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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陈一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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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便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像是还在上大学，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清爽，眉眼俊秀，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多看几眼的好看，可那张脸，却让陈一阳瞬间想起了酒吧里那个画着浓妆的“阿娇”。
少年脸上带着点熟稔，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笑，拽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陈少。”
陈一阳的眉头皱得更紧，抽了抽胳膊，没抽回来，即使有了答案陈一阳的语气冷依旧了几分：“你是？”
“陈少，你不喜欢阿娇了吗？”少年仰着那张俊秀的脸，眼底的光亮得晃眼，拽着陈一阳袖口的手指却微微用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到“阿娇”这个称呼，陈一阳心头一阵膈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甩开那只手，脑海里却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原主相熟人物接触，宿主需维持纨绔玩世不恭人设，避免人设值下跌！】
他硬生生顿住动作，想起昨夜酒吧里那抹突兀的喉结，再看眼前少年干净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暗叹原主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底的不适，学着原主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好好学习，别总把心思花在爷身上，没意思。”
话落，少年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手指僵在半空，声音裹着委屈：“陈少，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昨晚是不是不高兴了？我不是故意惹你烦的。”
“不管你是阿娇还是什么，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陈一阳皱紧眉，语气冷了几分，真心觉得这孩子年纪轻轻，别跟着原主学坏，“看你年纪不大，该回学校上课，别整天混这些场合。”
【叮！宿主行为与纨绔人设严重不符，过度正经引发人设崩塌，人设值-10！】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急慌慌的警告，紧接着弹出新任务，【触发主线支线任务：原主因车牧之暂管公司、独掌实权心生怨恨，欲设计让车牧之失去股权。】
【任务要求：与阿娇商议对抗车牧之的计谋，获取其助力。】
【任务奖励：人设值+10，幸运值+1；任务失败：霉运值+3，触发随机轻度厄运。】
陈一阳太阳穴突突跳，暗骂这系统不讲理，刚想再开口，少年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陈少，我知道你哥的事，我不是来添乱的。我听说有位大人物想见你，能帮你稳住公司里的人，比车牧之靠谱多了，他根本就是想占陈家的家产！”
少年的话句句戳中“原主”的心思，陈一阳心里了然，这是有人想借着原主的名头，对付车牧之。
他眸光微闪，顺着原主的性子，放缓了语气，假意松口：“我不是不想见你，只是车牧之看得紧，这边暂时走不开，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再找你。”
“那我说的大人物的事呢？”少年立刻追问，手指又想往他胳膊上搭，带着急切的讨好，陈一阳侧身轻巧躲开，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他顺势抬手接起，语气刻意装得不耐烦：“滴滴到了？前面那辆黑色的？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敷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纨绔的随意：“你说的事，我回头考虑考虑，别催，有消息我自然会找你。”
少年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却也不敢再纠缠，只是嘟囔着：“那你可别忘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陈少。”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陈一阳松了口气，转身就想拉黑对方，手刚摸到手机屏幕，系统的警告音再次响起：【宿主尚未完成“商议计谋”任务，若擅自拉黑，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陈一阳咬了咬牙，心里暗骂系统难缠，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胡诌了一段看似高深的话。
“三国赤壁，孙刘联盟用连环计，黄盖诈降火攻曹军，借东风以弱胜强。此计的精髓，你好好琢磨，懂的自然懂，后续行事，按此思路来，别露了马脚。”
发送完毕，他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少年，甚至顺手点了举报，做完这一切，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已与阿娇“商议计谋”，虽表述隐晦，但符合任务要求，人设值+10，抵消此前扣分项！】
听着系统的声音，陈一阳松了口气，心里暗笑。
他抬眼看向路边，准备找自己叫的车，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公司大门的方向，车牧之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玻璃幕墙后，正隔着落地窗看向他的方向，眼神沉沉，看不清情绪。
陈一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几分慌乱，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随便拍了拍身旁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急声道：“叔，我们赶紧走，随便把我放前面哪条商业街就行。”
车窗降下，司机师傅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小伙子，你认错人了吧？”
陈一阳愣了愣，刚想道歉，手机又响了，是滴滴司机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方言：“小伙子，我在公司正门对面等你五分钟了，你到底走不走？我后面还有好几个单子呢，没空跟你耗！”
挂了电话，陈一阳尴尬地挠了挠头，正想转身往对面走，身旁的黑色轿车车门突然被拉开，车牧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让你先回去，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陈一阳的身体瞬间僵住。
就僵了一秒。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座椅上一瘫，两条腿大咧咧地伸开，脑袋歪着，用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眼神斜着瞟了车牧之一眼。
“坐错车了。”他说，理直气壮得像在宣读什么重要声明，“你信不？”
车牧之淡淡瞥了他一眼。
“哦。”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上来吧，我们顺道”。
一旁的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肩膀抖了一下，没敢吭声。
【叮！检测到宿主花式耍赖、嘴硬狡辩，符合纨绔顽劣人设，人设值+10！】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车子缓缓启动，车牧之拿出手机，接通了视频会议，语气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沉稳。
会议里，几位老股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语气激动地指责车牧之独断专行，借着陈一鸣的丧事夺权，甚至有人直接破口大骂：“车牧之，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鸣远是陈家的公司，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一手遮天？”
车牧之面不改色，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等对方骂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条条指出方案中的漏洞，分析利弊，敲定板块负责人，几句话便怼得几位老股东哑口无言，视频那头的气氛剑拔弩张，车厢里却弥漫着低气压。
陈一阳窝在角落，丝毫没被这紧张的气氛影响，目光落在车牧之的侧脸，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心里竟又生出几分莫名的关心。
这人早上就吃了半块煎蛋，喝了半杯黑咖啡，折腾了一上午，又开这么久的会，真的不会胃痛吗？说不定吃点碳水，心情能好点。
他正胡思乱想，车牧之突然结束了会议，合上手机，转头看向他，目光沉沉，像是能看透他心底的所有心思。
陈一阳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窗外，随口扯了个话题，试图打破沉默。
“早上好像也是这条路。”陈一阳歪着脑袋，手指在车窗边沿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声音懒洋洋的，“从家到公司要路过学校，早上车流量好大——你们上班族可真不容易。”
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车牧之一眼。
“不过也方便，”他收回视线，盯着窗外掠过的校门，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以后接送您家孩子上学，都不用绕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车牧之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陈一阳，你在不安吗？”
陈一阳的手指猛地停住，指尖抵着冰凉的车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装作顽劣，装作不在意，却还是被车牧之轻易看穿。
他以为车牧之会接他的话，说说学校，说说孩子，或者干脆不理他，可车牧之从来都不按他的预想出牌。
陈一阳笑了出来，转过脸，眼睛弯成两道缝，用一种看稀奇东西的眼神看着车牧之：“我吗？”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两条腿大咧咧地伸着，脑袋枕在头枕上，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车牧之。”他喊他名字的时候，尾音往上挑，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车牧之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不是没听过，有人说他想吞掉陈家的家产，说他故意架空陈一阳，只给点分红，让他做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这些话，难听，却也并非毫无道理。他确实没让陈一阳碰公司的具体业务，分红按遗嘱来，实权却牢牢握在手里。可他这么做，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完成陈一鸣的托孤。
陈一阳性子顽劣，没接触过公司业务，如今陈一鸣刚走，公司内部人心浮动，外部虎视眈眈，让陈一阳现在接手，无异于推他入火坑。
他以为陈一阳会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或者干脆甩手不干，躲去外面花天酒地，可陈一阳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
陈一阳沉默了半晌，慢慢转过身，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纨绔的漫不经心“对啊，我一直不安。”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下去，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车牧之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车牧之，但我一直以为，我不是一个十分悲情的角色。”
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磕磕绊绊长大，走一步摔一步，喝口水都塞牙，上辈子的他，被厄运缠了一辈子；这辈子穿成陈家二少，看似锦衣玉食，却依旧活在别人的掌控里，连做自己都不行，还要扮演一个纨绔子弟，连亲哥的离世，都只能借着原主的身体难过。
总想着看懂点什么，总想做到点什么。他从来都不想做一个悲情的人，却好像一辈子，都逃不过悲情。
车牧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些戏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别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入车家府邸的地下车库，灯光昏黄。
陈一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说到底，都是些小事，只是憋在心里久了。
他转过头，看着车牧之的侧脸，车库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我到了。”陈一阳推开车门，丢下一句话。
看着陈一阳匆匆离开的背影，车牧之坐在车里，沉默了许久，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