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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罗刹女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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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衍正要张口求饶，请蒲灵祯别扒自己裤子，一件天蚕制里衣便朝着他面门砸来，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穿上，别冻死了。”蒲灵祯说。
崔行衍正感动呢，蒲灵祯又把一套从死人身上扒下的喜服扔给他，声线不见情绪说：
“冻死也行，就跟我亡夫一块埋这儿，倒也省事……”
崔行衍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多话，麻溜把衣服都套上。
不一会儿，蒲灵祯将从墓穴里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分成两份，一份装进那条亵裤制成的挎包中；另一份在附近寻了个树下埋了，待来日安定再取。
毕竟树大招风，目前钱财足够傍身即可。
因为没路引与户籍，崔行衍提议在城外驿站附近找个客栈住一晚，进城的事，待找到牙人办好路引后再做打算。
“好，你可知最近的驿站在哪儿？”
“这，属下不知。”崔行衍思索了一下说，“不过驿站设得近的话，通常出城便能看见，现在的情况，属下估摸着得沿官道走个五里地往上，方可寻得。”
“五里地……”蒲灵祯打量了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崔行衍，问，“还能走吗？”
“能！”
崔行衍生怕蒲灵祯像刚才想埋了他一样把自己丢下，连忙在附近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撑着地颤颤巍巍站起来，快走了两步到她前头。
“出发吧主上，属下给您领路！”
蒲灵祯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终是什么也没说。
月向西斜，晚风渐凉，暮色四合，官道前方终于亮起一点昏黄灯光——是间偏僻小客栈。
客栈内烛光明灭，没什么客人。门帘被两人步伐掀动，打着哈欠的店小二便连忙挤出笑脸，甩动肩上泛黄的肩巾，边擦桌子边招呼人。
“客官一路辛苦，快里边歇脚！”
“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刚要为他二人打壶茶水来，一抬头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
眼前女子满身伤痕、血痂，大红喜袍仿佛以其血染就，然其面色不见分毫虚弱，一双凤眸美而冷厉，整个人披头散发，恍若地狱爬出的食人罗刹。
女罗刹脚边还有个半跪在地、奄奄一息的新郎，其状颓靡仿佛被人吸干精气一般。
小二脑海顿时闪过姑娘被「陈世美」辜负化作罗刹大开杀戒的故事，顿时心生恐惧连连后退，声音颤抖。
“啊——！东……东家！”
“什么事啊，吵吵闹闹的？”
店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还未站稳便被连滚带爬躲到自己身后的店小二拽得东倒西歪。
店家一挥袖子甩开小二，拧眉问，“做什么！”
“罗刹！罗刹女杀人了！”
店小二恐惧的声音在夜色中弥漫，店家扭头见了蒲灵祯二人模样也是一惊，但终究是见多识广，转眼收好了情绪。
先是厉声训斥了小二一番，“鬼叫什么！没看见客人受伤了吗？还不快请客人进来坐，找些金创药来！”
又堆上笑脸老练地迎了上去，“呀二位客官这是遭山匪了？还是……”
蒲灵祯听出店家刻意打探，不想节外生枝，故意岔开话，冷声说，“住店。”
崔行衍却刻意抬头，哑声说，“娘、娘子，不若你自己走吧，我终究……是个累赘。”
其言语情真意切，连蒲灵祯都差点被骗过去了，她拧眉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解。
“再说这话我打断你腿。”
开什么玩笑，钱还没还呢。
崔行衍脸上泛起红晕，腻歪喊道，“娘子～”
“？”
有病吧。
蒲灵祯一把将崔行衍提起，同一锭银子一同扔给店小二。
“烦给我来间上好的客房，再把他洗干净，处理一下他的伤口，换上普通衣物再送到我房间。”
闻言店家眼珠子一转，忙上前扶住崔行衍，将其带去沐浴，又吩咐店小二提两桶热水、烧点饭菜送上蒲灵祯的客房。
柴房内，水不多时便烧热了，白雾缭绕宛如仙境，崔行衍刚入水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喂叹。
“啊……”
店家蹲在灶旁烧水，“若要添水，公子尽管吩咐。”
“应当是够了，多谢店家。”崔行衍捧了把水净了净脸，笑道。
“诶公子无需客气。”店家摆摆手，旋即叹了口气，大吐苦水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凫舟山上山匪横行，旅人、行商们都不敢走这条路，小店已大半个月不曾接客了，哎……”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来时见此地冷清，不过我们来时并未路过凫舟山，也并未遇到什么山匪，还算走运。”
店家迟疑，“那二位这一身伤是……”
“说来惭愧。”崔行衍笑了笑，故作伤感，“我与娘子自幼青梅竹马，早已心意相通。只是娘子家中行镖，自幼习得一身好武功；而我自小体弱，只能呆坐书院。”
“娘子双亲嫌我手无缚鸡之力，家中高堂亦道娘子粗鄙不堪为人妇，给我二人各指了门亲事……”谈及此处，崔行衍语气哽咽，堪堪落泪，“家中看守森严，我二人在大婚之日方才找到机会私奔。”
“只是才出城门二里地，便被镖队发现……”
崔行衍绘声绘色描述蒲灵祯与“镖队”打斗，以及自己以身为饵引开“镖人”结果被抓的场面。
听得店家脑补出了一对苦命鸳鸯亡命天涯的戏码，感动得他抽抽哒哒地啜泣起来，原先猜想蒲灵祯强抢民男、入寨为夫的念头转眼烟消云散。
啊！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咳咳……”
崔行衍讲得口干涩燥，店家却心道他勾起了对方的伤心事，羞愧不已。
“我们好不容易甩开镖人，打算休整上几日便离开。”崔行衍保证，“决不给店家添麻烦！”
他抱拳，“还望店家行个方便，待我们走后，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行踪。”
知对方听出自己言语中的试探，店家脸一晒，讪笑两声，“好说好说，这客栈二位新人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不必担忧……”
沐浴结束，崔行衍一推开房门便被蒲灵祯一把拉了进去，长臂锁肩直接抵在墙上。
屋内红烛摇曳，暖光融融，却皆因蒲灵祯身上的寒气凝结，生出剑拔弩张之意。
她长眉一横，“你骗店家我二人是夫妻，是何用意？”
方才沐浴，崔行衍便察觉有人在暗处偷听，还以为这是家黑店，却不曾想是蒲灵祯。
崔行衍忙赔笑，解释道，“主上别误会，这客栈开在官道边上，西行不远便是越州城，多少与官府有些关系。”
“今夜你我二人伤痕累累，疑遇仇家追杀，店家多次试探不得，恐其心难安上报官府，届时我们只怕麻烦缠身！属下不得已才编了个故事。”
闻言，蒲灵祯垂眸思忱了两秒，最后松开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子，夸赞说，“做得不错，店家是否仍有疑虑？”
“当是信了我的说辞。”崔行衍想了想又说，“若非山匪出没，主上出手如此阔绰，店家定巴不得我们多住些时日，怎会自毁财路出言试探。”他叹了口气，哀世道之艰难。
相较崔行衍忧国忧民，蒲灵祯的注意却落在了「阔绰」二字上。
她像是碰到黑店般黑了脸，“多的银子，他们不补我？”
“……”
崔行衍汗颜：主上您要不要如此精打细算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在客栈中休整，崔行衍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蒲灵祯日常强身健体间也打听到许多有关这个朝代以及越州城的事。
当今九州大陆分大晟、南楚、苍牙、漠兰、朔方五国，其中以苍牙、大晟实力最为强盛，然苍牙国举国好战，时常侵扰他国。
大晟国因有异性王吕术坐镇，与苍牙十七年前签订了平等条约，方才免于战乱，是五国里最安乐稳定的国家，而越州城正是吕术的封地。
然吕术此人奢靡无度、暴虐成性，百姓对其多有怨言，奈何此人城府极深，颇得皇帝倚重，在大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幺女吕嫽更是被皇帝亲封为崇明圣女，自幼便跟在当朝国师身边修行，受万民敬仰。
而东平伯温禄爵位虽小，却是越州城为数不多的诸侯，其继夫人还是皇后族妹，其权势在越州城亦不小。
吕术权势滔天一时之间无法扳倒，比较棘手，东平伯府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
但若是借刀杀人，借镇朔王府之手铲除东平伯府，再一举刺杀吕术，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只是……该如何接近吕术？
蒲灵祯思索了两日，都没摸出个头绪来。
当晚，蒲灵祯照常去客栈二里外的竹林练拳，回来时却发现客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两个下山喝酒的山匪。
山匪喝得醉醺醺的，店家和小二都站得远远的，生怕一会儿他们发难。
蒲灵祯却不惧，要了盏茶在大堂角落慢悠悠喝了起来，耳朵随时关注他们的动静。
“……妈的！一群高瀛狗！好好的国都被他们弄成什么样了！”一须髯大汉怒发冲冠，哐啷砸了个碗，声腔悲愤，“这东躲西藏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对座疤面男目露凶光，压低声音冷笑一声，“哼！极乐京我们进不去，杀不高瀛王，老贼吕术更是狡猾得像条泥鳅，但他们身边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大汉一喜，“你是说大当家同意刺杀崇明圣女了！”
疤面男迅速将他按下，“低声些！”
“怕什么！高瀛狗他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
“闭嘴！消息外泄你担得起吗！？”
两山匪很快争吵起来，没人在意的角落中，一女子隐入暗处悄无声息上了楼。
蒲灵祯轻手轻脚关上门，一进门便立马喊崔行衍收拾行李。
崔行衍料想她已从店家处得知路引与户籍文书办好了的消息，急着进城，提醒道，“主上，此刻城门已关，不若明日再动身？”
看着茶杯中涟漪的波纹，蒲灵祯眸色深沉，仰头喝完这口茶后，望着窗外树影沉声道，“不，我们不进城。”
“不进城？”崔行衍疑惑，“那收拾行李去哪儿。”
“救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