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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拉片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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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还跌坐在瓷砖地上，花洒哗哗流水，打在他肩头，又顺着锁骨滑落。长发完全濡湿，一缕缕服帖地贴在肩膀和胸口。
他揉揉后脑勺，嘴里嘟囔着什么，试图撑着墙壁站起来，却因脚下湿滑又滑了一下。裹好浴巾他一打开门，黑猫正盘在他脚下，手里还拿着本书。
黑猫伸出的猫爪猛地收回来，它故作正经地咳嗽两声：“写的不错，继续保持。”话音刚落，舒望把书从它手中毫不留情地抽走，他径直走向床榻：“别乱动别人东西。”
黑猫蹲在原地，耳朵向后撇了撇。他们相识不久，它还真没见过舒望黑脸，连擦头发的背影都透着股生硬的疏离。
浴室里那惊天一摔，莫非真把魂儿摔出去了？
舒望醒来也没想到，这尾椎骨疼得要命，连下床都要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冲猫窝里正襟危坐的黑猫打招呼：“猫老师，早上好。”
黑猫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只见舒望叼着黑色发绳，双手往后拢起散落的长发。他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发绳在唇齿间，他熟练地将头发在脑后盘绕。
舒望双眼微眯，简直比黑猫本尊还像猫。还故作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可惜帅不过三秒，屁股刚一落座就弹射起步了。
“好痛。”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晨光倾泻而入，在桌面上铺开金黄，灰尘在光束里翻飞。
“等等。”黑猫突然出声，“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它的视线紧紧锁住舒望的脸，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变化：“你认识‘不言而喻’吗？”
舒望手指在空中蜷了蜷。睫毛轻颤，“认识啊，算是粉丝吧。”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不过高三复习太忙，后来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黑猫没再继续追问，喉咙咕哝几声，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
没错，这只黑猫正是“不言而喻”本尊——“陈情网”的白金大神作者裴喻。
提起他的创作经历，成功贯穿始终。
早年“都市三部曲”部部封神，至今仍是榜单常青树。后来他开始尝试转型，男频女频通吃，每一部都能冲上畅销榜。原著改编权卖出十几部，实体出版物销量破百万，作品被翻译成日韩英法等多国语言。
关于“不言而喻”背后，网文圈也爱封神。海归编剧团队，作协主席，甚至不乏有阴谋论认为是平台捧出的虚拟人设。
然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这位封神作者会是半人半猫的“怪物”。
“是吗，他很强。”黑猫以说不清道不明的口吻道，“我也爱看他的小说。”舒望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那是以前，早不看了。”
“其实你就该多看看...”黑猫调出“陈情网”网页，找到那份榜单，榜一已然易主，舒望前几天还记得是本耽美，今日就变成了无cp。
同样他逐渐注意到，由于门槛低，不少人也学他曲线救国，想来冷门频道分一杯羹。
“你看这篇，开头猛砸流行梗，标题党加擦边球。都是来快抢流量的。你要警惕的，是这些投机者。”
舒望尾椎骨还在隐隐作痛，只能侧身倾听。他想起榜单排名是按综合计算的，收藏收益，更新频率...每一项都是权重。
“我想写完一章就发一章。”舒望活动起僵硬的脖颈，马尾轻扬，“先发第一章试试水。”
“先别。”黑猫爪子按在回车键上，“最好一日三更当粉福，这样点击和留存率都能抬。一章不管饱，人家看完就走，哪还会留意你。”
舒望嘴角往下一抿，唇线绷出点不服气的弧度，腮帮子微微鼓着：“原来还有这门道。”他话说的漫不经心，连腿也在抖动着，敲打键盘的手倒是没停下过。
可他不复往日，迟迟找不准状态，删删改改。焦虑的线搭在文稿的字里行间与平台两头，剪不断，理还乱。
转眼间他在电脑前一字未动，手指缠绕上发丝，嘴唇也不自知地咬着。忽然，黑猫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他按下了保存键。
舒望揉着眼睛，疑惑地被它带到客厅那张二手布艺沙发上。猫爪在手机上戳戳摁摁，直到片头音乐响起，《夏洛特烦恼》五个大字陡然出现。
“看即是学，记得标记出让你笑或爽的段落。”
电视屏幕上，夏洛刚穿越回高中课堂，正对着老师王老师大喊“我是你爸爸”。舒望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敲下“身份错位+社死现场”。
“笑点这么低？”黑猫不满地用脚跺着舒望大腿，话音刚落，屏幕里夏洛被王老师追着满教室跑，舒望又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从茶几上抓起一包薯片，撕开袋子，捏起一片送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欢快。黑猫语气嫌弃地拎起手腕晃了晃，“饮食不健康...身子垮了，看你还怎么码字。”
舒望的大腿猝不及防地往上颠了一下，害得猫差点滑落在地。他露出惯常的眯眼笑，食指刮了下黑猫湿润的鼻尖，语调拖长：“没关系，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猫老师啊——”
“小人得志。”黑猫忿忿说完，臀部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害得它猫脸一红。
电影很快播到尾声，夏洛躺在马桶上醒来，发现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舒望鼻子有些干燥，随手抽纸擤鼻涕。
“再看一遍，这次逐段暂停。这回只重点关注四项：镜头，动作台词，留白，转场。”黑猫发令，舒望照做，忙活完又叫他亲自上手实操，尝试描绘出画面。
舒望盯着自己写的文字，忽然愣住：“我以前好像也这么写过。”他翻出《红粉世家》的某个片段，果然有类似之感，“是想仿张爱玲吧，仿出来个四不像。”
“别张爱玲了。”黑猫跳起来，敲了下他脑门，力道不轻，“做你自己，别老想着模仿谁。”
尾椎骨还在不可避免地发痛，但他无暇顾及。他正忙着追亡逋，捕清风。就怕这灵感稍纵即逝，一脱手便再难抓回。
重新面对起空白文档，电影台词在远端呼喊他，字句如泉涌。犹如匠人执刀细刻美玉，又当李贺觅句囊中日积。一字不肯轻放，一意不肯旁落，浑然忘了身外何物，今夕何夕。
键盘声密集如雨打芭蕉，第二章收尾...第三章开头，情节如同齿轮咬合般严丝合缝。舒望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长舒一口气，脊背靠进椅背里。
鼠标点击“发布”按钮的瞬间，舒望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椅子因为他突然起身而向后滑出半米。
“成了！”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在狭小出租屋里原地蹦跳，他一把抓住黑猫的前爪，强行拉到胸前位置，“来！击掌！必须击掌！”
黑猫还端着半杯热茶，茶水哗啦泼洒，浸湿皮毛。它被迫配合地抬起肉垫啪与舒望掌心相碰。
“啪。”
记忆里有个少年也曾这样，第一次受到读者价值五块的礼物，在寝室里被室友拥簇，叫嚷着要他请一顿小卖部的魔芋爽。黑猫恍惚一瞬，随即黯淡下去：“你这嗓门简直能把隔壁墙震塌。小心人家告你扰民。”
“那我就挨个登门道歉。”舒望嘴唇微撅，忍不住轻哼起来，那是首英文歌，似乎是觉得不在调上，于是拿手机主动点了播放。
“This is the part, you've got to say all that you're feeling, feeling.”
标志性的萨克斯前奏响起，黑猫瞳孔骤缩，它再熟悉不过，这是他曾经在码字时爱循环播放的歌之一。没想到如今会以这种方式再度入耳。
而舒望跟随旋律摇晃脑袋，手指在空中打拍子。音准飘忽不定，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
“Run away with me...”他低喃道，“谢谢你，是因为你，扔掉奖杯才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修长的手指伸进黑猫油亮的皮毛里，从头顶开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脊背往下抚。
音响里蹲妹的声音还在循环那句““Run away with me”黑猫起初还能保持矜持，但当那双手摸到脖颈后侧时，它不由自主地弓起背，尾巴笔直竖起。指尖划过每一寸皮毛，从耳后到肩胛骨，再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Over the weekend, we could turn the world to gold...”
手指滑到尾巴根部时，它整个身体都僵了，后腿不自觉地绷直。
该死。黑猫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而舒望浑然不觉，还在专注地梳理着猫毛，“你毛色真好，摸起来特别顺。第一次遇见你，就知道肯定不是流浪猫。”
歌声戛然而止，窗外夜色如墨，世界归于一片沉寂。舒望随手拉掉床头灯，蒙头在被窝里来来回回地刷新榜单，他想起黑猫那句“就得多看”，手指尝试着去触碰屏幕，却又在半途中收回。
那是“不言而喻”原著的衍生作品。
又是你。
舒望心头一阵无力。
他从没停下过阅读。上到诺奖作品，下到儿童文学，唯独网文被拒之门外。看小说与写作差不多是同时间被荒废的，如今写作成功“仰卧起坐”，点进一篇网文却还是世纪难题。
全拜此人所赐。
猫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喷嚏声，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舒望侧过头，望向那团漆黑的影子。这黑猫，究竟是何来历？他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寻猫启事，附上照片，可消息始终石沉大海。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只猫给他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黑猫的几句点拨，让他写出了迄今最放松的文字。
无需绞尽脑汁，灵感自来的感觉叫他食髓知味。思绪渐渐放空，舒望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自己卷入梦乡。
第二天他被黑猫拿手机拍醒，舒望睡眼朦胧地解锁点进写作助手。后台数据显示他涨了4位收藏，1条评论，这进展比他预想的三天一收要快得多。
舒望翻看着打赏榜，全是老粉捧场，他一时感慨，手滑进了评论区。
千反田的猫：“大大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在写，正巧我扫文扫到了。文风变化好大，继续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