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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一只鸡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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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太后被景珩问得一愣。
迎上他冰冷的眼神,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儿子是如此陌生。
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他一样。
太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压下加速跳动的心脏,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母后本来被安排在后宫队伍里,前几日队伍遇到流民袭击,和队伍走散,一路问路走到这里。打听之下得知,这两日有从庸都来的行客,便想过来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谁知这些侍卫竟不认得母后,抬手便开是赶人!”
“哦?是吗?”景珩语气冷淡,“那母后为何不去报官?地方官员见了您的金印,应该会立刻派人送您去金陵吧?”
“金印……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而且着一路过来,也没见过府衙……陛下问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我可是你的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就是让你在这里审问我的?”
“母后息怒,儿臣只是好奇,便多问了两句。”
说是这么说,景珩眼里的防备仍未退去。
“那你还不赶紧让他们放开我!”
景珩扫了侍卫一眼,“给太后安排间好房,好生照顾。”
“是!”
这些侍卫都是闻人翊精挑细选亲自训练出来的,自然能读懂景珩话里的用意。
几人应下后,将太后扶起来,但仍旧包围着她。
“太后娘娘,这边请。”
然后被簇拥着往前走,她回头望着景珩,满脸不可置信,“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摄政王回来再做定夺。”
景珩边说边拉着容珣往另一方向走。
“皇兄,我要去陪母后。”
“乖,母后生病了,会传染,等她病好了你再去陪她。”
容珣是个耳根子软的孩子,被皇兄这么一哄,就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了。
隔天一大早,闻人翊回来了。
他一听说太后的事,就急吼吼往景珩房间跑。
天还全亮,景珩睡得正香呢,就被闻人翊粗鲁的开门声吵醒。
“大清早的能不能小点儿声!”景珩翻了个身,抱怨道。
“太后追过来了?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闻人翊大步走到床边,身上还带着股寒冷的味道,冻得景珩直往被子里缩。
“没说什么,就很想我们,想看看我们。”
“没了?”
“没了。”景珩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困得都要厥过去了,“她被关着呢,你自己去问。”
“你关的?”
“不是,她自己关的自己。”
闻人翊:“……”
“总算有点防人之心了。”
这话景珩不爱听,扭头回来瞪他。
“我又不傻,这回能一样吗?我的行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却能找过来。还找了一个,什么,跟队伍走散,凑巧走到这儿的理由。”
“去金陵的路那么多,偏偏就她跟我走同一条路,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还挑在你不在的时候来。”景珩做了个陈词总结。
闻人翊赞赏地看着景珩,“陛下想通了就好。”
景珩抓着被子又躺了回去,“人关在后院呢,你自己去处理。”
“我怎么处理都行?”
“那也不能太过分,总不能杀了她吧?”
“我倒是想。”闻人翊阴恻恻道。
“真不知道你们什么仇什么怨。”
“不知道最好,没必要知道。”
又来了。
这人真是专制霸道得让人牙痒痒!
闻人翊忽然爬上床,掀起被子一角挤进去,把景珩往床的内侧顶。
被子里的热气散出去了,闻人翊带着一身寒气贴上景珩的后背。
“干什么!”景珩没好气道。
“位置不够睡。”闻人翊理所当然。
“谁让你睡这里的?谁同意的?”景珩简直被气笑了。
闻人翊已经躺好,盖上被子。
“太后,就带着吧。送走又会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不如就放在眼皮底下,看她能使出什么招数。”
景珩撇嘴道:“你们就斗吧,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这次闻人翊没再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平缓的呼吸声。
景珩听了一会儿,直到呼吸声越来越轻。
他翻了个身,面对闻人翊侧躺着。
该说不说,这个男人长相确实不错。
只是平时都被他凌厉的气场镇住,很少有人会分出精力去关注他的外貌。
从轮廓到五官,无一步精致,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血,像童话里描述的白雪公主。
除了眼下的黑影,稍稍有些煞风景之外,其他都恰到好处。
他这两天在县城,大概也没有休息好吧?
景珩这么想着,很快又睡着了。
……
天大亮,队伍再次准备启程。
太后被安排进焦家女眷马车里,由焦虎娥亲自看守。
容珣上马车的时候看到母后,哭着喊着要跟她坐一车。
最后被闻人翊一记眼神吓回去了,老老实实爬上怀康的马车。
景珩还是和闻人翊坐一车。
一路上,两人一个躺一个坐,谁也没开口说话,显然都没有解开心结。
到了中午,马车停在河边休息,焦家兄妹再次发挥特长,摸鱼的摸鱼,杀鸡的杀鸡,忙得不亦乐乎。
太后一时没人看住,让她溜到了景珩身边搭话。
“珩儿,母后知道你受闻人翊蛊惑已深,母后不怪你。”
景珩:“……谢谢母后了。”
“闻人翊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你就算不信母后,也不该听信他,任由他胡来!”
“我心里有数,母后管好自己便好。”
“母后上次给你的毒药,你可有带在身上?”
景珩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锦囊别在腰带里。
太后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凑到景珩耳边,压低声音说:
“在就好,这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不会立刻让人毙命,但是脏腑会慢慢衰竭,直至元气脱竭而亡。你若想通了,就找个机会把药下在闻人翊饭食里,一切就还有救!”
景珩嘴上说:“我知道了。”
心里想的却是,听她的才是真的没救了!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神神叨叨些什么!
刚吐槽完,两人看到预备下毒对象远远走来。
太后神色慌张地站起身,往焦虎娥那边去了,
闻人翊坐到景珩旁边,状似不经意地问:“聊了什么?”
经横岗往火堆里丢了根树枝,也状似不经意地答:“聊……怎么给你下毒!”
闻人翊挑眉:“期待。”
另一边,焦虎娥把烤好的鸡肉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烤鸡,抬头朝景珩的方向看来。
吃完午饭,队伍又要出发了。
景珩抓紧时间,钻进树林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刚施法完毕,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个人!
吓得他赶紧把裤子往回提。
然后定眼一眼,竟然是太后!
“母后,您这是干什么!”
太后把树叶包着的什么东西塞到景珩怀里。
“方才见你没吃多少东西,这个给你。”
景珩低头一看,是一只包在树叶里的油汪汪的大鸡腿。
“不用了母后,我不缺吃的。”
太后总是觉得闻人翊会苛待他似的。
堂堂一个皇帝,怎么会连一只鸡腿都吃不起?
太后只是拍了拍他的手,不肯接回去。
“那就拿回车上去,下午饿了再吃。”
说完也不给景珩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景珩看了包在叶子里的鸡腿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东西扔了。
“皇兄?”
容珣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珩手里的鸡腿。
“这鸡腿皇兄不吃吗?不吃给我吧?”
景珩看着鸡腿,犹豫着递了出去。
容珩伸手来接的时候,他又猛地收了回来。
“不行,这鸡腿撒了胡椒粉,小孩子不能吃。”
“啊?”
景珩从怀里抽了块手帕,把鸡腿包起来,收进袖子里。
掌心拂过腰间,那里平平整整。
景珩愣了愣,手又在腰间按几下。
不见了……
“皇兄在找什么?”
“没什么。”
队伍方向,马儿忽然发出一声声长鸣,然后是凌乱的踏蹄声,显得十分不安。
人群爆发一阵骚动,“警戒!护驾!”
“陛下呢?护驾!”侍卫高声呐喊。
景珩刚想出声,就见那名侍卫被破空而来的飞箭刺穿喉咙!
“有刺客!快护驾!”
侍卫队伍迅速朝着怀康所在的车队聚集,焦家女眷则分散在外围,守在各自的马车旁警惕张望。
景珩不知道刺客藏在哪个方向,自知现在跑出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身上还穿着女装,即便刺客是冲着他来的,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确认他的位置。
景珩果断拉着容珣蹲进了灌木丛里。
下一瞬,箭矢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下,众人或刀剑抵挡,或是寻找遮蔽物藏身,队形毫无疑问被冲散了些。
但一次能携带的冷兵器是有限的,箭雨很快停下,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随着一阵枝叶扑簌声,一群黑衣人从暗处举刀冲了出来。
马受到惊吓,嘶鸣声更甚,挣脱马夫的束缚埋头狂奔。
两拨人打得如火如荼,马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扬起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皇兄,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容珣睁大眼望着不远处的刀光剑影,白刀子落下,红刀子出来,又继续砍向下一个人,他被吓得直发抖。
景珩伸手转开容珣的脸,轻声说:“别怕。”
前方两拨人缠斗不休,战况愈演愈烈,战场逐渐朝两人躲避方向靠。
景珩眉心一拧,在人群中寻找闻人翊的身影。
隔着层层厮杀的人影和漫天尘土,景珩找到了闻人翊。
景珩回头,牵起容珣的手。
“走,皇兄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两人猫着腰藏在灌木丛里,一步步往对角方向移动。
“陛下,原来您躲在了这里!”
景珩抬头,看穿着,是闻人翊的暗卫。
“陛下,您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