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雾迷踪》树上雪

9、第 9 章 水泵房的阴影

　　雨丝黏在皮肤上，凉得发透。废弃水泵房孤零零立在江堤斜坡下，砖墙斑驳脱落，铁门歪扭着半敞，漏出里面浓得化不开的黑。

　　陆沉抬手按住耳麦，低声确认：“各点位是否到位？”
　　“到位。”
　　“封锁出口，无指令不许动。”

　　他收起对讲机，指尖轻轻按在腰间配枪上，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江寻停在他半步之后，没有往前凑，只是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里面有动静，很轻，有人在呼吸。

　　陆沉立刻领会。

　　不是慌乱逃窜，不是戒备对峙，是一种压抑的、刻意放轻的动静，像在藏东西，又像在等什么人。

　　他示意江寻贴墙站好，自己先一步探身，借着残破窗框的缝隙往里看。

　　昏暗中，一道人影蹲在地上，正低头往一个黑色防水包里塞东西。金属碰撞声极轻，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度、走路时微微□□的姿态，和脚印判断出的特征完全吻合。

　　是老鬼。

　　陆沉眼神一沉，正要示意合围，人影忽然停下动作，猛地抬头，朝着门口方向看过来。

　　空气瞬间绷紧。

　　“谁？”老鬼声音沙哑，带着惊惶。

　　陆沉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一步跨进，冷声道：“警察，别动。”

　　老鬼浑身一僵，没有举手投降，反而猛地抓起脚边的钢管，朝着陆沉狠狠挥过来。他反应极快，出手狠辣，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诊所医生。

　　陆沉侧身避开，手腕顺势扣住对方胳膊，用力一拧。可老鬼竟像受过训练一般，沉肩挣脱，转身就往江边的小破窗冲。

　　“想跳江？”陆沉脚步一迈，直接堵在窗口前，语气冷得结冰，“这里下去是浅滩，跑不掉。”

　　老鬼被逼到死角，脸色在昏暗里惨白如纸，眼睛通红，手里钢管死死攥着，却不敢再贸然冲上来。

　　就在僵持的瞬间，江寻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光线稍亮的地方，声音平静地开口：“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顶罪的。”

　　老鬼猛地看向他，眼神凶狠又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峰已经全说了。”江寻语气不变，“镇静剂是你提供的，目标是你选的，抛尸路线是你教的，甚至七天杀人周期，都是你定的。”

　　“他只是你推在前面的人。”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老鬼最心虚的地方。

　　陆沉盯着老鬼的表情变化，心里越发确定——这人背后，绝对藏着比连环杀人更脏的东西。

　　老鬼喉咙剧烈滚动，握着钢管的手不断发抖，却依旧死咬着牙不开口。

　　江寻微微往前半步，依旧保持安全距离，声音放得更轻：“你以为你扛着，上面的人会保你？”

　　“你拆了诊所硬盘，带走记录，清理所有痕迹，做得再干净，他们也只会觉得你是个随时能丢掉的麻烦。”

　　“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唯一的替死鬼。”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老鬼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脸色骤变，眼神剧烈闪烁，握着钢管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我不是主谋……”他声音发颤，终于松口，“我只是负责给药、指路，上面有人安排，我不敢不听。”

　　陆沉上前一步，语气威严：“谁？”

　　老鬼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水泵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刺眼的车灯直射进来，照亮了整间破败屋子。

　　三人同时一愣。

　　陆沉立刻转身挡在江寻身前，手按在枪上，眼神锐利如刀。

　　是谁？

　　是同伙？

　　还是……比老鬼更高层的人？

　　雨还在无声地下着，江风卷着湿气灌进门内。

　　水泵房里的气氛，在凶手即将坦白的瞬间，被彻底掐断。

　　新的危险，已经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