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做我的通房男 连生气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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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唢呐掠过青瓦时，花煞女便会隐在迎亲队伍中，作弄新娘，她生得好一幅桃花骨，柳叶眉下的杏眼浸着水光，但唇色却白得发灰，开口的嗓音像老妪般沙哑，红嫁衣的胸前有着一片干涸的血迹。
据说，那是她被强塞进花轿时，剪刀刺穿胸口的血迹。
老辈人曾说，花煞鬼喜怒无常，专挑良辰吉日现身，而被她缠上的新娘，轻则疯傻，重则疾病缠身。
“许久没见到来抢亲的了。”她语调慢悠悠的，嗓音透着沙哑，“二位是不满意，我给你们配的新娘新郎吗？”
“花煞？”江浸月道。
花煞闻声看去：“哦，我当是谁呢。怎么，他还没给你安排？”
花煞视线落在安自渡身上，淡漠开口道：“大人此番不合规矩了。”
“不好意思，事急从权，忘提前知会了。”
花煞不屑地哼笑了声：“你哪次不是这番说辞。既然几位到了我的地盘，那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走。”花煞抬手指了指安自渡身后的男人：“还请大人过去吧。”
“你……”
宴无咎正欲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先生……”
几人闻声看去，那正是方才成亲冲喜的小姑娘阿要楠。
花煞皱眉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看看。”
安自渡看向她，越看越觉得熟悉，记忆深处，那个寒冬里的瘦弱身影渐渐与眼前的女子重合。
阿要楠向前走了几步，扑通朝安自渡跪下，一双空洞的眼睛在此刻似乎有了些波澜：“先生，您曾经说的话我听进去了，可我……还是让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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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民国某年寒冬，大雪连绵不断，冻死了许多穷人。
安自渡在人间抓捕偷逃的灵兽时，曾路过一片树林，救下了要上吊自杀的阿要楠。
“年纪轻轻，为何将性命留在这荒郊野外？”安自渡将外套解下，披在她单薄的身上
“我……”阿要楠脸色冻得铁青，不断打着冷颤。
阿要楠抱紧自己的身躯，头埋在膝间，额间冗长的头发挡住了视线，只能隐隐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不说话。
安自渡也不催，坐她身侧，落雪像是长了眼睛般，未落在两人身上。
过了许久，阿要楠才小声开口道：“我活不起……”
“我爹好赌好酒，每次赌输了回来就会打阿娘出气，埋冤她生不出男孩……阿娘去上工干活赚的钱……都被他拿走赌了，阿娘本就身体弱，没钱治病……为了……为了保护我，走了……”
阿要楠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她不停地抹掉眼中的泪：“我和阿姐给阿娘挖了个坑，埋了。家里没米粮，他就将我送给了米店老板，换来半袋米……好在米店老板人好，让我做两个月工，还半袋米钱，等我回家后才知道……爹为还赌债，将阿姐卖给了军阀厉择良，而现如今……他不顾阿娘因何死……执意将我许配给汪家配阴婚。”
阿要楠泪止不住的流，落到了地上，融了雪，“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不知道爹为什么要这样对阿娘和阿姐……我早已是烂命一条，死了没有人会在乎，我死在野外，尸体还能让动物在冬季堪堪果腹……”
安自渡抬手，怜惜的摸了摸阿要楠的头发，她的身体是这么娇小，典型的发育不良，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女娲身殒前说的一句话。
“他们是我亲手创造出来了，沾了地气，也染上了许多东西，我虽不愿看他们吃苦，可万物有律，不愿，也终成了愿。”
安自渡道：“你信不信我会卜卦？”
阿要楠这才抬头看向他，安自渡从地上捡了几截枯枝，而后从袖间拿出一枚铜板，随意一抛。
安自渡佯装仔细看了许久：“这卦告诉我，你本是天上的仙使，犯了过错才来了人间。”
阿要楠疑惑不解：“我吗？”
“嗯。”安自渡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钱袋给她：“藏好了，找个合适的时间逃走。”
判官不许插手生人因果，做了如此地步已是越界了，若被天道知道，恐怕这女孩的命运会更加坎坷。
在一番推阻之下，阿要楠小心接过，她盯着安自渡，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可我要怎么还你。”
安自渡笑道：“不用还。好好活下去，等……下辈子你会吃饱穿暖，家庭美满。”
“真的吗？”阿要楠脸上杨起一抹笑意：“那我还会见到阿娘和阿姐吗？”
安自渡轻应了声：“会的。”
“谢谢你先生。”阿要楠将自己裹紧，小声道：“其实，在梦里我也有见过阿娘，阿娘说要带我走，去一个不挨饿不挨打的地方，阿娘说……她心疼我和姐姐……”
可阿要楠还是辜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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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自渡记起了，他将阿要楠扶起来：“既如此，那你为何没入轮回池，反而在这里辗转百年之久。”
“……我不甘心。”阿要楠指了指红色柱子旁，站立挺直的汪祛病道：“是他们一家害了我，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入轮回池转世，我不甘心！我求花煞截断了黄泉引路人的道，将他们困在此处，永不得出！”
江浸月问道：“既如此，那你们又为何用嫁衣吸取生人魂魄。”
花煞嗤笑道：“虽然我名声不太好，但也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都推在我身上。”
林知道：“莫须有？在场的除了我们就只有你们两个活灵，其余都是你手下的纸傀，不是你做的，还能是他们做的？”
“嗯～”花煞点了点头，根本没注意听林知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她笑道：“你眼神倒清明，长得符合我胃口。不如，你别跟这个倒霉叛官了，来做我的通房男，保证你过的比待在他身边舒坦。”
“你……！”林知气结：“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进来此处！”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请自来，我还没赶人呢，现如今倒成我的不是了。”花煞如死潭一般波澜不惊的眼，上下打量着林知：“但你还真别说…”
林知：“？”
“你生气的样子也对我胃口。”
林知：“…………”
宴无咎突然开口道：“两个灵。”
江浸月：“什么？”
“双灵阵。”宴无咎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吞噬生魂的不是这个，是另一个。”
阿要楠视线落在宴无咎身上，沉默不语。
安自渡看了他一眼，宴无咎回看过去，眼中划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你在隐瞒什么？”
“你的皮是不是不见了……”
冷不丁的女声响起，让人不免后背发凉。
视线一时间都聚集在宴无咎身上。
林知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呵。”花煞嗤笑一声，抬手一挥，匹配好的傀儡新郎和新娘都已消失不见，她玩弄着指尖的红丝线：“什么意思，恐怕也只有判官大人自己知道了。他因罪被罚渡灵，如今还牵连着你们俩，小郎君，你真不考虑跟着我？”
“大人……”
“他说的对。”安自渡指尖捻着黄符：“这是双灵阵，我们是被引来这个地方，而真正渡灵地是……”
方才的洋楼！
避而不答吗？是故意的，还是，真相真的难以启口？
安自渡一脸从容不迫的开口道：“花煞，当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好吧。”
花煞怒道：“既然要渡的灵不在这，就赶紧滚出去。”
“可以滚。”安自渡道：“但阿要楠我要带走。”
“凭什么！”
安自渡从袖间拿出一块银牌抛给她：“受人之托。”
花煞接过，银牌雕刻十分精致，上面篆刻着两个‘引’字，正下方雕刻三字，“虞照灯。”
花煞虽在此蜗居百年之久，但也没少和虞照灯打过照面，也多少知道第九代黄泉引路人的名声。况且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微妙的。
“她是走是留，我做不了主。”花煞收紧红丝线，神情变得有些可怖：“若是她不想走，我也不顾任何情面。”
安自渡问道：“你想见你姐姐吗？”
“姐姐……”阿要楠神情恍惚，她已经许久许久没听到过关于姐姐的消息了，她狠狠点头：“想！她在哪？是已经入轮回了吗？还和阿娘在一起吗？过上了先生所说的不再挨饿受冻的生活了吗？”
安自渡不忍骗她，直说道：“她就在这。”
“在……在这？”阿要楠四处环顾：“在这里吗……那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花煞道：“大人不仅擅于玩弄人心，更擅于利用人生前执念啊。”
安自渡没理，继续道：“这里是两个灵阵混合，且有花煞为你所设的魂圈，你生前所恨、所赠、所怨之人都被圈在其中，供你日日折磨，你自然走不出、走不到，更见不到你姐姐。”
“我……”
江浸月道：“要楠，跟我们走吧。”
江浸月也是民国时期的女人，生逢乱世，她深知托身为女子的无奈与苦楚。
阿要楠转身，朝花煞跪下磕头：“多谢百年内的照顾。”
花煞也懂阴灵的规矩，决心要走，是留不住的，她拂袖而去，步伐缓慢。
“要滚就赶紧滚！别再回来！”
一瞬间，红绸变为白绸，由喜入丧，宅院变得破旧不堪，传来阵阵的臭味，阿要楠身上的喜服变成白色宽袍。
汪府大厅内，出现了灵位，汪夫人木讷的走出来，嘴上还沾着深红的血迹和鸡毛，汪老爷抱着被啃的一块一块，肠子提溜着且在不停流血的鸡。
汪祛病转头看过去许久，才回过视线低下头。
阿要楠道：“走吧。”
林知问道：“带他一起？”
“自然。”阿要楠笑了笑，让人心里发毛：“谁让我是为他冲喜的妻子呢。”
“咳咳咳……”汪祛病走到阿要楠身后，脸色白的发灰：“死同穴，无论她去哪，我都应陪着。”
阿要楠扭头瞪了他一眼，唇角微扬：“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做我的通房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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