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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收个神棍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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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衍懵了，没想到女子如此冷漠，甚至想杀了自己以绝后患。
眼见故弄玄虚不管用，崔行衍轻咳两声，讨好一笑，“医者不自医，卦师难卜自身运，这是千万年来的铁律。”
“哦是吗？”蒲灵祯了然点头。
崔行衍察觉对方掐自己的力道松了些，暗自松了口气，又忙笑说，“不过上天既让我遇到姑娘，想必不忍我命绝于此，姑娘你看……”
“可我知道。”蒲灵祯凤眸骤冷，掐着他的手掌不断收紧，“我猜一息后，你便会死于我手！”
眼见崔行衍呼吸困难，蒲灵祯面无表情道：
“这样看来还是我算得比较准。”
蒲灵祯扫了眼遍地的墓穴，打算等这神棍断气后，就送他去和自己的“亡夫”同穴。
崔行衍双眼翻白，直呼失算，他还是头一遭遇见此等铁石心肠的女子！
“姑娘……且、且慢！”崔行衍急中生智，“在下还有一卦！”
蒲灵祯本不想听他废话的，奈何这具身体实在虚弱，一直提着崔行衍，手臂酸得很。
她松开手，转了转手腕，朝崔行衍点了点下巴，好心给他留了点说遗言的时间。
“我观姑娘日角龙庭、剑眉入鬓、目若丹凤、气势凌云，是为天人之姿！来日必能成就一番宏图伟业！”
崔行衍一口气把话说完，蒲灵祯仍表情淡淡。
她歪歪脑袋，表情好像在说“没了？”又道，“与你何干？”
她眼底冷淡的杀意，看得崔行衍打了个寒颤。
崔行衍彻底懵了，想不通蒲灵祯为何反应平平。
看蒲灵祯的身手与气魄，定是个绝世高手，这样的人物，绝非泛泛之辈，也绝不可能甘心屈于人下。
如今天下诸国割据，无数英雄豪杰皆在伺机而动。
前朝之争，便因一江湖术士预言而起，且此后十年天下局势也应其所说，一一应验。一时间相师在各国身份尊崇，几乎所有门阀世家皆会供养相师，以待天时。
如今天下，术士之言重比神启，若得此卦，霸业将兴；执掌天下，指日可待。
这女子听了她的话，不说心动，奉他为座上宾，怎么着也不会再想杀他了呀。
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但其实崔行衍不知道的是，其实蒲灵祯心动了，他这番话正中她心头，只是对蒲灵祯来说：她的命运，只会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世间万般，难道皆要求仙问卜后方可行动？神仙不同意，她就不做了？
眼见蒲灵祯的手掌再次朝他项颈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崔行衍瞥见满地金银及将醒未醒时她似乎在他身上找什么，灵光乍现，高声大呼：
“我有钱！可助姑娘成就大业！”
劲风袭来，崔行衍下意识紧闭双眼，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但二息后，他的脖子还没断，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暗喜睁眼，蒲灵祯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有多少？”
“姑娘可听说过前朝龙脉？”
小春的记忆里确实有些关于前朝龙脉的传闻，据说前朝龙脉不仅是九州大地真龙气运所在，还埋藏着无数宝藏，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
只是随着前朝覆灭，龙脉的消息，也一并消失了。各方帝王寻找多年，仍苦寻不得。
“消遣我？”蒲灵祯俯下身，拿起一支金簪，折磨似的抵在崔行衍脖子上，“你该不会想说，你是因为知道龙脉消息，才被人追杀活埋于此的吧？”
崔行衍拼命点头，“姑娘目光如炬！”
“呵，若是如此，龙脉也被人夺了吧？”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事蒲灵祯亲身经历过，便是没读过什么书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手中金簪一压，一颗殷红的血珠便自崔行衍白皙的脖颈上浮现，“那我留你何用？”
“非也非也！”崔行衍拼命后仰，讨好道，“我给他们的是假地图，真的被我藏起来了！咳咳……若姑娘救我一命，我愿将此宝赠予姑娘！”
“我又怎知你给我的东西是真是假？”
“我有凭证。”崔行衍扯开外衫，朝蒲灵祯道，“请借金簪一用。”
崔行衍接过金簪，一个劲往里衣上戳洞，不知是他太弱还是里衣质量太好，戳了三五个洞后，他额角便出了层薄汗。
蒲灵祯蹙眉，“你在干什么？”
崔行衍专心致志，“真正的藏宝图就在我身……”
「刺啦——」
望着被撕成两半的衣衫和自己裸露的胸膛，崔行衍愣住了，有种被恶霸强占的错觉。
蒲灵祯却浑然不觉，只抬手从他里衣夹层中抽出心心念念的藏宝图，摊开一看……
“怎么只有一半？”
“咳咳…为了在危急时刻保命。”崔行衍狡黠一笑，“就像现在这样。”
“这样是哪样？”蒲灵祯冷眼将那半张图纸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撕成两半，“这样吗？”
“你……你怎么……”
崔行衍惊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从遇到醒来到现在，他的头顶仿佛就被一块巨大的乌云笼罩着。
先是发现自己失忆快死了，后是被这女罗刹追着杀，更是一次也没猜中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真是天要亡他！
“先生可听过一句古话？”
崔行衍顿感不妙，“什……什么？”
“聪明总被聪明误！我为财，要的可不是这种破布！”
蒲灵祯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先不论这张图的真假，这男的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就让她很不爽。
怎的，就他聪明会兵法？
崔行衍闻言欲哭无泪：可这张破布价值连城啊！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耍心眼子。”蒲灵祯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睥睨着他，“有这能耐，下地府和阎王爷说去吧！让他给你下辈子多划个五十年……”
识时务者为俊杰。
蒲灵祯话音未落，手刀尚未劈出，崔行衍便噗通一声跪下，抱住她的腿哭嚎道，“求姑娘留我一命！”
“在下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醒来便发现自己失忆了，唯记得身上有半块地图，藏宝图什么的是我瞎编的！但确实重要！姑娘想要钱我可以赚！”崔行衍没骨气求饶，“求姑娘别杀我！”
蒲灵祯闻言一顿，审视地看着他。
“呵，先前还说我非此方人，说我有帝王之相，现在又说瞎编的。”她冷笑戏谑，“你想死吗？”
“不不不在下恐学艺不精，确看不清姑娘的命格全貌。”崔行衍指天立誓，“但面相之卦最是基础，在下绝无可能错看，帝王之说绝非妄言。”
“若姑娘不信，在下可奉姑娘为主！若有不忠，当即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蒲灵祯垂眸抿了抿唇，沉思半晌道，“行。”
……
“？”
崔行衍愣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他……这就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弟了，我叫你赚钱，你每日不能少我一个铜板。”蒲灵祯问，“能做到吗？”
“……能。”
崔行衍试探性喊她，“主上？”
蒲灵祯点点头，“你叫什么？”
“崔……崔行衍。”
蒲灵祯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崔行衍连忙解释，“属下仅记得自己姓崔，名行衍。占卜之术习得些皮毛，并不精通，记忆中似是受人之托，要寻往地图上的某处。”
“至于是哪儿的人、为何来这儿、为何被埋于此地、剩下半块地图在哪儿，一概记不起来了。”崔行衍惴惴不安地观察着蒲灵祯的反应。
“这图纸对你很重要？”
“应当是。”
蒲灵祯垂眸思忱两秒，转眼把藏宝图塞进怀里。
“？”
“主上那个……”
蒲灵祯扫了眼他手指的方向，斩钉截铁，“拿钱来赎。”扭头把金银装袋时，补充道，“一锭金。”
“……是。”
崔行衍庆幸自己活下来的同时，有些懊恼——他好像把自己卖出去了，还得倒贴给钱的那种。
但幸好对方只要钱。
崔行衍伤势过重帮不了什么忙，他躺在雪中问，“尚不知主上尊姓，往后该如何称呼您？”
镇朔王府与东平伯府两家在越州城都势力庞大，小春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用了，蒲灵祯想了想说出自己前世的名字：
“蒲灵祯。”
又问，“你知道怎么办户籍吗？我要进城。”
“进城？”崔行衍搜索自己的记忆说，“主上问的莫不是路引？大晟各州府皆以路引为凭，方可进城。”
“哦，那路引去哪儿办？”
崔行衍一听便知蒲灵祯和自己一样身无籍贯，要的绝不是什么正经路子的文书，便细细道来，“城中里正、保长管当地户籍，手中有空白文书、印信，给些钱粮便能私开一张，最为稳妥保险，但他们通常只给熟人开。”
“或是找到牙人牵桥搭线，此路速度极快，亦不问人来路，只是价格极贵。”
“去客栈、脚行、商行等处托人办理亦可行，等地常年与官府打交道，有固定门路，通常是住店、带路引一条龙服务。”
“最省钱的一条，便是自己私造印信与纸张，自写路引，但极易露馅、风险极大，一般到城门便会被发现……”
崔行衍正等待着蒲灵祯的吩咐，却听对方突然极为困扰地「嘶」了一声，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生怕她是个周扒皮，为了省钱自己造假。
然而事实上，蒲灵祯压根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她把财宝聚成一堆，正打算打包带走，却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没袋子，也就是包袱，她总不能把金银财宝全揣身上吧？
听到崔行衍不说话了，她随口说，“你去办两张来，速度要快，钱不是问题。”
闻言崔行衍顿时舒了口气，只是在见到蒲灵祯转身跳下墓穴里把一男子的亵裤利落扒下，锐利的目光又落到自己身上时，崔行衍感觉自己裆下凉飕飕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遵命，主……”
他吓得闭了嘴，不动声色捂住了自己的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