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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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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猜到我妈是让我来选秀出道男团一条龙的,但我还是想说到底是谁出的主意,又要我们这群孩子学习,又要我们卖脸蛋唱跳表演啊!
一间宿舍四个人,一个北方人,另外两个包括我都是本地人。北方的哥们叫王志林,长得很帅,是那种阳光正气的长相,应该大一点,等十七八岁的时候,去拍历史剧,而不是来当偶像。一个哥们叫陈宇阳,人很有意思,我短时间内也是和他玩得最好,那天他见到人后几乎没停过嘴,他的长相普通一点,不过比起水平线也是帅的。
最后一人便是许文生,他话很少,即便是陈宇阳也拿他没辙,因为他是那种说一万句回一句的类型。
陈宇阳试图和他说话无果后尴尬地看向我,我耸耸肩,把作业抛到一边,玩起了钢琴块。
“诶?你也玩这个?”陈宇阳凑过来,让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他的级别——全通关。
我们当年有个钢琴越好钢琴块玩得越好的谣传,完全是胡说八道,但巧的是我妈给我报的那个钢琴班上比我强的人钢琴块玩得都比我好,于是我最烦有人在我面前炫耀战绩。
陈宇阳看出了我的愤怒,于是指了一首曲子,对我说:“比一比?谁得分高谁牛逼。”
“谁怕谁。”我说。
我们比了很久,久到团练集训的负责工作人员过来一手一个抽走了我们的手机,还让我们面对几十个同龄男生站在前面悔改。我看到摄像机在录制状态,知道员工不会为难我,便在陈宇阳战战兢兢地说完自责的话后接了一句,“综上所述,珍爱生命,远离音游。”我分类讨论还学得挺好的,额,至少对它的格式,挺熟的。
几十个孩子一起笑起来,员工大哥脸憋的通红,他也想笑但是得忍住,陈宇阳震惊的盯着我像是在说你不要命了?我那时根本没心思注意许文生,他笑或惶恐,与我无关。那时的我是孩子中的王,面对成年人的掌控进行了第一次光荣的胜利。
当晚我被罚扫地,要从十几间宿舍面前的走廊扫过去,摄像机不在,但又不知道监控背后会不会有人看着,总之我得保持帅气依旧,不然白费老妈请专人叫我妆造设计了。
我手机被收了,其实大家的也被管制了,但是他们每周末能拿回来,我的则只能在集训过后才能拿回,平时要打电话只能去公用座机。陈宇阳则不那么在意,他的嘴巴就够厉害了,把他知道的所有娱乐咨讯都能说得津津有味,但工作人员嫌他太吵了,赶他回宿舍。
离开时,他跟我哥俩好,生离死别似的。“啊啊啊好兄弟宿舍里两个都是闷葫芦没人像你一样和我聊天啊。”又一阵笑。
夜深了,我正在拖最后一次地。其实差不多得了,工作人员也没想让我这么辛苦,我只是还因为老妈一声不吭把我送过来而憋屈。情景交融,有点鼻酸。
这时我宿舍的门开了,一个人影走出来,应该是去打水的,我让出过道。但是许文生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你累不累。”他没什么情感地说,请人办事演都不演,这小子真是……但我哭了,那个被强势老妈扔到集训营的、为她娱乐圈事业铺垫的、尚不明白母亲的苦楚的,小小的老子哭了。
显然,只是客套一句的许文生没想到这种情况。他慌忙安慰我,说什么待够50天就有3000块拿,可以找工作人员打电话给父母送东西过来之类的话。我能不知道吗?我比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多多了,只要我找到那几个和老妈谈合作的大叔那不是要啥有啥。
我哭了一会就停住了,这是前几年演哭戏学会的,闭一会气,猛地眨眼,哭嗝都没有了。
“对不起,你出来干嘛?”我冷静后问许文生。
“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你可以帮我问问能不能拿手机交作业吗?”
这人是个呆子。我当时想的是。
我警告他不准把我哭的事情告诉别人,也同意帮他打听。
第二天,老板和我们见面,正是那个大肚子叔叔,他说了一下他将会怎么选人,叫我们跟着老师好好练习。会后我找到他,叫他把手机还给我,然后顺便帮许文生拿了他的手机。
这大叔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神从墨镜里漏出来,我烦得要死。“好好练习,你妈妈时刻知道你的情况哦。”“知道了。”我没好气道。
“我去,你怎么没帮我拿呢?”陈宇阳看到我俩的两部手机道。
“你又没说……停,我不会再去问一遍。”我看着陈宇阳佯装生气,边说着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边拿走我的手机玩我的号。这时许文生过来向我道谢。
许文生长得很好看,当然没我帅。因为他不是帅是好看。他很白,脸小小的,嘴唇很立体,有唇珠。据说唇珠是因为戒奶晚才有的,这样一想,他身上似乎也有很健康的牛奶味。一种不大合适的形容,像个女孩。这样的脸十分合适来男团,吸引的还都是有经济能力的姐姐们。可惜他一心只想着考大学。
我们开始学声乐和舞蹈,连陈宇阳也累得不想说话,宿舍变得沉默了很多,而遂了许文生要回来写作业的习惯。他写到很晚,我有时睡了一觉起来,一看时间一点多他还在写。然后我便带上有线耳机闭着眼睛听歌,我喜欢听老妈车载的那些老港乐,听到“没有结局也可即兴”的时候许文生也终于熄了灯。
“那么努力干嘛?”我问。
“我想当科学家。”许文生知道我是在问他。
“科学家?是不是现在随便问个小孩,他的梦想都是老师医生科学家啊。”我笑着说。真可笑,一个没有梦想的人正在嘲笑一个努力追梦的人。
许文生没有说话,而我感到有点不爽。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开店的。”
“开什么店?”我开始不耐烦。
“杂货铺,鞋垫、香皂、扫把之类的。”他又说。
“怪不得。”
他的声音很好听,声乐课的时候两两一组练声,我和陈宇阳一组,耳朵却听着旁边许文生的嗓音。心想他可以当个唱咖。
我们那晚的对话在此结束。漫长的夜里,没有人再说话。现在的我想穿越回去揍自己一顿,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后能再说一句,哪怕一句鼓励的话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