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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观花与破阵 我绝对不会 ...
许岁死了。
官府的人是第三日来的,带着铁锹和木板帮着清理废墟、修缮房屋,还在山外搭了难民所,给幸存的村民找了去处。
许岁的尸身是在村头,那棵被冲断的老槐树下找到的。找到时浑身冰凉,脸上糊满了泥浆,嘴唇冻得青紫,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玉佩。
那正是林砚知父亲留下的遗物,被他捂得尚存余温。
村里的唾骂声与维护声层出不穷,林砚知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
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就在许岁下葬的当天晚上,林母也没撑住,闭眼前还拉着林砚知的手,轻声说:“莫要自责,娘……为你骄傲。”
秀嫂,李伯他们帮忙将林母和许岁落了葬。
林砚知没跟着官府的人去难民所,他回了家,找到一处尚且可以坐下的角落,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一下午。
夜裹着山风撞过来,凉意顺着衣领直往骨头缝钻,泥泞味不断涌进鼻腔,说不出的难闻。
他呆呆望着脚边半截断了的竹筷,眼前像是在走马灯似的,闪过以前的画面:明明昨天还和娘,和许岁一起吃饭。
他还对娘说要带她去镇上看看,娘还要买个花样子为他缝衣服呢。
许岁……许岁昨天还说上山采药卖钱,给干娘买件料子好点的衣服。
怎么一夜之间,都不在了?怎么都丢他一个人在世间……
林砚知眼里的泪止不住往外涌,像是流不尽一般。
眼泪像断了线的泪子砸在满是泥污的地上,哭声混着山间的风,碎的不成样子。
“骗子……两个大骗子,留我一个人干吗啊……”他哽咽着,手指扣着地上的泥,“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你们回来好不好啊……”
风裹着土腥味吹过,他的话断在呜咽里。
安自渡叹了口气,两人刚踏进屋里,眼前忽然乍出一道白光,两人下意识用手掩住。
待光渐渐散去后,眼前的景象竟是没有被泥石流冲刷过的村庄,小孩叽叽喳喳的你追我赶,大爷大娘在田间劳作,村里的路上鸡鸣狗吠。
宴无咎皱了皱眉,疑惑道:“这什么情况?灵圈又变了?”
“观花阵。”安自渡手腕半翻,刚凝的一点灵力瞬间散去。
宴无咎见此召出‘破山’,往日锋利如刀的鞭子此刻就像是柳条一般,毫无杀伤力。
安自渡脸色微沉道:“有人借林知的执念,给我们造了个阵。”
两人暂用不了灵力,沿着记忆往林砚知家里赶。
宴无咎不解道:“观花阵不是灵主最幸福的记忆吗,我们又不是灵主,怎么会被拉进来?”
安自渡道:“有东西想借林知把我们困在这。观花阵中我们用不了灵力,但那人若在观花阵外捣鬼,使灵主走不出自身的灵圈,那么观花阵将会成为死阵,灵主连带着灵圈中的一切都会一起消失。”
宴无咎轻蔑地笑了笑,凤眼闪过一丝精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是怕判官大人太闲,特意送些乐子来么?”
.
两人推门而入,林砚知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的包袱,朝身后看去。
“你们找谁?”
宴无咎看向桌子上的包袱,问道:“你要走?”
林砚知点了点头,一脸防备的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没事就别挡路,我们还要去镇上。”
“谁啊,砚知?”林母在屋里问道。
“没事娘,问路的,您和许岁先收拾着。”
安自渡单刀直入问道:“你的梦,跟村里人说了吗?”
林砚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早跟他们说了,可他们不信我,还说我被脏东西附身了,拿黑狗血泼我。”他眼神冷了下来,“不信就不信呗,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该说的我都说了。”
宴无咎眉头微皱,“你真的说了?”
林砚知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安自渡身上,语气阴冷,“将死之人,哪那么多问题?”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脚下的泥土开始松动,一只只绿色的手掌从泥泞里慢慢钻出来,接着是瘦长的躯干、扭曲的头颅。
那是一群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怪物,通体流着墨绿色的粘液,黑眼珠嵌在惨白的脸上,嘴里长着鲨鱼般的尖齿,四肢细得像枯木的怪物!
林砚知眼中划过一抹猩红的狠戾,“这个东西,大人肯定很熟悉吧?”
安自渡将宴无咎往身后拉了拉,低声道:“绿衍尸,攻它后颈,切勿将血滴在地上,不然会再衍出新的一批。”
宴无咎看向抓他手腕的手,应了一下。
绿衍尸速度极快的朝两人扑去,它指尖锋利,凡是它抓过的地方都裂成两半。
“不能杀,还真是麻烦啊。”
宴无咎“啧”了一声,腕间破山鞭如灵蛇出洞,虽无灵力加持,却仍精准缠住一尸脖颈!
安自渡见此,疾如闪电,手中的匕首划过寒光,猛然刺进它的胸膛!
绿衍尸发出尖锐的鸣声,往前栽去。
林砚知拍手称赞道:“好身手啊。”
只见周围土壤渐渐开始鼓包,一个接着一个的绿色手掌破土而出,转眼间,就围上来十几只绿衍尸。
“多美好的观花阵啊。”林砚知拍着水,语气带着嘲讽:“神尊葬身在此,也算不枉。”
宴无咎猛的侧头看他。
安自渡盯着林砚知身上的东西,眼底划过一丝狠戾,“你觉得能困住我?”
“自然困不住。”林砚知指了指宴无咎,笑得残忍:“但这些绿衍尸,足以将他折磨的半死不活!”
绿衍尸的利爪擦着宴无咎的肩头划过,带起的血珠溅在脸上。
安自渡反手扣住怪物脖颈,掌心做了握的动作,手中的玉笛化成一把剑,直穿绿衍尸的心口!
血滴在地上,底下涌起越来越多的鼓包,安自渡足尖轻点,身子腾空跃起,落在了檐上,吹响手中的玉笛。
那些将要破土而出的绿衍尸又缩了进去,安自渡极力压下涌到喉间的腥甜,自檐上跃下。
他一把拽住宴无咎的手腕道:“我先送你出去。”
宴无咎看向面前暂时安静下来的绿衍尸,挣脱手腕,凤眼中渗着寒意,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笑意,“不劳烦大人。”
他的指尖缠着鞭子尾端的银刺,指腹已经被划破,血珠顺着鞭身往下滴。
“你做什么?”安自渡惊声上前,却被宴无咎抬手拦住。
宴无咎再次抬眼时,眼底翻着疯劲,嘴角还勾着笑,声音压得极低:“看我破了它!”
话音未落,他突然攥紧鞭子,将带血的银刺狠狠扎进自己掌心——鲜血瞬间喷涌,竟顺着鞭子纹路化作猩红流光。
天道枷锁锁链在身后漾开,宴无咎借着枷锁的灵力,腾空而起至半空,红光裹挟着金色流光闪动间,破山鞭像是“活”了般,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宴无咎!”安自渡脸色阴沉的像结了冰,想上前阻止,却已经晚了。
而下一秒,一声清脆的鸟鸣声直冲云霄!破山最后一鞭落下,观花阵“砰!”地一声炸开,白光四散。
宴无咎终是撑不住往下坠,意识模糊间只看见一个朝他冲过来的身影。
安自渡飞身跃起,手臂绷得发紧,在宴无咎即将砸向地面的前一刻,稳稳将人揽进怀里。
安自渡脸色沉闷而压抑,嗓音像是淬了冰,“我给你破山,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鸿羽双翼轻敛,落在地面,身型几乎占据了整个院子。
安自渡道:“鸿羽,带他出去。”
鸿羽轻扬了下翅膀,宴无咎身体腾空,稳稳落在它背上。
“那你呢?”
安自渡站起身,眼中充斥着凉薄,“我带林知回去。”
鸿羽看了他一眼,粗略看到了安自渡身上的神魄十分不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这副身体中脱离。
鸿羽最终说了句,“渡,你得活着出来。”
安自渡看了眼鸿羽背上的人,应了一声。
鸿羽听罢,下一瞬便振翅腾空,气流卷起枯草,直冲天际,隐在云层中,不见踪影。
安自渡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喉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不下去,一口鲜血呕在地上,脸上最后的血色随着这口血喷出,只剩苍白。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泥湿味涌进鼻腔,面前的景色俨然变为方才正欲进门的模样,残垣断壁,满地泥流。
院子里,早已没有了林砚知的身影。
.
而林砚知此刻正在河边,与他一起的还是“他”。
“他”坐在半块断了的石头上,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一脸笑意的看着身边的人,“后悔吗?娘和许岁都没了,家也没了,村里的人都在骂你指责你。”
林砚知轻轻的点了点头,“悔。”
“他”揪了根草放在嘴里,往前凑近了些,“这一切才是你的梦。梦醒了,娘和许岁还在你身边。”
林砚知空洞的眼神微动,他侧头看向“他”,“这真的是梦吗?”
“当然是。”‘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水,“你现在闭上眼睛睡一觉,再睁眼就能看到娘和许岁了。到时候你带他们去镇上,别管那些骂你的人,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
“……好。”林砚知点了点头,喃喃道:“我本就不该多管闲事,若是我早点带着娘和许岁走,他们就不会……”
“真乖。”他抬手摸了摸林砚知的脸颊,笑道:“一切都交给我吧。”
这时,一道冷芒划破黑夜刺刺向“他”,“他”将林砚知猛的推到一边,一脸狠意的看向来人,“我当是谁呢,大人还没走呢。”
安自渡笑道:“我答应浸月要把她的林弟弟带回去,不能言而无信啊。再说,你都没走,我怎么走?”
“他”哼笑一声,“大人你也看到了,是我自己不想出去。”
“我没问林砚知。”安自渡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身后:“我在问林知。”
“他”回头看去,一道浸着寒光的冷刃狠狠刺进心口处,林知握紧手中的匕首,阴狠道:“这就是你利用我,利用娘和许岁的代价!”
“不可能!你怎么……为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
林知将匕首拔出,速度极快的划破“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他”猛的朝后倒去!林知擦了擦脸上的血,轻声说:“我绝对不会成为那般模样……你,绝不会不是我。”
林知将脸上沾的血抹掉,眼里的杀气却未减毫分。
安自渡走近些,从袖中拿出一条泛黄的手帕递给他,“擦擦。”
林知接过,他认出了这正是李伯当时给他的那条。
安自渡却道:“你杀了自己。”
“嗯。”林知将手帕收好,开口道:“我不会是这样的,他不是我。若是时间能重来,我仍然会那样做。在“他”给我造的阵中,我看到了娘和许岁,我能感觉到,他们并不想跟我走,也并不开心。”
“我当时,已经准备用宴无咎的方式叫醒你了。”安自渡道:“没想到你没沉溺在其中。”
“因为大人曾说过,在灵中‘心若清明,眼见所相,皆是虚妄’。”林知擦了擦眼泪,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声音有些哽咽,“醒来时,娘也对我说,能力是上天给的礼物,他为我感到骄傲,我想,她也不愿跟我走;而许岁……他说,我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四周的景象渐渐模糊了起来,灵主醒了,灵圈也要解了。
安自渡想起灵圈最开始的画面,那条冰冷的河里,坠入了一个少年。
人们常说“一场春雨一场暖”,可那一年的春天,却比冬天还冷。
那年春天初始时,那个名为林砚知的少年,永远留在了寒冷的雨天,再等不到花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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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观花与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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