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菩提》钟岳

4、饮食 “你想困住

　　石桌上放着煮熟的几道野菜，两只竹筒盛着糙米饭，还有一把红彤彤的浆果。

　　原来，净满早上出门，是去挖野菜了，顺便在外做好了带回来。不得不说，这饭菜是难得的丰盛，因为以往，他或是直接吃摘的果子，或是将不知名的叶子煮的半生不熟。

　　雪儿瞅了瞅两只竹筒，抱怨道：“这米饭，我们四个怎么够分啊？”

　　净满将那一把红果子放在两只神鸟的眼前，说道：“米饭是给非离的，这些给你们。”

　　雪儿咽了咽口水，大为不满：“净满，你就给我们吃这些啊？”

　　净满道：“神鸟本无需饮食，这些果子是我攀到树上才摘到的，你若不吃，那……”

　　雪儿怕再争辩下去，一口也捞不到，只得和鸮儿一顿点头，她撇撇嘴道：“吃就是了。”

　　两只鸟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早已经累得瘫软了，他们口里含着果子，已无力再去辨那滋味，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得阖上眼睛，倚着石凳打起盹儿。

　　少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虽然想迅速离开此处，但这位叫“净满”的修士神秘难测，总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是他不允许自己离开，自己难道真能全身而退吗？何况，他重伤未愈，今天为对付两只傻鸟，已用尽气力，他的腿也快站立不住。他决定暂时敷衍。

　　净满道：“非离，坐下吃饭。”

　　少年冷冷道：“段非离。”

　　净满点点头，将竹筒饭推到他面前。

　　段非离立刻推了过去：“你先吃。”

　　净满知道他担心饭菜有毒，便笑着接了过去，吃了两口：“嗯，刚刚好。”

　　段非离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每日只能喝些粥，现在看到眼前的饭菜，见净满并未投毒，于是迅速吃起来。米饭入口，显得格外香软。

　　净满不说话，只是拿起雪儿和鸮儿未吃的果子，缓缓品尝着，眼睛转向远处的雪山，不知在想什么。

　　风卷残云，转眼间段非离已将饭菜一扫而空。

　　净满悠然道：“这雪山远离人世，山中正值时节的野菜果子，吃来最是甘美。”

　　段非离生硬道：“是吗？我却觉得非常难吃。”

　　净满道：“你喜欢吃什么？”

　　段非离狠狠道：“我只吃肉，尤其是吃小鸟。”

　　两只神鸟本来打着盹儿，听到“吃小鸟”，突然从梦中惊醒。

　　雪儿叫道：“吃什么？”

　　段非离盯着她与鸮儿：“小鸟最为美味，可以炸着吃，烤着吃，焖着吃，而且拔完毛，将两只腿撕下来……”

　　雪儿和鸮儿眼睛瞪得很大，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人会将如此血腥的事说得津津有味？尽管他们是神鸟，天生神力，但遇上狡猾刁钻的人类少年，他们也不敢贸然与他决斗。

　　看到两只鸟震惊的模样，段非离忽然觉得很开心。

　　他向来喜欢残忍，喜欢欺骗，喜欢看到别人惧怕他的神情，他人痛苦是他莫大的安慰。

　　净满笑道：“那小非离在我这里，只能将就些了。”

　　段非离皱眉道：“我素来不愿将就，所以，告辞了。”他抓住地上的木棍，站起身，转头便要走。

　　雪儿和鸮儿立刻喜上眉梢，雪儿摆着翅膀嫌弃道：“快走！快走！”

　　净满道：“此处雪山不同别处，倘凭一个孩子，或是重伤之人，是万万走不出去的。”

　　段非离转过身来，面露怒色：“你想困住我？”

　　净满解释道：“并非此意。”

　　段非离瞪着他：“那你是何意？”

　　净满叹了口气道：“你如今有伤在身，不妨在此养伤，等痊愈后，我让两只鸟送你出山。”

　　段非离道：“我若不愿呢？”

　　净满道：“那只有一种办法。”

　　段非离冷冷道：“什么？”

　　净满苦笑道：“飞出去。”

　　段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