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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常 林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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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白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花多久就和我谈好了薪资。
纸月亮既然开在鹤水街,自然也继承了鹤水街一贯的传统,不问出生,不问年龄,合适就来上班,不合适就找下家,所以我们谈的相当顺利。
“上班时间是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今晚能来吗?”
“可以。”
走出纸月亮,时间还早,初中三年我都在纸月亮做调酒师,对鹤水街相当熟悉,我向旁边的商场走去。
今早出门前陆知节将他所有的存款都塞进我的手里,大概是知道我会闲逛,所以贴心的告诉我:“随便花。”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无论是哪个年龄的陆知节都不太会照顾自己,现在不一样了,作为哥哥我理应照顾好陆知节。
我在商场里买了一些家里的必备物品。
成套的毛巾,买。情侣水杯买一送一,买。成套牙刷,陆知节的应该也需要换了,买。
走向收银台时,我又被旁边的货架吸引了目光。
“帅哥要买来送女朋友吗?”售货员走到我旁边,“你买这么多套装,是刚和她同居吗,她喜欢发圈还是头绳呢?”
“我随便看看。”
货架上挂着一根红色的发绳,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陆知节那有些长的头发。
我伸手将它取下。
“把这个发绳编进辫子里可好看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教你一种编法。”售货员在一旁殷勤地和我推销着。
“谢谢。”我把它放进购物篮里。
c校晚自习下课时间是十点,就当我在想该怎么联系陆知节告诉他我要去上班这件事时,陆知节却回家了。
我站在门口和他面面相觑:“你怎么回家了,不上晚自习?”
“我请假了。”他看着打扮整齐的我,眉头微皱,“你要去哪吗?”
我点头:“我正打算和你讲这件事,我今天找了份工作,现在就要去上班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拒绝道,“你请假做什么,生病了吗?”
他抿了抿唇,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不是。”
“那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做了晚饭,热一下再吃,我先走了。”说着,我向门外走去。
陆知节抓住我的手:“至少,至少告诉我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我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就在鹤水街的纸月亮酒吧,是调酒师的工作,别担心,早点睡,我会晚一点回家。”
陆知节的表情让我想到了独自留在家里委屈的猫,虽然这么形容应该一米七的陆知节不太准确。
我揉了揉他的头:“书桌上放着我给你买的东西,记得拿出来看看。”
他的头发很软,手感不错,我不由地多揉了几下。
和他带着幽怨的眼睛对视,我才收回了手:“记得吃饭。”
纸月亮的生意很好,店里的调酒师太少,我忙的晕头转向。
等终于有些空闲时间,林栖白示意我休息一下。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江映疏坐在吧台,手中拿着一杯调好的酒。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我走进才看清那人的样貌。
横眉怒眼,看起来很凶,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脸上有一条疤从眉尾延伸进太阳穴,妥妥一副□□的长相。
那人嘴里正念叨着:“不要和我分手映疏,你知道,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江映疏冷着一张脸,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你爱的是我的钱吧,没有,滚出去。”
身边那人一直缠着他。
江映疏拍开他伸过去的手,终于注意到我,给我使了个眼色。
这是他让我帮他处理麻烦事时的表情。
我走过去,林栖白不在这儿,难怪这人会缠着江映疏。
我将手搭在那人肩膀上,他抬头,看见我的脸时惊讶了一下:“你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要不要来当我的情人……”
他的手还没摸到我的脸,我的拳头已经先一步打在他的脸上。
我一向不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从我死后开始这种情况又变得多了起来,身体里打架的记忆也一同被唤醒。
虽然有江映疏的许可,但出于对酒吧声誉的考虑,我将那人丢了出去:“当你用江映疏的钱在外面包养情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分手的这一天吧,别再来了。”
“下一次就不是我来收拾你了。”丢下这句话,我重新走进酒吧。
我在酒吧门口见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陆知节,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知节背着书包站在酒吧门口,眼睛一直盯着我,他的鼻尖泛红,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我刚才居然没有发现他,也不知道那些他看见了多少,我并不想在小孩心中留下残暴的印象。
“我来接你下班。”他回答道,眼睛略过我看向身后趴在地上那人,“那个人是谁?”
“不重要的人。”我挡住他的视线,“小孩就应该在家好好学习,何况现在距离我下班还早的很呢。”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矫情。”
说归说,我还是把他带进酒吧。
江映疏已经趴在吧台上,应该是睡着了,林栖白站在他旁边,似乎是准备将他带到休息室。
“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栖白看向陆知节,“你弟弟?”
“对。”
“给他单独找个卡座吧。”林栖白将江映疏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别让未成年人喝酒。”
语罢,他不再看我,带着江映疏走向休息室。
我给陆知节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真的不能回家吗?”
“我想和你一起。”他无辜的看着我。
每次他拿那双眼睛看我时,我完美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只能一次次的纵容他的行为。
“乖乖呆在这里别乱跑,困了就睡,你明天还要上学,下班了我会叫你。”
我给他端来一杯果汁。
他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习题做了起来,我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么吵闹的地方,也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能在这么吵的地方静下心写作业。
不过大抵也是因为他,我今天并没有呆到两点钟下班。
江映疏没醒,店里面一切由林栖白做决定,他挥挥手:“下不为例。”
回到家已经近一点了,我将陆知节赶上床。
他在我关灯出房间时忽然开口:“晚饭在冰箱里,热一热吃吧。”
“嗯。”
这天晚上确实是特例,后来我没有机会在两点前回到家。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和陆知节约定好每晚回家都要见到他已经睡着的样子,他答应了,也没有再来酒吧找我。
只是当我每晚回家都发现他专门为我准备了晚饭时,我感到无奈。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不仅每天都做了晚餐,甚至还起早给我做好了早餐。
这太不像话了,我决定做好一个家长的表率,每天早起给他做好早餐再去睡觉,做完晚餐后再去上班。
陆知节这才彻底消停。
可能是因为我总是睡得晚起的也晚,我和陆知节的作息几乎没有重合,因此也没有关注过我给他买的东西被他如何处理了。
直到他放月假,好不容易有了两天假期,我才有时间好好打量陆知节的打扮。
他在发尾扎了一个小辫子,红绳被编了进去,像是小姑娘会喜欢的编发。
我不禁好奇:“你们学校不会检查仪容仪表吗?这么长的头发会被扣分吧。”
陆知节正专心写着手下的作业,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会。”
我不相信:“真的?”
他脸色不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真的。”
我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欺骗我的迹象,但很可惜,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