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波特，你真的很烦人》羽汐yx

2、第 2 章 十月底

　　十月底，我在执行任务时受了点伤，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躲闪时慢了半步——傲罗任务里常有的事，手臂上开了道口子，血流得挺吓人，但本质上和削苹果割到手没什么区别。赫敏却坚持要我来圣芒戈做全套检查，用她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口吻说，黑魔法残留可比外表看起来阴险得多，当年就有个傲罗因为轻伤不治，三个月后整个左臂都变成了透明的。
　　于是我坐在五楼走廊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小臂，等待某种据说能检测黑魔法渗透率的检测结果。走廊里人来人往，治疗师们推着各种瓶瓶罐罐匆匆走过，偶尔有佝偻着背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缓慢挪过，这特有的混合着消毒药剂和绝望气息的味道，让我想起战争刚结束那几个月，这里曾经人满为患的盛况。
　　然后我看见了马尔福。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背对着我，正和一个治疗师说话。他穿着便服，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皮靴，但那种“马尔福式”的精致感依然无处遁形。毛衣的质地看起来极好，羊绒的柔顺光泽在走廊略显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矜贵，剪裁一丝不苟地贴合着他的肩线，完美地贴合他的身形。
　　治疗师离开后，他转过身，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半个走廊对视，中间穿梭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隔着一整条时间的河流。战争结束几个月了，我们在魔法部的走廊里、在对角巷的店铺前、在某种不得不碰面的正式场合，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对视——通常是他率先移开目光，嘴角挂着一个似是而非的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这一次，他没有笑，也没有无视我，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眉心拧起一道浅浅的痕迹，不是厌恶，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困惑，然后，出乎我意料地，径直走了过来。
　　“波特。”他在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垂眼扫过我手臂上那圈雪白的绷带，“傲罗的工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了？还是说，你躲咒语的天赋和找球手的天赋是成反比的？”
　　“小伤。”我说，“你呢？”
　　他沉默了一瞬，那个瞬间他的表情有一丝极细微的松动，然后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不远处的门。
　　我走上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那是一间单人病房，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铂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苍白的脸安静地闭着眼睛。
　　纳西莎·马尔福。
　　“她怎么了？”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比预想中轻。
　　“战争期间的旧伤。”马尔福的声音很平，像是念报告，“叠加战后几个月的压力。上周晕倒在庄园里，圣芒戈的诊断结果是魔力衰竭导致的深度昏睡，需要长期休养，至于什么时候能醒，他们说‘取决于病人自身的意志’。”
　　我看着他的侧脸，走廊里的灯光从某个刁钻的角度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浓淡不一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比平时更加分明——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抿紧时微微凹陷的唇角。他依然站得笔直，保持着那种仿佛用模具浇筑出来的贵族仪态，好像随时随地都准备着登上《巫师周刊》的封面。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发白。
　　“她会好起来的。”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惊讶？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移开视线，低声说：“我知道。”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两英尺的距离，隔着一整场战争的距离，也许还隔着我曾经恨过他，他也曾经恨不得我死的那些年。
　　“你呢？”他突然问，声音恢复了那种马尔福式的漫不经心，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从未存在过，“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晃了晃手臂，“一道切割咒，擦过去的。”
　　“严重吗？”
　　“不严重。”
　　“哦。”
　　他点了点头，下巴的弧度在灯光下微微一扬，然后我们再次陷入沉默。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盯着走廊尽头那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做了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伤疤药膏。”他说，依然不看我，“圣芒戈特制的，去疤痕效果比普通的好。你那道闪电疤当然用不上，但手臂上的……”他耸了耸肩，“省得你以后看着心烦。”
　　我接过盒子。银质的表面冰凉光滑，刻着一些精致的纹样。
　　“谢谢。”我说。
　　他终于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是冷笑，不是讥讽，也不是过去那种“看波特这个蠢货又上当了”的得意，只是一个淡淡的、有点疲惫的微笑。
　　“别说出去。”他说，“让潘西知道我居然在关心圣人波特的伤疤，她能嘲笑我一整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到自己的朋友，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那么一点可以被称为“鲜活”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病房。
　　我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去，在纳西莎床边那把椅子上坐下，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耷拉下来——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我还是看见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