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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谁是谁媳妇? 若连我夫妻 ...

  •   村口老槐树下的阴凉地儿,秀嫂端着个粗瓷碗,正呼噜噜喝着稀粥。

      见安自渡和宴无咎并肩走来,立马放下碗,笑开了花:“哎,你们两口子上山回来了?”

      “是啊,”安自渡扬了扬手中草绳串着的野兔,从善如流地接话,“蹲了大半天才打着这只兔子。多亏砚知指点,说山北坡有兔窝,不然啊——”

      他侧首瞥了眼身侧之人,语带笑意,“我这位怕是真要饿得跟我闹和离了。”

      宴无咎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

      秀嫂往嘴里扒了一口饭道:“是啊,砚知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前阵子我家鸡丢了,去问他,他说在村西头草垛里,一找一个准。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是自然。”

      两人沿着村里小路走,风吹拂而过,不冷不热的。

      “在灵圈中,若有外来者闯入,里面的人就会默认为这里的人,灵主会重新给外来者套个身份。”安自渡解释道。

      宴无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所以我们现在是夫妻身份?”

      安自渡笑道:“嗯,起码他们没觉得我们是坏人,若灵圈内的人一涌而上,那场面才叫热闹。”

      宴无咎道:“那……判官大人可要演得逼真些,莫要露了馅。”

      走过拐角,下了几层青石阶,七拐八拐的才找到林砚知的家。

      大门大大敞开着,里面时不时传来说话的声响。

      两人站在门外,往里瞧着。

      林砚知正背对门口,忙着手里的活,一身藏蓝色衣衫上虽打着布丁,衣服确洗得干干净净的,小院不大,却收拾的干净敞亮。

      “我说赵守财,你就别在这耗着了。”许岁端着碗从屋中出来,走到围着小鸡崽儿栅栏前,将碗中的东西倒进去,“砚知都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人不能太贪!”

      “我知道,我知道。”赵守财显然不想听许岁多说,他拽住林砚知的胳膊哀求道:“砚知再帮我看一次好不好,我保证……”

      赵守财说着立起发誓的手势,“我发誓,等这次赢了还完钱,就再也不赌了!违誓就天打五雷轰!”

      林砚知将手中编织的木栅栏放下,无奈的看着他,“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雷落下来了也没轰你,你该赌还是赌。”

      许岁噗嗤一声笑了,“我说守财啊,你就踏踏实实地把你的小生意搞好,守住你现有的财。别整日做什么暴富的美梦。”

      赵守财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砚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若再赌就让我赵守财,倾家荡产……实话跟你说,我明日再还不上钱,他们就要把我的店铺收走,这是我的命根子啊,若把店铺收走,我们一家该怎么活啊……”

      赵守财说着说着脸埋在手心,肩膀一抽一抽的“你也不愿看见我们一家流落街头吧。”

      宴无咎轻“啧”了声,“信这种话,倒不如信猪会化成人。”

      安自渡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许岁用力将赵守财拉起来,“别在这撒泼耍赖!”

      赵守财紧紧拽着林砚知的裤脚,“我不走!不走!砚知,砚知,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好说。”林砚知将木栅栏上的结打好,目光沉静的看向赵守财,冷冷开口:“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赵守财一脸期待的等他开口。

      “今日申时,去你常去那家赌坊,选西侧桌子赌,前三把赢得钱刚好够你还赌债的。”林砚知眉目肃严,语气更沉:“若再贪,你就会落得人财两空,你这“守财”的名字,也趁早改了吧。”

      “好好好!”赵守财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放心,我就玩三把,绝不贪!”

      说完,他喜滋滋地爬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差点撞到门口的宴无咎,也没顾得上道歉,眨眼就没了踪影。

      许岁无奈道道:“你看你,又心软。”

      “我只是不愿看到稚子流落街头。”林砚知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木屑,“但我刚刚说的是真的,他今日若贪了第四把,赵守财将一辈子守不住财。”

      说着,他刚转过身,正好对上两人的视线,愣了一下,问道:“二位找谁?”

      许岁低声哎呦一声,小声道:“我说你是不是睡傻了,这不是隔壁刚搬过来的两口子吗,你昨日还跟他们说北坡的兔子窝好找,让他们去那边捕猎呢。”

      林砚知“啊”了一声,不确定问道:“有这事?”

      “当然有啊。”安自渡适时走上前,将手里的野兔递给林砚知,“要不是你神机妙算,我家这位怕是要收拾包袱回娘家了。”

      宴无咎:“……”

      林砚知下意识伸手接过,对眼前这个人有莫名的亲近感。
      至于他那位“媳妇”……呵。

      林砚知笑道:“不客气。”

      宴无咎长臂一伸,亲昵地揽住安自渡肩头,对林砚知道:“既然谢礼送到,我与我‘媳妇’便先回去了。都是邻居,有事就言语声。”

      安自渡:“……”

      林砚知和许岁面面相觑,这“夫妻”的身份,是不是弄反了?

      这到底……谁是谁媳妇?

      “好嘞好嘞。”许岁反应过来,笑着应下。

      .

      两家房子之间只隔了一道土墙,宴无咎和安自渡回到隔壁,仍能望见邻院中忙碌的半个身影。

      林砚知看着手里的野兔子,嘟囔着,“怎么就这么顺手给接过来了?我还真不客气。”

      许岁问道:“嘀咕啥呢?”

      “没什么。”林砚知问道:“隔壁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岁道:“那不就是……对啊,啥时候搬过来的?可能就前几天吧。”

      林砚知也不想了,“不重要,咱晚上吃兔肉,弄好给隔壁夫妻俩送过去些,也算不白拿他们的东西。”

      许岁笑道:“行,听你的。”

      .

      晚饭时分,林砚知端着一大碗红烧兔肉去了隔壁,油亮亮的汤汁裹着兔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安自渡和宴无咎十分热情地留他一起吃饭,还摆上了从灵圈外带进来的米酒。

      宴无咎执壶斟酒,语带调侃:“我们初来时,就闻林兄能掐会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害,”林砚知搓了搓手,似是有些拘谨开口:“我没啥本事,就是偶尔能看到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算不上什么能耐。”

      安自渡道:“怎么会呢,我们下午还听到,你对那个……赵守财说的话。”

      林知哑言片刻,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半带轻笑道:“可我……看不透二位之间的事。”

      “哦?是吗?”宴无咎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暧昧,“若连我夫妻二人的闺房之乐都被林兄看了去,那还了得?”

      他指尖轻敲桌面,凤眸斜睨:“有些情趣,还是关起门来……细细品味为妙。”

      安自渡:“……”

      林砚知:“……”他看向宴无咎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此人多半有病”。

      安自渡看向他,眼神微眯,语气冷淡开口,“那你现在能看到什么?比如……灵圈里的异常?”

      林砚知本在低头嗦着骨头,听到这话半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那个口型是说,“……你……”

      安自渡本就放在桌上的手,两指并拢,轻点了下桌子,一缕白光从指尖涌出飞到林砚知后颈处。

      宴无咎见此,手掩在袖中捏了个符印。

      忽有穿堂风吹过,吹得窗棂极响,一缕黑气从林砚知后颈间渐渐渗出,而宴无咎隐在袖中的符印微微发烫。

      安自渡指尖悬在杯沿,“是想下雨啊。”

      林砚知抬起头,木纳的转头看向外面,“下雨好啊,下雨好睡觉。”

      宴无咎袖中符印已成,一缕青烟从他袖底悄然飘出飞到林砚知后颈,与安自渡那缕白光缠绕在一起,紧紧裹住那缕黑气。

      “不早了,我先走了。”

      林砚知正欲起身,宴无咎猛的扣住他手腕,凤眼中满是轻蔑之意,“阁下想走请自便,但这副皮囊……还是留下为好。”

      “林砚知”被他扣住,瞬间变得暴躁,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一扭,目标直奔安自渡袭去,他指甲变得又尖又黑,带着股腥气。

      安自渡却早有准备,微微侧头避开攻击,手肘骤然顶出,正好撞在“林砚知”的肋下。安自渡趁机反手扣住他的腕骨,将人按在桌角,力道之大,让对方动弹不得。

      “出来!”

      青白两缕光在后颈微闪,只听见“林砚知”闷哼一声,转眼晕了过去。

      一缕黑气从他后颈处飞速窜出,像是怕了两人,瞬间从窗户缝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安自渡将林砚知送了回去,回来后便见宴无咎一脸嫌弃看着盆中的兔肉。

      盆里哪是什么兔肉,分明鲜血淋漓的骨头渣。

      “判官大人,方才那出戏,唱的是哪出啊?”

      安自渡平静道:“有东西进来了。”

      “是吗?”宴无咎转了转桌子上的杯盏,“倒有点意思。是什么东西能从判官大人眼皮底下进来。”

      “戾气。”

      也是原初之怨,世间最纯粹的恶念所化,最擅钻营人心缝隙。

      宴无咎倒了杯清水,一饮而尽道:“戾气也跑了,收拾收拾睡觉吧。”

      “等等。”安自渡拉住他,挥了挥手,一个包装完好的面包现于桌上,“吃点东西。”

      “不饿。”

      安自渡将面包塞到他手里,“你跟我不同。你会饿,我不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可别睡的太沉。”

      宴无咎捏着软软的面包,淡淡应了一声:“嗯。”

      .

      是夜,宴无咎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外面的虫鸣声响个不停,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坐起身,打了个响指,桌上的烛芯“噗”地一下燃起,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小半间屋子。

      宴无咎静静坐在桌前,烛芯忽明忽暗的随风摆动,亮时能看清他紧抿的唇线与眉骨下的阴影。暗时只剩半张模糊的轮廓,连眼底的情绪都随火光起伏,在明灭间藏着不明的沉郁。

      这时,一只黑色灵蝶趁着夜色溜进屋里,飞到宴无咎手背上。

      “睡不着吗?”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宴无咎没吭声,眼神却盯着灵蝶不放。

      黑色灵蝶翅膀耷拉着,似是没有力气般。

      他下床推开窗户,便见安自渡姿势懒散地倚在屋檐边,正对着宴无咎屋门。他单膝屈在檐角,另条腿垂着晃荡,手肘搭膝头撑着下颌,听到动静,才半阖着眼看下方。

      “为什么睡不着?”

      宴无咎指尖上的黑蝶,振翅欲飞向安自渡,但中途,便渐渐散在夜中了。

      “被你的灵蝶吵着了。”

      安自渡笑出了声,桃花眼温润的落在他身上,隐藏在眼底的情愫在这一刻丝毫没有掩饰。

      宴无咎被他这个眼神烫到了,足尖轻点,掠到了他身侧坐下。

      安自渡见此,指尖微张,捻出一只黑蝶,翅膀上泛着细微银光,笑问道:“你是说,它把你吵醒了?”

      宴无咎盯着这个灵蝶,闷声“嗯”了声,眼神却有些飘忽。

      “为什么是黑色?”

      “什么?”

      宴无咎环抱双臂,倚着冰凉屋瓦,心不在焉道:“它为什么是黑色。”

      安自渡看向他,不由追问道:“那你觉得,它该是什么颜色?”

      “我怎么知道。”宴无咎偏过头,望向沉沉夜色。

      他觉得,不该是这么沉郁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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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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