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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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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絮望着“001”脸色骤然沉下去。
那代表什么意思？
人体实验编码？
沈南絮捏着眉心，想起了廉育给她发的报告——精神分裂，副人格，争夺人体控制权。
她想着想着，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悠然袭来，就像当年，母亲骤然离世，那种无助让沈南絮再也坐不住，她站起来，走向门口，第一次放弃加班。
推开门的瞬间，她又站住，低垂着头，手死死攥紧，她发现自己忘了呼吸，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又在心中问自己。
“沈南絮，还要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绝望吗？”
无数回忆袭上心头，那是盛嘉嘴里截然相反的两种人，就算是她有苦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沈南絮回头，玻璃倒映着自己惨白的脸，眼神阴郁，一如当年看到江杳的尸体。
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当年的绝望多一些。
沈南絮也想不清楚，她站在原地，看着玻璃倒映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出联盟大楼，乘坐悬浮车回到江家。
寂静深夜四周静悄悄地，只有防空罩打开又迅速合上时，一闪而过的蓝光昭示着江家另一个主人的归来。
大门缓缓开启，清冷的月光拉扯着门前的身影，沈南絮抬头望着守在楼梯口的机器人，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厌烦。
江杳这样的人凭什么会有真心对她的机器人。
她再次给小豆下达了一道红标指令——【麻醉她，并且删除自身记忆】
小豆的眼部屏幕立马变成难过、疑惑、不舍的表情，它的程序里，忠诚和服从第一次交手，它不知道该听谁的，它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它甚至已经推算出沈小姐改变了自身的程序。
可是为什么？
小豆看着站在大厅里的omega，它无法理解，沈小姐为什么要给它新的躯体，让它做背叛江杳的事？
身体里的终端程序对抗新型的终端发出警告，小豆的身体也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新的身体代表背叛，它宁愿选择自毁。
小豆加载着自毁程序，警告声低声响起：【警告，警告，主体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秒。】
【十】
【九】
【……】
沈南絮目光清冷望着自毁的机器人，在最后一秒，她撤销了那道命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倒计时里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躺在抢救室里，护士说自己命大。
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东西在她面前死，至少今天不能死在自己面前。
小豆的自毁程序结束了。
它对沈小姐的对抗，以摧毁自身换取了解除命令。
它对着沈南絮感激的微笑，沈南絮秀眉蹙在一起，路过它身旁时，小豆秉持着机器人的职业操守，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问着：“您吃饭了吗？”
沈南絮停下脚步，骤然转身望着她，警告道：“没有下次，再有抵抗命令，你就等着去垃圾回收站吧。”
小豆眼睛变成弯弯的，她很开心，沈小姐在关心自己。
“我知道了，沈小姐，你想吃些什么时候？奶昔还是茶点？”
沈南絮没理她，径直推开了江杳的房门，床上的人趴在枕头上睡着，后脑勺正对她。
她走过去，也不管江杳会不会醒，直接伸手拨开了她乱糟糟的卷发，想要在那堆细密、纷乱的头发里找到自己想看的秘密。
“001。”
沈南絮轻声念叨着数字，眉目间藏着疑惑，她不知道三个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她看向跟进来的小豆，询问道：“从你照顾她时这串数字就在吗？”
小豆点头，“一直都在。”
沈南絮忽然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来得太快，快要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她盯着江杳的后脑，越看越生气，最后还是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摸完之后，她自己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起身离开。
房门被轻轻掩上，小豆眼部屏幕又变了，沈小姐为什么情绪总会多变？
沈南絮回到自己房间，她关紧了门，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几秒，抬起手，看着掌心，手指不自觉地缩动。
掌心的触感告诉自己江杳回来了。
是真的回来了。
从第一次在鲵兰星看到她是，沈南絮想一定是帝国的阴谋，故意找一个极为相似的人哄骗她反水。
她当时的第一想法，是想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体育场的暴动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可她，竟然可耻地下不去手。
江杳的那双眼睛，太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拘谨带着单纯。
所以，当时她也在赌，赌这个人，是真的江杳。
哪怕是当年她假死脱身也好，还是被死对头抓起来也罢，直到血液检测出来结果的那一刻，沈南絮赌对了。
江杳。
活得江杳，丧失一切记忆的江杳。
沈南絮的眼里蓄起了痛苦，最后靠着门板缓缓下落，坐在地上，她将自己抱起来，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痛苦。
她宁愿江杳是对自己拳打脚踢那个，也不愿是她，即便那个人也是她。
可她又在心中反问自己，既然当年那个人格出来欺负自己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反抗过？
她一点点将自己搂紧，泪水也不断滑落。
直到这时，她才认清自己，她根本就没有释怀，从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委屈就不断滋生。
她恨这个没有任何记忆的江杳。
她为什么连自己也要忘记。
……
第二天早上，江杳在餐厅里看到了穿着居家服的沈南絮。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直到沈南絮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后而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江杳这才相信。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南絮回来了。
阎王爷收她来了。
江杳想走又不敢走，站在楼梯前跟个门柱子在哪戳着。
沈南絮不管她，自己想站着就站着，当个人形摆件也挺好。
小豆这时端着早餐走出来，招呼她，“江杳，吃饭了。”
在小豆的呼唤下，江杳这才挪着步子走向餐桌前坐好。
沈南絮手边投映着今日无关痛痒的娱乐头条——当红男星一夜爆雷脚踏五条船，粉丝冲量洗白，究竟是时代的错，还是无脑粉丝之错？
不断被刷起的评论，飘满了整个光幕。
“哥哥长得帅，什么都是对的。”
“对呀对呀，你也羡慕吧，小编”
“一看就是纯嫉妒。”
沈南絮想要划走，却意外捉到了时不时偷看的“小贼”。
江杳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愣了一下，瞬间立马收回眼睛，低头吃着餐盘中的培根。
沈南絮嘴角微扬，片刻划向下一则报道。
餐厅里，久违地弥漫着一股温情的味道。
许久后，江杳才开口说话：“沈南絮，我想出去转一转。”
原本温情的现象立马消散，沈南絮收起光幕，翘起腿，倚靠身后的椅背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最后才说：“不行。”
“凭什么！？”江杳双手按着桌面。
沈南絮：“凭我说了算。”
“你这是囚禁！”江杳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疼得她缩回了手，“我要报警！”
沈南絮因为这句话微微愣神，这句话太熟悉了，十八岁的自己，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身体微微前倾，手背撑着下巴，表情比之前更加生动，像只晒太阳的豹子，惬意而危险，明媚到令人无法忽视。
“你报啊，姐姐，看看是警方相信一个失忆的人，还是相信联盟的栋梁。”
江杳被她无耻的模样气得险些晕倒，她指着沈南絮，可当她看到她那张脸，气自动消去了一半。
江杳气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到了楼上，就连沈南絮也微微发懵，这人怎么一阵一阵的？
连三分钟都没有，江杳又跑到她面前，顶着一张被晒伤的脸，想要跟她对峙，最后还是用平和的语气商量。
“我只想出去转一转，我还没来过这里。”
沈南絮的眼睛盯着她那张脸，恍惚一秒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冷着声音说道：“姐姐，我已经说了不可以。”
江杳气的闭上眼睛，咽下即将喷涌出来的鲵兰星脏话，最后无奈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周围转转，我不会跑的。”
沈南絮叹息一声，站起身，她上前一步，挡在江杳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说：“我一会叫美容院的人来，你的脸太丑了。”
江杳：“……”
她奋力挥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抬眸望着眼前的omega，“凭什么？”
江杳认真的模样令沈南絮发出一声轻笑，她实在想不出来，那个把自己按到地上打的人，有一天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讲话。
omega一旦没了耐心，是可以当场反水的。
她抬臂捏着江杳的下巴，声音有些轻，带着警告，“首先，你一个文盲，出了门哪都不认识，你知道你这张脸代表什么吗？”
江杳惊了，原主这么有实力吗？不过，她立马反应过来，“文盲咋了？！”
“文盲就是原罪。”
沈南絮靠近她，甚至亲昵地与她贴了贴脸颊，可她没说，真正的原罪是她脑后的“001”。
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她绝对不会允许江杳出事。
沈南絮的声音更加清晰传进江杳的耳朵里，“姐姐，我为你请了家庭老师，希望你认真学习，我会考试的，不及格我会惩罚你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留下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alpha站在那。
直到小豆来到她面前，伸出手掌贴到她的额头，“真奇怪，您并没有发烧。”
小豆将此存在了【情绪异常】的文档里。
“小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