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有声》一土蔷薇

36、第 36 章 没有你 我

　　在没有夏言辰的日子里，纪小微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晚上还会约宿舍的几个同学去操场跑步。

　　上公共课的人很多，还有几分热闹。上选修课的人就少多了，有时候不知道是报名选修课的人本来就少，还是有人没来上课。

　　总之老师照旧在台上镇定自若的讲。偶尔点个名，但每次点名，就不时有学生进来，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后来老师变聪明了，有时下课后才点名，导致中途离席的同学又要往教室赶。

　　纪小微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夏言辰。除此之外，繁忙的学业和改不完的图纸，已经将纪小微的生活填满。

　　这天，纪小微刚从导师的办公室讨论完作业会寝室。一条视频响起了，纪小微从口袋掏出手机，愣了几秒，随机按下拒绝。

　　不一会儿一条语音发了过来，纪小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纪小微，是我，忙吗？”

　　纪小微听到夏言辰的声音好像在做梦一般，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夏言辰应该不会和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六个多月，夏言辰不曾给纪小微发过来一个消息，纪小微甚至已经默认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此刻夏言辰的电话又将纪小微平复的心情再次悬了起来。

　　“不忙，在学校里，快到宿舍楼了。”
　　纪小微完全不知道夏言辰电话的用意，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哦，我下个月要回国一趟。”
　　“嗯。”纪小微心头一颤，可嘴上只回答出一个字。

　　接着是一阵沉默，纪小微已经开门进了宿舍，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纪小微看了一眼手机，以为是信号不好，而夏言辰拿着电话不知道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偶尔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最近还好吗？”夏言辰终于问出第一句话。
　　“嗯。”
　　纪小微在回答第二个“嗯”的时候已经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她的喉咙已经开始发紧。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回答，六个月，对纪小微来说度日如年，她又怎么会好呢？

　　难道要告诉夏言辰，她是多么想他，有好几次纪小微都已经查过机票，向许多人打听夏言辰的住址，但每次到最后一步，纪小微又放弃了。

　　纪小微怎么可能把这些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夏言辰，他走的那样决绝，纪小微又怎么可能在电话里服软，“嗯”已经是纪小微能回答的最多的字数，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要哭出来了，她的委屈和思念马上就会将自己淹没，连同被淹没的还有自己的可怜的自尊。

　　“回国后我就去找你。”
　　“好。”
　　纪小微像一个逆来顺受的孩子，任凭别人安排，自己则是被动的配合。

　　挂了电话，纪小微抱着电话泣不成声，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她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如果夏言辰打来电话，她一定要好好的骂他。

　　骂他抛下自己，骂他六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可在听到夏言辰的声音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她没有勇气拒绝夏言辰的请求。

　　夏言辰在澳洲，度过了他辈子最漫长的六个月，他住在一对外国夫妇家二层的阁楼里，定期交伙食费，阁楼不大，但布置的还算整洁，一张床，一张课桌，还有一大不大的书架。对第一次出国的学生来说，这间房子已经足够好了。

　　校园里亚洲人很少，为数不多的几个亚洲女生，身上和脸上也完全找不到纪小微的影子。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独自在这里生活两年的夏言辰，在还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无数次幻想着纪小微会突然出现在校园里，或者突然出现在自己回家的路上，他一定立马跑过去抱住她，他本想用两年时间来考验纪小微对自己的感情，而他先缴械投降了。

　　临近圣诞节，整条街的橱窗上都挂满了铃铛，闪烁的彩灯映衬着夏言辰心里的落寞，但想到纪小微没有去机场送他，最后一次见面时纪小微的闪烁其词，夏言辰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如果纪小微真的在意他，她一定会挽留自己，而她什么都没做。

　　正是这一点，夏言辰一直坚持了六个月，随后他开始动摇，他不应该试探纪小微，他本来是个成熟乐观的年轻人，即使和自己的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未有过这样幼稚的行为，但纪小微让夏言辰变得不像自己。

　　夏言辰曾经幻想着纪小微身边的那个男生，他是否也牵过纪小微的手，他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拥抱过纪小微,他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亲过纪小微，每次想到这里，夏言辰的胜负欲不知不觉就会被激起，他像知道的更多，但他偏偏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即使在知道自己要出国时，她仍然不愿意多说，那时候夏言辰就笃定，纪小微心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夏言辰也曾换位思考过，如果纪小微反过来问他和前女友的事情，他一定会如实告诉纪小微，而不是闪烁其词，可纪小微一次都没有问过他，哪怕纪小微问过一次，夏言辰都是高兴的，至少说明纪小微还是在意他的。

　　那时候夏言辰已经笃定，纪小微肯定不在意夏言辰的过往，或者说纪小微根本没有在意过夏言辰。

　　一个人一旦认定了自己的逻辑，任何行为都变成了证明他逻辑正确的证据。

　　纪小微每次眼神里的犹豫，对夏言辰的提问，故意岔开话题，在夏言辰眼里，都成为纪小微心里还装着别人的证据。

　　占有欲也许是每个真正相爱的人都绕不开的欲望，没有一个人可以忍受自己爱的人心里一直有另外一个人的位置，即使再成熟的两个人，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

　　纪小微就这样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下个月，而圣诞节正好也是下个月。

　　纪小微依旧和方雯雯去上课，但因为她们的导师不同，选修的课程也不同，所以不能经常碰到。很多时候纪小微还是汇合同一个寝室的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纪小微时常回想起本科时候，寝室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情景，那时候经常会有蕾子陪自己吃饭，周末的时候一起上街。

　　研究生宿舍，虽然也是四个人，却没有本科的时候那样亲密和热闹，室友更客气。

　　也许人终究要学会长大，纪小微更加成熟，她渐渐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都藏了起来，一个人面对生活的困境，她似乎已经接受了感情的变化无常，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对未知的一切做好充足的心里准备，学会接收所有的不确定，尤其是感情。

　　或许人本身就是不可预测的，看起来坚强乐观的人，也会有崩溃的时候，看起来弱小无力的人，也会有顽强抗争的一面。不经历许多事，不遇到很多人，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方雯雯周末邀请纪小微去自己家做客，方雯雯的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安市给她买了一套房子，离学校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

　　周末方雯雯拉着纪小微去她家住了两天，方雯雯文用豪华版的康师傅拉面热情招待了纪小微，豪华版的康师傅方便面有香肠青菜还有一个煎蛋。在本科上学的时候，确实算得上豪华。

　　晚上九点，方雯雯和纪小微准备上床开启女生夜谈，本科的时候她们也经常有这个节目。

　　方雯雯在洗手间离忙活着她的脸，一会儿她顶着一脸绿色的面膜躺在床上，纪小微也拉开被子躺在方雯雯旁边。

　　“你们还联系着吗？”
　　方雯雯把两手平放在肚子上。
　　“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夏言辰啊。”方雯雯感觉莫名其妙。
　　“没有，不过她上周发消息说他下个月会回国一趟。”
　　纪小微刷着手机，心不在焉的答道。

　　“啊，你不是说你们一直没有联系吗？他回国为什么告诉你？”方雯雯不解。
　　“不知道，估计见面就知道了。”
　　纪小微现在处理这种情况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口吻。

　　“你们俩真是心大，他不联系你，你也不联系他，一个说走就走，一个不闻不问，一个说回来就回来，一个说见面就见面。”

　　方雯雯肯定不会像纪小微这样，谈个恋爱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纪小微还一脸淡定的样子。

　　“你说的好押韵，你什么时候和姐夫修成正果？我等着吃喜糖呢。”
　　纪小微不想继续谈自己这个漏洞百出的感情经历。

　　“我们才见过家长，想明年五一办婚礼。”
　　“真的，恭喜你们成功上岸，祝你们早生贵子。”
　　纪小微身边又有一对新人修成正果，不仅替方雯雯高兴。

　　“结婚才是生活的开始，以后就是柴米油盐，要是再生个娃，更没时间见你们了。”
　　方雯雯总是又一种超于同龄人务实的思想，学霸就是学霸，脑子好的人，无论是学习还是感情，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
　　“那你到是加油啊，我看你和范小云谈个恋爱，太让人着急上火了，碰到喜欢的人，就赶紧拿下，老是等天上掉馅饼，自己要主动点。”
　　方雯雯现在完全有资格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教育纪小微了。

　　“你说的对，主动，一定要主动，他回国了，我就立马把他拿下。”

　　纪小微突然坐起来，“然后死缠烂打抱着他的大腿，哭着求着也要把他留下，实在不行，我就以身相许，你觉得怎么样？”纪小微假装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又开始跟我玩抽象。”
　　方雯雯有些无奈的坐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你还别说，你要真敢这么豁出去，说不定还真拿下了，不过你肯定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我的意思是，谈恋爱有什么事就说明白，不要总是有很多误会，误会多了，缘分也没了。”
　　洗手间离传来水流的声响。

　　纪小微继续躺在床上，不过方雯雯最后这句话纪小微听进去了。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方雯雯急匆匆地折回卧室。
　　“听见啦。”纪小微答道。
　　“赶紧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吃混沌，就在我家附近。”
　　方雯雯拉起被子盖在身上，顺手关掉了床头柜的台灯。

　　“雯雯，夏言辰说要见我，你说我还见他吗？”
　　“你自己想不想见？”
　　“我也说不好，六个月啊，一条消息都没有，我都已经默认分手了，他又回来了。”
　　“那就问清楚啊，分也要分的明明白白，如果他是来求和的，那你就更应该问清楚，他这六个月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雯雯真是纪小微的军师，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学习上就经常帮她，现在在感情上也是人生导师一般的存在，几句话就能轻松化解纪小微的顾虑。

　　纪小微想着夏言辰下个月回国，以前的纪小微一定会辗转反侧，她心里一点也藏不了事，但现在，纪小微已经知道如何安慰自己，不为还没发生的事担心，只要死不了，什么事都不算大事。

　　最坏的打算就是分手，分手又死不了，那也不算大事。现在头等大事就是吃好睡好，保护自己的有生力量，迎接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