看到身上的伤，顿时一惊，“你们受伤了？跟谁打架去了？还打输了？”
　　陈呜径直走，几个人都没搭理李迩。
　　蔺吔倒头就睡到座椅上，喘着气，闭眼叹气：“太阴了，王虎那群孙子。”
　　李迩一脸莫名，急切想要知道：“怎么了怎么了？”
　　陈呜打开摄像头，在手机上看脸上的伤，在眼下颧骨的位置，算是蛮大一块的刮伤了。
　　李迩震惊地看着陈呜：“五哥，你脸怎么受伤了？这下破相了，那群喜欢你的女生看见，怕是要心疼坏了。”
　　“……”
　　陈呜在往脸上贴创可贴，赏李迩一个字：“滚。”
　　刘三也是气喘吁吁，身上都是一股汗味。
　　蔺吔哈哈大笑：“小耳朵你说的未免太夸张了，”他坐起来，日常嘴贱，“对了，陈呜，你脸上那么小个伤口，你不管它都能好，而且看着多有帅啊，你至于贴个创可贴吗？”
　　陈呜说：“至于。”
　　蔺吔“切”道：“男人的伤是徽章。”
　　陈呜：“那你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