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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是为了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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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员外道:“小人听说,融戎人口本就稀少,近几年更是全送上战场了,草原上没人干活,就得从其他国家买。”
“县城里有人专门收这个,男的叫黑驴,女的叫山羊。他们还会专门把人处理好,再送到北边售卖。”
“处理好?处理什么?”景珩眉头紧皱,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男的砍断拇指和食指,防止他们拿刀和拉弓射箭,女的挑断脚筋,防止逃跑。”
景珩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国难当头,阴招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坏到极致,蠢到极致的人?
“难道你不知道如今大雍正在和融戎打仗吗?你把大雍百姓卖去融戎,以此敛财,不是在助长敌国势力吗?你不怕大雍真的战败,自己也沦为亡国奴的一天吗?”
徐员外被吼得臊眉耷眼的,却也只是迫于景珩气势过盛,对景珩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感触。
“贵人,实话实说,上到县城里的老爷,下到穷苦老百姓,哪个不知道大雍快要玩完了?连皇帝都要跑了。我们不趁现在多弄些银子傍身,真等融戎打进来那天,可连个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珩闻言,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徐员外这帮人固然恶贯满盈,但若大雍还如从前那般强盛,又岂会让他们钻了空子祸害同胞呢?
闻人翊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踩趴徐员外,拧着鞋尖把徐员外的脸往青石砖里按。
“朝廷不过是迁都金陵,拉长战线缓和局势而已,你们这些刁民贪官,竟敢散播谣言大发国难财,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抵罪!”
他眸光森冷,面色阴寒,周身透着一股戾气,像淬了毒的寒刃,冷森森刮在人身上。
徐员外被他踩在脚下,刚开始还会呜咽两声,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很快,徐员外便连挣扎也没有了。
闻人翊抬起脚,暗卫蹲下神去探徐员外鼻息。
“已经死了。”暗卫漠然道。
景珩呼吸急促了一瞬,茫然地看向闻人翊。
景珩知道闻人翊武功过人,却没想到他能一脚踩碎人的头骨,直接将人踩死。
徐员外的尸体被暗卫拖走,房间里只剩闻人翊和景珩。
景珩脱力地跌坐回床上,脑海里乱糟糟一片,各种念头交织缠绕,理也理不清,抹也抹不掉。
闻人翊站在床边,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许久,闻人翊打破沉默。
“这么做真的对吗?”
“他罪该万死。”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闻人翊沉默片刻,才开口:“有得必有失,但只要你还在,大雍将士还在,融戎就永远无法得逞。”
“可是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你也看到了,朝廷一宣布迁都,下面人心惶惶,各地趁火打劫的肯定不在少数,往上查,还不知道能查出多少脏事。”
如果他死守庸都,至少还能稳住民心军心。
他一走,所有人都想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肯定会撞出事情来。
如今他们还只是窥探到冰山一角,水下有深度几何,根本无从查起。
最终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只要融戎没有打到大雍都城,只要你要活着,这一切就都值得。”
景珩冷笑一声,说:“用那么多条人命换我和大雍多苟活两天吗?这买卖可真划算!”
在他看来,迁都只是拖延之策,以融戎的野心,攻入腹地是迟早的事。
与其让百姓吃尽苦头,让大雍皇室丢进脸面,还不如殊死一搏,给自己一个痛快,也给将士百姓一个交代。
“你信我吗?只要一点时间,事情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你不是问我,为何要割让北地十城给夏国吗?早在容铮回国之前,我们就达成协议,一旦融戎侵入边境,夏国就会出兵接管北地十城。届时不论是继续进攻还是绕行,都能为我们争取充足的时间。”
“你当容铮和朔风凌霄是傻子吗?出兵趟这趟浑水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吞并大雍国土,趁机分一杯羹!你就不担心大雍和融戎斗得两败俱伤之后,夏国坐收渔翁之利吗?”
这是战争,是利益,不是儿女情长,家长里短,就算容铮和朔风凌霄顾念所谓的亲情,不想对大雍动手,他们身后的夏国人也不可能同意!
不论融戎怎么选,大雍朝都只有一条路可走——死路!
与其腹背受敌落得个惨淡收场,倒不如殊死一搏,就算死,也能死个痛快。
闻人翊薄唇翕动,眼神复杂地看着景珩,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承认,景珩是对的。
大雍走上割地迁都这条路,几乎等同于凌迟之刑,一刀一刀地割破血肉,痛苦地走向死亡。
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雍,走上从前那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那片人间炼狱,不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它重现。
过程再如何苦痛煎熬,也要往正确的方向走。
闻人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夜深了,陛下早点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景珩留任何反驳的机会。
景珩下意识站起身追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下了。
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胡搅蛮缠?
不过是让自己更加难堪罢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突然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如果让容珩来面对闻人翊的专断独行,形势会不会比现在乐观一点呢?
景珩忽然他刚支配身体不久,容珩在朝堂上忽然现身的事。
容珩是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支配身体,完全不受他这个穿越者的意志牵制的。
容珩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甚至最近连话都很少说,其实已经传达出他的态度了吧?
他也不想面对,面对现在的闻人翊。
这一夜,景珩睡得很不踏实。
尽管身体已经累到极致,但大脑皮层仍旧很活跃。
各种念头层出不穷,一会儿是要和闻人翊据理力争,一会儿是干脆出逃北地,一会儿设想干脆杀掉闻人翊……
一晚上做的都是光怪陆离的梦。
最后被容珣摇醒了。
“皇兄,你怎么满头大汗?很热吗?”
景珩长叹一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
“我没事,什么时辰了?”
“梆子刚敲过,巳时了。”
“怎么没人来叫?该启程了吧?”
“虎娥姐姐来过了,她说殿下要去县城,让我们在镇子里等他。”
“殿下去县城了?去县城干什么?”
房门被敲响,焦虎娥推门走了进来。
“陛下醒了?吃点东西吧。”焦虎娥放下手里的托盘。
“你怎么在这儿?”景珩不解道。
“殿下让我来的啊。”焦虎娥一脸理所当然,“殿下没跟陛下说吗?他亲自去县城收拾那帮混蛋了,让我们等两日,暂且歇歇脚。”
景珩一时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怔愣片刻。
亲自去处理贩卖流民的事?
其实这种事,现在是理不完的,治标不治本。
既然碰上了,派个人去处理,也是顺带手的事。
但不论如何也用不着闻人翊亲自出马。
闻人翊是为了躲他吗?
闻人翊不在,却留了个焦虎娥盯着他,每天如影随形,鬼一样缠着他。
容珩对焦虎娥的恐惧仿佛被刻在身体里,深深影响着景珩对焦虎娥的观感——他是真的有点怵她!
要不是现在外头兵荒马乱,闻人翊又不在,景珩真想出去躲躲清净。
他现在只能像一只被关出刻板动作的仓鼠,围着“笼子”到处乱转。
好在徐家的院子还算大,一两天的也能逛得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口总是空落落的,像被悬在半空,感觉很不踏实。
第二天晚上,景珩在湖边喂乌龟,突然听见后院一阵骚动。
有男人呵斥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身旁的容珣突然直起身体,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母后……是母后!”
“什……”
没等景珩反应过来,容珣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噌”的冲了出去。
景珩只好跟在容珣身后追了过去。
后院围满了侍卫,院子中央跪着个身穿斗篷的黑衣人,被掰着胳膊按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脸。
容珣跟中了邪似的,朝着那人跑过去,边跑边喊:“母后!你们放开母后!”
太后?
太后怎么会在这里?
疑惑之际,那黑衣人头上的斗篷帽被扯下,露出全貌。
果然是慈安太后!
景珩惊住了,僵在原地一时没敢妄动。
“珣儿!”
容珣想靠近太后,被侍卫拦下了。
慈安太后也发现到了景珩,眼含乞求地喊:“陛下……”
景珩毕竟不是容珩,不会因为慈安太后的苦求就放松警惕。
“母后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母后……”太后目光闪烁,“母后只是想来看看你们,闻人翊将珣儿抢走,母后已经很久没见他了,有点担心你们”
只是因为担心,她就能摸索到他们的行踪,一路追过来,趁着闻人翊不在的空挡闯进来吗?
景珩眸光一凛,沉声道:
“母后,是怎么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