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兄妹匹配到了帮派兄妹》汤诸

2、比赛提前 都打地下赛

　　比赛虽然在下午，但周末的作业还是催着两人不得不早起。
　　早晨和煦的阳光投在墙上的爬山虎上，落下片片绿荫贴在两人的眉眼、睫毛、鼻尖、侧脸的绒毛上，光斑和灵感一同闪耀在指尖。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爬山虎的嫩叶在微风中摆动的悉窣声，拌着仲春清冷迷蒙的光晕，像是身处在一碗可口的绿茶酸奶沙拉里，清凉舒爽。
　　11点刚到，两人默契收工，各自分工洗菜做饭，样样有条不紊。
　　吃完饭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辰希接到了一个电话，就着急忙慌地收拾起了比赛的衣服、药品、食物和装备。
　　辰旭边帮她收拾边问出了什么事。辰希只道：“比赛场地被人举报了，提前准备在那儿的物品都被查封了，我们现在要紧急转去新场地，举办方那边在准备场地了，但我怕他们准备的不齐，所以还是自己带一些过去。”
　　“我送你去。”
　　“太远了，你来回不方便。你下午不用去实验室吗？”
　　“那你等下怎么过去？”
　　“打车吧。要尽快过去新场地熟悉一下环境，才能调整好状态。”
　　正收拾着的辰旭忽然停下了手，站起身子，正色道：“不行，我还是要去。我要知道你去了哪儿，环境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才能安心。”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而且尹楠也会在的。”辰希的声音有些不耐。
　　“我要去，你听到了吗？不然万一你出事了我却不在身边，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还要我强调几遍你才能记住？”辰旭提高了音量。
　　辰希哽住，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只好答应，“嗐，好好好，去去去。”
　　“以后不要让我再强调了好吗？”辰旭叹了口气，又重新忙活起来。他接着问，“尹楠已经到了？”
　　“没呢，他刚收到消息，确认了地址以后直接就过去了，路上给我打的电话。”
　　“比赛时间不推迟？”
　　“不仅不推迟，反而还提前了，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而且哦，赶不到的选手还会被视为主动放弃比赛资格。”
　　“怎么这么离谱，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提前来看吗？”辰旭吐槽道，开始沉默地收拾碗筷。

　　两人坐公交匆匆忙忙赶到新场馆时，距出发已经过去了3个多小时。这地方偏僻得让辰旭觉得他们好像跨了市，实际上也确实是在市边缘的郊区了。两人戴上口罩，走了进去。
　　一座干净但空旷的工厂矗立在两人面前。灰白的墙上挂着泛黑的雨痕，侧面看去甚至还能看到墙壁上裸露的红砖。路面的水泥已经崩裂，还四处散落着小石子。水泥路旁的土地地面郁郁葱葱长着一茬杂草，还点缀着一些雏菊。工厂车间入口旁，一架通往二楼的楼梯蜿蜒而上，铁制楼梯栏杆也已经锈迹斑斑，一摸上去就能掉下锈红色的渣。拐进车间门口抬头仔细一看，七八米高的内墙上缺了几块砖，凹进去的墙洞里卧着几只鸽子，灰的白的杂色的，在轮流扒着砖沿好奇地往外探头打量着七八米之下这群奇怪的人走来走去。
　　一进门辰希就感受到了一股“人气”，活生生的、人的气味，和门外沉寂的荒无人烟的建筑散发的死气截然不同。参赛的选手、陪练、教练、工作人员，还有熙熙攘攘的观众，把一个原本空荡荡的厂房挤得像学校中午的食堂。垫子和围栏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了，场间活动的都是拿着板子统计信息和安排场次的人，还穿插着一些准备上场的在热身的选手和教练。正中间一群彪形大汉围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向外站成一堵圈，不怒自威的样子让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自觉避开一米的距离。
　　正在跟一个顶着黄毛刺头的瘦削男人聊天的尹楠，扭头正好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两人，站起身来踮着脚挥手示意他的位置，确认他们看到自己后，又迎向两人去帮忙拿背包：“我在电话里不是说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俩怎么还拿这么多过来？”
　　“怕有些东西你这边没准备齐全，所以保险起见又多带了一份。”辰希搭话。
　　“那小希你自己准备得怎么样？”尹楠侧头问道。
　　“午饭吃了但是消化得差不多了，加餐准备好了还没吃。你们等下有的吃吗？看样子还要好久呢，附近也没有饭店。”隔着口罩看不到嘴，只见辰希戏谑地挑了下眉。
　　“放心，我早打听好了，”尹楠向辰希丢来一个wink，满脸得意地继续说，“这附近都空了，是个废弃工厂的地皮，工厂老板是之前场拳场老板的朋友，临时跟他借的地儿。要我说，这老板也挺大方，顺手包圆了所有选手的餐费。去他那儿统一订餐的，他免费提供；要自己去别家订的，他代付配送费。”
　　“这么说来，这工厂老板人还挺好？”辰旭满腹狐疑。
　　辰旭和辰希交换了个眼神，小声嘟囔道，“估计是因为这次比赛来的赌鬼多，老板有得挣。”

　　三人来到分给他们的车间，辰旭四处打量了一下，找干净地方放下了手里的包，草草擦了一块地方坐下休息。尹楠手支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招手示意两人凑近点，压低声音说：“工厂老板，就是过于好心了，不太正常。但是咱们也没证据，小心为上吧。”
　　辰旭辰希两人会意地点点头，默契地聊起了其他话题。隔墙有耳，更何况是废弃的工厂车间。来参加这种比赛的能有几个正经人，他们心里也都有数。三人不想惹上什么额外的是非，一心只想着比赛完拿钱走人，所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成了不明说的共识。
　　好在这种比赛的参赛者都是像他们一样的小作坊团队，加上比赛选手总共就两三个人的情况是极为常见的。甚至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自己一手把持所有事务，光杆司令闷头猛干。
　　虽然时不时会有选手赛前打起架来，结果比赛时影响发挥的事发生，但如果不是多深的矛盾的话，大家基本都会尽量选择在赛后解决，毕竟赛前动手万一受伤，就相当于这趟白来，轻重缓急大部分人还是拎得清的。

　　此时距离辰希的午饭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为了比赛时不至于力竭，辰希打开了她自带的赛前加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吃完休整了一会儿，辰希在辰旭的配合下热起身来。
　　尹楠手里捏着一张纸走进来，双眉微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先听哪个？”
　　“好的”，“坏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正撑块垫子当人肉木桩的辰旭边躲着辰希的攻击边说，“坏的吧，我们好及时应对。”
　　“坏消息就是，比赛时间缩短了，小希得比我们预期的提前半小时上场。”
　　“为什么？！”辰旭担忧地问道。辰希闻讯也停下了动作。
　　“问到点子上了么这不是？”尹楠顿了顿，故意卖起了关子，等人来接话。可那兄妹俩十分默契地开始拉伸按摩，装作无视他。见没人搭理，尹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继续说：“有些选手不是赶不过来吗，场地这边的人已经通知他们被取消资格了。所以呢，现在剩下的老将只有两个了，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说着，他展开手里的一张纸，拍在墙上，在墙缝里插了根筷子固定好，“喏，我自己排了张表，对战组合和顺序都在这儿了。”
　　“那尹叔还能赶上我赛前指导吗？”
　　“他已经在路上了，肯定赶得上。不过你比赛经验也不少了，这种地下赛我看你也不一定需要赛前指导，可以自己动动脑子试试看。”
　　辰希点了点头，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对战表。
　　辰旭放下手里的垫子，从包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了手指，拉过尹楠，“你帮她拉伸吧，我歇一会儿。”
　　辰旭用那张纸巾又擦了擦台阶，一屁股坐下，头埋在胳膊上闭眼休息。没多一会儿，他就听见拳脚击打护具的“梆梆”声越来越快，一抬头才发现事情不对。
　　尹楠和辰希已经“招呼”上了，尹楠边退边挑衅，步法看着明显比辰旭有章法得多，辰希不似刚才和辰旭对练的样子，放开手脚“充分热身”。两人越打越兴奋，“梆梆”的击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好似那雨落竹林，尹楠还因大幅度的动作发出哼哈声，吵得辰旭不得不注意到他俩的动静。
　　辰旭不得已站起身，满头黑线地赶在别人来围观之前喝止了他们，“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拉伸，不是热身。你们俩在干嘛呢？明明差着6岁，怎么这幼稚程度还不相上下呢？”
　　一回过头，他就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身穿运动服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一双三角眼闪着精光，面目凶恶，嘴边还围了一圈络腮胡。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攥着车钥匙，右臂挂着几件外套。
　　“尹叔来了，”辰旭接过男人手里的衣服 ，边整理边问：“尹叔，你带这么多外套做什么？天儿又不冷。”
　　“我就知道你们一群小年轻会这么想，肯定不带衣服。也不想想比赛完天都黑成什么样了，更别说到时候出一身汗，再一吹风，肯定得感冒。你看我拿这几件衣服啊，都是防风的……”
　　“行了爸，别唠叨了，我们知道了，你快点儿的吧，还等着你分析战术呢。”尹楠气息还没平歇，摘下手套，指了指墙上的表格，“这是对战表。”
　　尹仲确实来得刚好。辰希在尹楠和辰旭的陪练下，肌肉被调动到恰好的兴奋状态，等尹仲分析的时候再拉伸休息一下，心率稳定了正好就能上场了。
　　辰旭收拾好衣服叠放在包里，坐在辰希身边听尹仲做指导，尹楠则坐在一旁的箱子上向车间外探出头来，分神观察其他选手的动向。

　　一个满头卷发，头上包着黑色伏特加图案的三角头巾的女人朝这边走过来，看到尹楠探出的头，不紧不慢地就要紧贴着倚靠在门边的尹楠。眼看女人肉弹紧实的蜜色大腿慢慢靠近，就要贴上自己的脸，尹楠赶忙把头缩回门框里。女人看着他窘迫的模样，促狭地说：“哟，还知道害羞呐，早不把头缩进去，看什么呢。”这句话听起来别有意味，尹楠不禁“噗”地红了脸。
　　女人说着，手里捏着本子在墙上拍了两下，“10号，林辰希，四号台，十分钟后就可以去候场了。”说完，她瞥了一眼埋头吃饭的辰旭和盯着她的辰希，啧啧道，“两个帅哥身材也不赖，上场给我看看啊。真是抠门。”她手里的本子上写着辰希性别女，但是好像辰希本人的这个性别没被她看出来。感慨完，她转身跨着豪迈的大步去通知其他人，被牛仔裤包裹着的浑圆挺翘的屁股也跟着扭动起来，尹楠却不敢再探头去看了。
　　两束目光顿时汇聚在尹楠和辰希身上，忽然不知谁先笑出了声，车间顿时充满了哈哈声和尹楠屋里的辩解声：“别笑啦！我这不是没想到她敢就这么硬凑过来，就懵了嘛！”一辩解更好笑了。
　　“抠门！”辰希先发制人，对着被饭菜占据了口腔的辰旭学舌道。
　　“那也总好过没看出你的性别来！”
　　这句话让场面更好笑了，尹仲和辰旭也不知道他们俩哪个更好笑一点，只知道捂着肚子肆意释放自己的笑意，墙上的鸽子都被他们幸灾乐祸的笑声震飞了。工厂里回荡着的笑声，倒是消解了不少赛前的紧张气氛。也正是因为赛前，没什么人来凑热闹，尹楠才得以没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