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晚风》袜袜是麦麦

4、第 4 章

　　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芷暮后来想了很久，也说不清楚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大概是第二学年开始，许知予搬进了同一栋公寓。那是苏芷暮自己随口提的，某次聊到许知予在找新公寓，苏芷暮说她们这栋不错，价格合理，离学校近，说者无心，许知予当了真。

　　许知予和她做了楼友之后便开始每天约她一起做饭。

　　起初苏芷暮是有点不愿意的。不是因为许知予难相处，而是她是需要独处时间的人，一整天下来，哪怕是舒服的相处，到了晚上也只想一个人待着。她想过直接说不，但每次打开对话框，许知予发来的就是那四个字，语气平平的，不带任何压迫感，苏芷暮想拒绝，却找不到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

　　大概一个月之后，苏芷暮发现自己已经不再为这件事纠结了。

　　到了饭点，那条消息来了，她自然而然地答应下来。许知予总是对她做的菜给出最捧场的评价，饭后两人也总有说不完的话，每天聊上五六个小时话题也不会终结，直到其中一个眼皮撑不住了才算完。

　　只是到了后来，这份日常开始打了折扣。

　　许知予忙起来了。这周有人办画展，下周有个聚会，每天的那条“今晚吃什么”开始变得不那么准时，有时到了七点才来说今晚有事，有时干脆没来。苏芷暮带着点说不清的报复心理，偏偏在许知予不来的那些晚上把饭做得格外丰盛，或是拉上其他朋友订难约的fine dining，拍好了发上ins story，再隔几秒刷新一次，盯着一个个划过去的头像。

　　有天晚上，苏芷暮坐在桌边吃饭，对面的椅子空着，她忽然想起来，上一次许知予坐在那里是什么时候。

　　数了数，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那把空椅子在她心里已经占了比她以为的更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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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予在苏芷暮生日party后那晚，在她家呆到了傍晚。走之前在门口换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苏芷暮，“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苏芷暮靠着门框，“就是一直在说不应该喝那么多。”

　　许知予笑了一下，说那还好，然后背上包下楼了。

　　苏芷暮把门关上，在门后站了一会儿。

　　Ellie那句话她没有提。

　　生日之后，两人的晚饭开始变得不那么固定了。许知予真的忙了起来，苏芷暮的论文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两个人都有理由，都说得过去。

　　又是一个普通的课后的晚上，两人在苏芷暮家吃完饭，苏芷暮陪着许知予在洗手台洗碗，两个人站着聊了起来。聊到了迫近的毕业，苏芷暮按往常一样安慰道：“你的生活不会有太多影响的，大家都还在。”

　　“你和她们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苏芷暮原地站了两秒。

　　“哪里不一样啊。”这次她问出口了，她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随意。

　　许知予却一直看着她，说：“就是不一样，你不在了不一样。”

　　苏芷暮等了等，发现后面没有了。

　　她“哦”了一声，把抹布搭回厨房，坐到沙发，低头拿起手机。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电视里的声音开着，苏芷暮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就是不一样。

　　她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翻不出一个可以站稳的意思。许知予和顾念还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要走到尽头的迹象，西北旅行的时候她们在院子里靠在一起的样子苏芷暮还记得很清楚。

　　所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知予自己知道吗。

　　苏芷暮最后告诉自己，不知道，也不必知道了。

　　许知予走的时候苏芷暮送到门口，两个人道了晚安，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了。

　　苏芷暮回到沙发上坐下，把电视关掉，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窗外芝加哥的夜，楼下剧院散场，人群涌出来，说笑声飘上来，又很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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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苏芷暮提着行李下楼的时候，许知予已经在门口等了。

　　她帮苏芷暮把最重的一个箱子拖到路边，Uber还有三分钟到，两个人站在公寓门口，芝加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许知予帮苏芷暮把外套拉链拉起。

　　“到机场了跟我说。”许知予说。

　　“嗯。”苏芷暮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阵子对她的故意冷淡和小脾气瞬间没了意义，鼻头酸了一下。

　　眼看着快要控制不住，车到了。许知予帮着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苏芷暮愣愣地坐进车里，司机耐心地等着。苏芷暮在座椅上看着许知予，瘪着嘴角，许知予俯身快速抱了她一下，说拜拜。苏芷暮没来得及回许知予便帮她把门关上了。

　　车开动，她靠上椅背，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