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域缉妖司》岁月棠

19、青溪镇 离开山

　　离开山坳幻境，五人一路向南，行至第三日正午，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青溪镇。
　　这座古镇坐落在两山间的河谷地带，本该是商贾往来、炊烟袅袅的热闹之地，可此刻却死寂得可怕。镇口的牌坊歪歪斜斜，上面的“青溪”二字被血污覆盖，街道上不见行人，店铺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臭，连风都带着刺骨的阴寒。
　　“不对劲，太安静了。”沈砚昭握紧长剑，率先踏入镇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紧闭的屋舍，“连狗吠鸡鸣都没有，像是一座死镇。”
　　褚云骁缩在褚念汀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堂姐，这里好吓人，比青云山的夜声妖还吓人……”
　　温知瑶抱紧玉净瓶，瓶中灵液微微震颤，净化之力自动流转：“妖气很重，而且带着强烈的怨毒，像是有无数亡魂被囚禁在这里。”
　　谢临渊走到褚念汀身侧，淡青色灵气悄然散开，探查着全镇的妖气源头：“妖气集中在镇东的城隍庙，那里应该就是妖物巢穴。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入夜后再行动，白日阳气重，妖物多半蛰伏，不易察觉。”
　　五人在镇西一处相对完好的客栈落脚。客栈早已人去楼空，桌椅蒙尘，柜台后散落着碎银与账本，显然是店主仓促逃离时留下的。褚念汀简单打扫了一间上房，让众人稍作休整，自己则与温知瑶一同外出探查，收集镇上的情况。
　　两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缓缓前行，越往镇中走，血腥味便越重。不少院落的大门敞开，院内散落着破碎的农具、染血的衣物，甚至还有未干的血渍，显然不久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你看。”温知瑶指着一户人家的窗纸，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警告，“这符号像是某种驱邪符，却被妖力污染，变成了引邪的印记。”
　　褚念汀点头，指尖抚过六镜玉佩，红光微亮：“镇上的人应该是想反抗，却被妖物反制，用他们的血布下了邪阵，把整座镇子都变成了囚笼。”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阵极轻的婴啼声，突然从街角的破屋中传来。
　　“哇——哇——”
　　哭声细细软软，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在死寂的古镇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婴儿？”温知瑶脸色一变，“这里都成这样了，怎么会有婴儿？”
　　褚念汀心头一紧，立刻拉着温知瑶，快步向破屋走去。破屋的木门半掩，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妖气与血腥。两人刚一踏入，便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小脸通红，哭得撕心裂肺。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温知瑶立刻上前，想要抱起婴儿，却被褚念汀一把拉住。
　　“等等！”褚念汀眼神凝重，死死盯着婴儿，“不对劲，这婴儿身上的妖气太重了，根本不是普通孩子。”
　　话音刚落，襁褓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啼哭。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双眼没有眼黑，全是惨白一片，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
　　“桀桀桀……终于有人来了……”
　　婴儿的身体瞬间暴涨，襁褓撕裂，化作一具浑身青黑、布满血纹的妖婴！他四肢扭曲，利爪锋利，口中滴着黑血，猛地扑向两人！
　　“是妖婴！”温知瑶反应极快，立刻举起玉净瓶，净化光雨倾泻而下，“念汀姐，小心！”
　　褚念汀瞬间催动六镜玉佩，红光暴涨，挡在温知瑶身前：“你退后，我来牵制它！”
　　妖婴速度极快，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褚念汀的胸口。褚念汀侧身避开，红光与妖婴的利爪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妖婴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黑血飞溅，如同雨点般落下。
　　“小心它的血！”褚念汀大喊，“这血有剧毒！”
　　可已经晚了。
　　几滴黑血溅在温知瑶的手臂上，瞬间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温知瑶闷哼一声，手臂上立刻泛起一片青黑色的疮疤，寒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短短片刻，便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寒气刺骨，让她浑身发抖。
　　“知瑶！”褚念汀心头一紧，立刻挡在她身前，红光全力催动，逼退妖婴，“你怎么样？”
　　“好冷……好疼……”温知瑶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手臂上的寒疮不断渗出黑血，连呼吸都带着寒气，“这妖血……有剧毒……”
　　妖婴见一击得手，更加疯狂，再次扑了上来，利爪直取温知瑶的要害。褚念汀将温知瑶护在身后，六镜玉佩红光暴涨，化作一道光盾，死死挡住妖婴的攻击。可妖婴的力量远超想象，光盾剧烈震颤，随时可能破碎。
　　“念汀姐，别管我！”温知瑶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净瓶的净化之力全部催出，“快杀了它！不然它会把整个镇子的人都变成妖物！”
　　褚念汀心头一沉，她知道温知瑶说得对，可她不能丢下温知瑶不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身影如闪电般破空而至——谢临渊、沈砚昭、褚云骁终于赶到！
　　“姐！”褚云骁大喊一声，立刻将怀里的符纸全部扔了出去，金光炸开，暂时逼退了妖婴。
　　沈砚昭长剑出鞘，剑光凌厉，直刺妖婴眉心：“孽畜，休得伤人！”
　　谢临渊则快步走到温知瑶身边，指尖凝起淡青色灵气，轻轻按在她的寒疮之上，试图压制剧毒：“知瑶，稳住心神，我帮你逼毒！”
　　可妖血的剧毒太过霸道，淡青色灵气刚一接触寒疮，便被寒气冻结，根本无法深入。谢临渊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是冥渊寒毒，寻常灵气无法压制，必须找到妖婴的内丹，以内丹之力才能解毒。”
　　“内丹在它胸口！”褚念汀大喊，一边催动红光牵制妖婴，一边寻找破绽，“它的胸口有一块血玉，那就是内丹！”
　　沈砚昭闻言，立刻改变剑势，剑光如练，直刺妖婴胸口。妖婴怒吼一声，利爪拍向长剑，两者相撞，气浪席卷，沈砚昭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褚云骁突然冲了上去，虽然害怕，却依旧挥舞着桃木剑，绕着妖婴乱喊乱叫，“丑妖怪！来抓我啊！我才不怕你！”
　　妖婴被他激怒，果然放弃了攻击褚念汀，转身扑向褚云骁。褚念汀抓住机会，立刻催动六镜玉佩，第三镜镇魂之光轰然落下，暂时定住了妖婴的身形。
　　“就是现在！”
　　沈砚昭眼神一厉，长剑破空而出，精准刺中妖婴胸口的血玉内丹！
　　“嗷——！！！”
　　妖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剧烈震颤，黑血喷涌而出，内丹碎裂，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渗入地面，彻底消散。
　　妖婴伏诛，全镇的妖气瞬间消散，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渐渐淡去，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青溪镇的街道上。
　　温知瑶手臂上的寒疮，也随着妖婴的死亡，渐渐褪去了青黑色，不再渗出黑血，可依旧红肿疼痛，寒气刺骨。谢临渊立刻取出一枚清心丹，喂她服下，又以灵气护住她的心脉：“寒毒暂时压制住了，但还没有彻底清除，必须尽快找到解药，否则会留下病根。”
　　褚念汀蹲下身，轻轻握住温知瑶的手，声音满是愧疚：“都怪我，是我太冲动，才让你受了伤。”
　　“不怪你，念汀姐。”温知瑶勉强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我们是伙伴，并肩御妖，本就该互相守护。”
　　褚云骁跑到温知瑶身边，小脸上满是自责：“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厉害一点，就能帮上忙了，知瑶姐，对不起。”
　　“傻孩子，这不怪你。”温知瑶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刚才很勇敢，帮了我们大忙。”
　　沈砚昭收剑入鞘，走到妖婴消散的地方，捡起一块碎裂的血玉碎片，眉头紧锁：“这血玉上有冥渊黑血的气息，和我们在青云山旧居下的黑血同源，看来这妖婴，是血羽使的余孽。”
　　谢临渊点头，目光凝重地望向镇东的城隍庙：“妖婴只是先锋，真正的妖物还在城隍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彻底清除隐患，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褚念汀握紧六镜玉佩，眼神坚定：“我们现在就去城隍庙，不管那妖物是什么，都要除掉它。”
　　五人不再耽搁，扶着受伤的温知瑶，向着镇东的城隍庙走去。城隍庙早已破败不堪，神像倒塌，香案碎裂，地面上布满了血痕与碎骨，显然是妖物的巢穴。正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黑血翻滚，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正是妖婴的力量来源。
　　“这血池是用全镇百姓的鲜血铸成的，用来喂养妖婴，壮大妖力。”褚念汀看着血池，心头一阵刺痛，“这里的百姓，全都成了妖物的祭品。”
　　就在这时，血池突然剧烈翻滚，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池中缓缓升起，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双眼如血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正是妖婴的母体，血池妖母！
　　“你们竟敢杀我的孩子！”妖母怒吼出声，声音沙哑刺耳，“今日，我要把你们全部扔进血池，做成我的养料！”
　　妖母猛地扑了上来，利爪带着腥风，直取五人。沈砚昭立刻挡在最前，长剑出鞘，剑气凌厉；谢临渊护住温知瑶与褚云骁，淡青色灵气化作屏障；褚念汀则催动六镜玉佩，红光普照，与妖母展开了激战。
　　妖母的力量远超妖婴，黑血飞溅，寒气刺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褚念汀与沈砚昭并肩作战，剑光与红光交织，勉强挡住妖母的攻势，可妖母的黑血不断溅落在他们身上，虽然有灵气防护，却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皮肤隐隐泛起青黑色的痕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妖母的黑血太多，我们迟早会被寒毒侵蚀。”沈砚昭大喊，“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褚念汀凝神观察，很快便发现妖母的腹部有一块柔软的地方，没有鳞片覆盖，正是它的要害：“它的弱点在腹部！我们合力攻击那里！”
　　谢临渊立刻会意，淡青色灵气凝聚成巨手，狠狠拍向妖母的头部，吸引它的注意力。沈砚昭趁机纵身跃起，长剑直刺妖母腹部；褚念汀则催动六镜玉佩，第四镜封渊之光轰然落下，封住妖母的退路。
　　“嗷——！！！”
　　妖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被长剑刺穿，黑血喷涌而出，身躯剧烈震颤，最终倒在血池之中，彻底消散。
　　血池渐渐干涸，黑血褪去，整座城隍庙的妖气彻底消散。
　　青溪镇，终于恢复了平静。
　　褚念汀与沈砚昭身上都溅满了妖血，皮肤泛起青黑色的寒疮，寒气刺骨，可他们却顾不上自己，立刻走到温知瑶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妖母已死，寒毒应该可以彻底清除了。”谢临渊取出妖母的内丹，碾碎后混入清水，喂温知瑶服下，又以灵气引导药力，“寒毒会随着药力慢慢排出，不会留下病根。”
　　温知瑶服下药后，脸色渐渐红润，手臂上的寒疮也慢慢消退，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谢公子。”
　　褚云骁跑到褚念汀身边，看着她手臂上的寒疮，眼眶红红的：“姐，你疼不疼？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厉害一点，就能帮你分担了。”
　　“傻孩子，不疼。”褚念汀揉了揉他的头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们赢了，青溪镇的百姓，终于可以安息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溪镇的街道上，将五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虽然人人带伤，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前路依旧凶险，妖邪未平，可他们并肩作战，彼此守护，便无所畏惧。
　　褚念汀望着远方，握紧了胸前的六镜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