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改观×亲近 伊洛斯与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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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尼加是谁？
伊洛斯悄悄观察着面前的亚路嘉少爷。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有墨水从内部翻涌上来，一点点吞没了眼白，整个眼眶都沉入了黑暗，原本红润的唇也变成一条僵硬的黑线。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伊尔迷少爷的眼睛。他的瞳仁也很大，占据了很多眼白，在某些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有点渗人，但那双猫眼安在他的脸上并不违和。亚路嘉少爷现在这种样子，却像是被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从内部占据了一样，只剩最外层的皮囊支撑。
结合起“拿尼加”的名字，以及他刚刚说话时那种变化颇大的语气，伊洛斯联想起之前在女仆培训时学过的心理学知识。讲师曾经提过一个概念，说同一个身体里可以同时存在多个不同人格。
亚路嘉少爷，莫非患有人格分裂症？
冷汗顺着脊背淌了下来，衣物被濡湿了，黏腻地粘在皮肤上。
这种超出常识范畴的事物总会让伊洛斯感到惊恐，就像脚底原本坚实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她一点点地陷入了未知。
不过她很快就决定先接受眼前的现实。
伊洛斯试探地望了过去，语气极其谨慎地开口：“拿尼加少爷的意思是，您能帮我实现所有的愿望？”
“拿尼加少爷？”拿尼加似乎对她口中说出的这个称呼感到十分陌生，那双纯黑的眼眶微微往下落了一点，又重复了一遍，“少爷？”
伊洛斯紧张地捏紧了袖口，担忧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拧成人干，所以只能谨小慎微地转动大脑。
她快速梳理了一下现有的情况。亚路嘉少爷，不管再怎样，外在表现也只是个还喜欢玩玩具，渴望被触摸和拥抱的孩子。虽然他拥有她完全理解不了的超能力，会制造出极其血腥的场景，但他本人似乎对此并没有常人该有的恐惧、厌恶或好奇。
这不能说明他就像她之前想象中的那样天生残暴，或许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而已，或是他对这些事天然地存在某些认知偏差。
那么，与亚路嘉少爷共用同一个身体的拿尼加，应该也不是那种凶残的、无法沟通的孩子。
伊洛斯回忆了一下之前学习过的与人格分裂患者的相处要点，大致是：不要否定副人格的存在，不要表现出恐惧，用对待独立个体的方式给予尊重。
于是她对他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拿尼加少爷是亚路嘉少爷重要的人，所以也是我重要的人。我自然要这么称呼您。”
说完，她继续小心观察着拿尼加。
那双漆黑的眼睛什么也没有流露。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亚路嘉是女孩子。”
......唉？
伊洛斯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
随即反应过来，亚路嘉少爷的性别认同可能为女性，所以拿尼加才会特意纠正她。
她立刻低下头：“抱歉，是我之前没注意到。以后我会称呼亚路嘉为小姐。”
“不要。”拿尼加又说。
伊洛斯抿了抿唇，掌心的汗水已经将衣袖微微濡湿了。根据刚刚的对话，拿尼加的表达能力似乎很有限，无法直接通过语言完整地转述出她想说的东西，伊洛斯只能一知半解地猜测。
“您的意思是......让我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不要叫小姐吗？”
拿尼加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实在抱歉。”
“愿望。”拿尼加那双纯黑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伊洛斯的愿望。”
她下意识把脊背挺直了些。
拿尼加说什么愿望都可以帮她实现，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大的好事？许愿一定要付出代价。她联想起那些尸体的惨状，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心底暗暗凝聚出了轮廓。
主人们还在监控室里看着，所以她不能说出太有野心、太会引起注意的愿望。而拿尼加的许愿规则她还没有弄清楚，目前最好只许一个无伤大雅、让拿尼加本人也会开心，同时还不会让监控室里的主人们觉得她太懦弱或太贪婪的愿望。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活着从这间房走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拿尼加，伊洛斯忽然注意到她面颊旁的几缕头发上装饰着笑脸和哭脸图案的小发卡，和拿尼加偶尔会流露出的小表情一模一样，越看越可爱。
于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弯起眉眼：“我很喜欢拿尼加的发卡，所以想要这个。”
“好！”
拿尼加从自己头上摘下一个粉色的笑脸发卡，凑了过来别到伊洛斯脸颊两侧的刘海上。那双小手在她的发间拨弄了好几下，笨拙地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直到把发卡别得端端正正的。
伊洛斯摸了摸头发上那个圆形的小发卡，确认它完整地、安然地、没有附带任何诅咒或是代价地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她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发自肺腑的、无比真诚的、大难不死后才会露出的微笑：“感谢！我很喜欢！”
面前，拿尼加那双纯黑的眼眶变清澈了，露出了原本属于亚路嘉的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神。
“亚路嘉小......”她想起刚刚拿尼加说的话，硬生生地把后面的称呼吞了回去，只是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我继续去清理房间了。”
“好！”
亚路嘉乖巧地跪坐在原地，一眨也不眨地看向她忙碌的背影，手中的积木都忘了顾及。
“伊洛斯，以后也和我一起玩翻花绳吧。”她说。
“好，以后我还可以教您更多种类的花绳图案。”伊洛斯转过身去，眉眼弯弯地说。
“我会一直等你。”
亚路嘉注视着她，慢吞吞地挪到了正在忙碌的伊洛斯身边，悄悄坐在她的脚旁，注意到了伊洛斯头发上的发饰。
“伊洛斯和我带着一样的发饰。”
“嗯，这是我刚刚向拿尼加许的愿，斗胆索要了您的发饰。”
“你刚刚见到拿尼加了？她怎么样？”
“她......很乖巧也很可爱。”
除了是迎合主人的漂亮话，这其实也是伊洛斯被刷新认知后的真实想法。亚路嘉与拿尼加——天真的残忍，她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一点和其他揍敌客的孩子不太一样的东西。
“伊洛斯喜欢拿尼加吗？”
“我当然——”
话说到一半，身后的门被猝然推开了。
门后那道视线冷然凝聚在她身上，让伊洛斯的后背再次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缓慢地、一点点地将头扭了过去，对上那双精致而无光的猫眼时，心里不知何起地充溢出某种难言的心虚。
“跟我出来。”伊尔迷冷冷地命令。
伊洛斯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背后的亚路嘉。
亚路嘉似乎对伊尔迷的忽然闯入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平静地望向她离开的方向。
伊洛斯加快步伐走出了房间。另外几个女仆推着清理工具从她身侧走过，鱼贯而入。
门缓缓合拢，最后的缝隙里，她还能看见亚路嘉坐在地板上朝她挥了挥小手。
然后一根手指伸到了她的脸侧。
伊洛斯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头发上那颗粉色的小发卡被伊尔迷摘了下来，随手丢进了身边来往的女仆推的清洁车内，孤影伶仃地和那堆染血的抹布混在一起。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地盯着地面。
“你刚刚在里面做什么？”他毫无情绪地开口，但总感觉现在围绕在他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妙。
她实话实说：“我刚刚向拿尼加许了愿，要来了她的发卡。”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天然带有某种压迫感。显然，他对刚刚那个回答不太满意。
伊洛斯移开了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下气地补充了一句：“我承认，我刚刚在里面讨好亚路嘉少爷。”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对他露出一种“这都看不懂，你傻吗？”的神情，理直气壮道：“我害怕。我不这么做我害怕自己也会死。”
她很清楚伊尔迷一直不喜欢亚路嘉，所以绝不能把自己对那个孩子动了恻隐之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只能找个看似合理的理由糊弄过去。
说完，她原本以为伊尔迷会对她发作，把她拉到地下刑房或者重新送回亚路嘉的房间，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淡然地动了动眉梢。
“哦。亚路嘉的能力不是由他对你的印象决定的。”
“那到底是什么规则？”
“不能告诉你，这是家族机密。”
伊洛斯：“......”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
伊尔迷迈开了脚步。伊洛斯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她主动问了一句：“您想好对我画您蘑菇头的惩罚了吗？”
“还没有。”
“对了，伊洛斯。”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明后天有委托任务要外出执行，你陪我一起去。”
她怔了一下。
“一般不是管家随同吗？为什么忽然让我去？”
“梧桐刚才说了，我的几位直属管家全部失去了生命体征，现在只剩你能陪同。”
失去了生命体征。这种说辞忽然戳中了她的笑点，让她觉得有点冷不丁的幽默......但这其实并不好笑......
她咬紧下唇，点头回应道：“好的。”
两人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一进门——
伊洛斯在伊尔迷少爷的书桌后，看到了那副蘑菇头画像被挂在了墙上，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改观×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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