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波特，你真的很烦人》羽汐yx

4、第 4 章 魔法部

　　魔法部举办年度慈善晚宴，理论上来说，傲罗可以不去，但金斯莱特意嘱咐“所有人都该来，展示团结”，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那眼神让我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建议。
　　我穿着赫敏帮我挑的礼服长袍，站在角落里端着杯黄油啤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根柱子。
　　晚宴上的人很多。我看到了麦格教授，她现在已经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了；看到了纳威，他旁边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短发女巫，应该是他提到的汉娜，据说他们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了，纳威说这话时脸红的程度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变色咒；还看到了卢娜，她正在和几个看起来像神奇生物保护司的人聊天。
　　然后我看到了马尔福。
　　他也穿着礼服，黑色天鹅绒，剪裁完美得仿佛长在他身上。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苍白的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疏离的神情。他正和几个魔法部的官员说话，偶尔点头，偶尔微微勾起嘴角，优雅得体得像一幅画。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会拖着那该死的长腔说“波特，你这身衣服是在二手店买的吗”；真正的他，会在我路过时故意伸脚绊我，然后在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哄笑声中露出得意的笑；真正的他，会对着盥洗室的镜子哭泣，露出那种脆弱得让人不忍看的表情。那个表情我一直记得。
　　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突然转过头来。
　　我们对视。然后，出乎意料的，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和那些官员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发现他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我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我开始在人群里寻找那个铂金色的脑袋。客厅里没有，舞池里没有，阳台门边也没有。
　　我端着那杯黄油啤酒，穿过那些试图和我搭话的官员和他们带来的伴侣，穿过那些用目光追随我的陌生人，走向那个通往露台的门。
　　外面在下雪，露台的栏杆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我，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花。他脱了礼服外套，只穿着那件深色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露出一点苍白的锁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雪花落在他铂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宽阔的肩上，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脸上。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孤独。
　　“你不冷吗？”我听见自己问。
　　他转过身。看到是我，他的眉毛微微扬起——那个熟悉的、马尔福式的表情。
　　“波特。”他说，“你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享受你的英雄待遇？我敢打赌至少有十七个官员的女儿等着和你跳舞，还有至少五个官员的儿子。”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你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夜空。
　　我们沉默地站着，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露台上很安静，宴会厅里的音乐声远远传来，模糊而遥远。
　　“我母亲好多了。”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很好。”我说，然后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多敷衍，又补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出院？”
　　“她可以回家过圣诞了。”他顿了顿，“马尔福庄园……大部分区域已经解封了。今年的圣诞夜，也会是我父亲战后第一次回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卢修斯·马尔福，那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那个在伏地魔面前卑微到尘土里的人，那个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害死自己儿子的人。
　　“你恨他吗？”我问。
　　他转头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深，像是藏着无数秘密的深潭。
　　“有时候。”他说，声音很轻，“但更多时候，我只是害怕他。”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这不像马尔福。这不像那个傲慢的、刻薄的、把一切情绪都藏在冷笑后面的德拉科·马尔福。
　　“我能理解。”我说。
　　“你？”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那个为了你死的父亲？你怎么可能理解？”
　　“我不是说那个。”我看向远处的夜色，“我是说……有时候，我也会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辜负那些为我死的人，害怕自己配不上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害怕他们——那些看着我长大的人，那些保护过我的人，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地方失望。”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轻声开口：“波特，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自己过得一团糟，还总想着关心别人。”他转过头看着我，“你为什么出来找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看到你不见了？因为想知道你去哪了？因为那天在圣芒戈，看着你坐在母亲病床边的背影，我突然发现自己不想让你一个人？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不知道。”我说，“就是……出来透透气。”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雪夜里格外明亮，像是能看穿我所有拙劣的谎言。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不是那种在斯莱特林餐桌上和潘西，布雷斯炫耀时带着优越感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淡淡的，甚至有点温柔的笑。那笑容改变了他的整张脸，让那些惯常的疏离和防备都松懈下来，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波特，”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你真的是个烂透的撒谎者。”
　　他转身走回宴会厅。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雪还在下。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只是出来透透气该有的速度。

　　1998年12月24日
　　格里莫广场很安静。赫敏和罗恩去陋居过圣诞了，韦斯莱夫人邀请了我，但我拒绝了。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或者不是一个人。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马尔福庄园。
　　听起来很疯狂，对吧？我，哈利·波特，在圣诞夜，去马尔福庄园。但他说他母亲想亲自感谢我那天在圣芒戈对她的“关心”。但是其实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走廊里和她儿子说了几句话而已。
　　重新装修后的庄园很大，很漂亮，但有一种清冷的感觉。像他本人。
　　纳西莎·马尔福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好多了。她穿着银绿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我说话时礼貌而疏离，但当她看向德拉科时，那种疏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东西。
　　那是母爱。我认得出来。
　　卢修斯也在。他看起来老了，瘦了，曾经的傲慢被某种疲惫取代。他看到我时，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们一起喝茶聊天。不是战争，不是过去，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德拉科坐在他母亲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偶尔和我对视。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温暖。
　　离开时，他送我到大门口。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物，塞到我手里。
　　“别误会，”他说，不看我，“只是……圣诞节。”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铂金色的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回到格里莫广场后拆开了礼物——是一条围巾。银灰色的，质地柔软，应该是某种上好的面料。附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几个字：“别冻死，波特。”
　　是他自己的字迹。优雅的，一丝不苟的，像他本人。
　　我把围巾围上了。
　　它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