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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木剑 桃木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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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祁易水的大军已经入驻了五日,一开始还是人心惶惶,后来看见祁家的仆从天天上街买各种小吃,油角、团油饭、荔枝煎……各大酒楼的餐食像流水一般送到祁易水桌上。
大家渐渐觉得,这个姓祁的应当是个过日子的,便照常作息生产起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棠棣便在厨房里面开始和面,包馄饨。馄饨煮熟之后沥水分开放到盘子里面,又用瓦瓮装了满满的鸡汤。送到祁易水桌上时,再将馄饨投到鸡汤中,面皮既不会泡软,被鸡油封住的鸡汤也不会变凉。
棠棣提着食盒来到祁易水的住处,守门没有拦他,他很自由地进入了内院。
寅时三刻,祁易水已经在院子里面练剑了,他使的招数并不高超玄妙,但是胜在实用,都是杀招,一柄闪着寒光的玄色长剑,映得院子里面充满了肃杀之气。
棠棣注意到祁易水的剑穗似乎与众不同,是一把小小的桃木剑,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年自己刻了送给祁夜的。
当年一个游方的道士带着一截桃木枝来到皇宫,说这桃木可以千年不腐、避邪去灾。祁夜看见一旁随侍的棠棣目不转晴地盯着道士手上的桃木枝,便将这桃木赏给了棠棣。
棠棣出海寻药之前,将这桃木刻成了一个精致的桃木剑送给了祁夜,记得当时祁夜很是高兴,让宫女编成剑穗,挂在自己的佩剑上。
棠棣更加确信祁易水就是陛下,陛下一定是因为要隐藏身份所以不能跟自己相认,更何况那天晚上陛下驱逐自己,更是表明在当下的境遇里面他们不能以君臣的身份相处。
一年不见,祁夜似乎性情变了许多,或者是因为他已经渐渐接受自己不是皇帝的事实了,想到这里,棠棣似乎开始原谅那夜祁夜对自己的冷漠。
棠棣满怀欣喜地看着身姿卓越的祁易水,眼中已经蒙上激动的泪花,祁易水练剑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别人离得太近,看到棠棣的时候,祁易水立马停了下来,嘴角含笑。
“棠棣来了,是否给本将军带了好吃的?”
祁易水一点也不见外,简单擦汗净手之后,十分熟稔地从棠棣手中接过盛好的馄饨,没想到被鸡汤烫了个猝不及防。
祁易水强作镇定,怎么大老远送过来还这么烫!
棠棣看到祁易水被烫红的脸,连忙道歉道:“是我不好,忘记提醒你了,这鸡汤还烫着。”
“无妨无妨,烫点有锅气,甚是鲜美。”
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馄饨入胃,祁易水感觉满腔肺腑都萦绕着香气,有这样的美食也不枉来人间走了一遭。
看见棠棣的眼神似乎比上次更加热忱,祁易水对心中琢磨的事情大概有了七八成把握。
“香气我早就闻到了,小道长不给我添一碗吗?”
玉兰观主从晨雾中走来,带着一身的花香。
棠棣转过头看去,他的耳边依然别着一朵玉兰花。
棠棣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道士,幽幽道:“我已还俗,还请玉兰道长莫要如此称呼。”
“哦?是嘛?听说整条街的街坊都管你叫小仙君,你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吗?”
“确是如此。不过,上一个这么叫的人已经被我爹打出去了。”
棠棣对这样的调侃很是反感,但是也不好当场翻脸,便刺了玉兰观主几句。
玉兰观主并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要了一个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馄饨。
他只尝了一口,表情凝滞了片刻,将碗放下后,他笑着对棠棣说:“你很好,已经将娘亲的手艺学了八成。”
祁易水一副了然的模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爹娘兄弟等着沾你的光呢!”
棠棣听着他二人话中的机锋,对眼前之人身份也有了大概的猜测,而且这玉兰观主的眉眼确实再熟悉不过。
“不知阁下可认识郑揽之?”
郑揽之正是郑秀才和秀才娘子的长子,那个求仙问道的疯子,离家不归的逆子。
他在洞房花烛夜刺伤了新娘,放火烧了郑家祖宅,在一个月光明亮的晚上,疯疯癫癫地离开了靖海州,再也没有回来。
眼前这个容貌俊秀,深不可测的玉兰观主会是郑揽之吗?
玉兰观主走到棠棣跟前,轻轻抚摸着棠棣身上的衣服,这件青色的长衫还是自己从前的衣服改的,母亲的针脚他再熟悉不过了。
“郑揽之不过是我出家之前的名字,因见弃于父母,这个名字已经被父亲收回去了,你可以叫我玉兰观主,或者是兄长。”
棠棣眼角震惊得略微颤动起来,但还是飞快地稳定了心神,在不待见郑揽之这件事情上,他必须跟全家人保持一致。
棠棣清了清嗓子道:“既然阁下认识郑揽之,还请阁下给他带个话。我爹说,他的大儿子已经死了,心肝被野狼吃了,肺腑被野狗吃了,若是有人见到他又活了过来,那必定是野狗野狼假扮的,要立即打死。”
说罢,棠棣拿走那碗尝了一口的馄饨,转身就走。
玉兰观主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道,反倒是祁易水表情十分精彩,一脸幸灾乐祸:“他这是在骂你狼心狗肺,没想到他看上去斯斯文文、有礼有节的,骂起来人竟如此生动!”
祁易水很少看见玉兰观主在言辞上落下风,想必是心虚了,好奇问道:“你从前都做什么?你爹娘就这么恨你吗?”
玉兰观主将拂尘挥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度,潇洒转身:“只不过败光了上万两的家产,又烧光了祖宅罢了!”
“啧啧啧。”祁易水脸上露出“你真该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