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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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江城，空气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
南枝站在“半糖”咖啡馆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玻璃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还有窗外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梧桐大道。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抱歉南小姐，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可能要晚到二十分钟。】
南枝看着屏幕上那行客气却疏离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临时有事”的相亲对象了。母亲在电话里总是叹气，说她快三十了，再不抓紧就要变成没人要的“剩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颗心早就烂了。
“女士，您的拿铁。”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南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点的不是拿铁，而是美式。她刚想开口解释，视线却猛地凝固在了窗外。
那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短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她正站在马路对面，低头看着橱窗里的摆件，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是夏清秋。
南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在瞬间停滞。
夏清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南枝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夏清秋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这里。她的视线掠过咖啡馆的招牌，落在了南枝身后的位置。
南枝猛地回头。
在她身后的卡座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兰花。，正局促不安地整理着领带。
那是南枝的相亲对象，林先生。
南枝瞬间明白了夏清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先生是母亲牌友的儿子，而夏清秋，是母亲牌友的干女儿。这该死的江城，圈子小得让人窒息。
南枝僵硬地转过头，背对着夏清秋的方向。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带着疑惑，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夏清秋没有过马路，也没有离开。她就那样远远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幽灵，隔着雨幕和车流，静静地看着咖啡馆里的一切。
林先生似乎注意到了南枝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南小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南枝端起那杯苦涩的美式，一饮而尽，“只是觉得这咖啡有点凉了。”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去看夏清秋的表情。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冲出去，怕自己会当着林先生的面崩溃大哭。她只能紧紧地抓着桌沿，指节泛白，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理智。
马路对面，夏清秋依旧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抱着自己说“非你不娶”的女人，此刻正端坐在另一个男人的对面。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优秀，西装革履，鲜花在手。而南枝，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烫了卷，显得格外温婉。
“原来是真的啊……”夏清秋身边的闺蜜小声嘀咕着，“听说南家那位最近在疯狂相亲，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夏清秋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了几分。
可南枝什么都没说，只是关上了门。
现在，答案就摆在眼前。南枝选择了妥协，选择了家族，选择了门当户对的婚姻。
夏清秋感觉眼角有些发烫，她迅速低下头，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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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秋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失控的电动车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撞向站在路边的夏清秋。闺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夏清秋反应极快，猛地推开闺蜜，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砰！”
后背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伞飞了出去，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风衣。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咖啡馆里的所有人。
南枝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顾不上林先生惊愕的眼神，疯了一样冲出咖啡馆。
“老板！”
她冲到马路中央，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然而，当她跑到夏清秋面前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焦急地扶着夏清秋，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周围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群，闺蜜也哭着扑了过来。
夏清秋靠在怀里，脸色苍白，却在看到南枝冲过来的那一刻，眼神变得冰冷。
“南小姐，”夏清秋推开那个男人的搀扶，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这是干什么？你的相亲对象还在里面等着你呢。”
南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颤抖。
“你受伤了吗？”南枝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夏清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个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递过来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看着南枝，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南小姐，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就别再假惺惺地关心我了。我这人命硬，死不了。”
说完，她转身，在那个男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了雨幕深处。
南枝站在原地，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看着夏清秋的背影，看着那个男人体贴地为她撑伞，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林先生撑着伞走了过来，将那束蓝色妖姬递到她面前：“南小姐，你认识那位小姐？”
南枝看着那束花，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不认识。”她冷冷地说，转身走进雨里，“林先生，今天的相亲到此为止吧。这束花，你留着送给真正喜欢它的人。”
林先生愣在原地，看着南枝决绝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咖啡馆里，透过落地窗，南枝的母亲正和牌友打麻将。
“哎呀，老南啊，”牌友一边出牌一边笑着说，“你家闺女和我家那小子正聊着呢，我看挺投缘的。不过刚才好像出了点小状况，你闺女冲出去了，是不是去追那个摔倒的男人了？”
南母手里的牌一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哪个摔倒的男人？”
“就是那个……叫什么夏的，以前跟你家闺女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那个。”牌友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看那姑娘身边有个男的，估计是你家闺女想多了。”
人南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投缘？哼，我看是冤家路窄吧！”南母狠狠地将一张牌摔在桌上，“这一局我不打了！回家！”
雨越下越大，江城的夜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南枝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是母亲打来的。她没有接，只是将手机关了机。
她知道，从今天这一刻起，她和夏清秋之间，真的只剩下背道而驰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医院里。
夏清秋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她处理膝盖上的擦伤。
“疼吗？”那个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她的发小兼死党程野，皱着眉头问道。
“不疼。”夏清秋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程野，你说我是不是很贱？明明知道她要相亲了，明明已经死心了，为什么看到她冲出来的那一刻，我还是会心跳加速？”
程野沉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清秋，不是你贱。是她太狠心。”
夏清秋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是啊，太狠心了。”
狠心到，连一个拥抱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回。狠心到，连一句“对不起”都要等到在这样的场合才说出口。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奏响最后的挽歌。
程野是好哥们。
南枝走了。
林先生，我很抱歉，他是我的老板，我不能不管他，他是一个瘸子，是我的同学。
“希望他的腿能好吧！”
“希望越大，遗憾就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