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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剑定玄极殿 高手对决 玄极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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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极殿内,段果誉那句违心的 “句句属实” 余音未落,殿中空气便已凝如寒冰。
耶律楚雄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抬眼望向龙椅上那道刺眼的赤金脚链,眼底最后一丝隐忍的温和彻底褪去,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有再看赵建国,只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段果誉,用只有两人能读懂的口型,无声道:等我。
下一秒,他骤然抬手,腰间佩刀 “呛啷” 一声出鞘,寒芒直刺殿顶,对着殿外厉声长啸:“大辽将士何在!!”
这一声啸叫,如惊雷炸响在深宫之中。
几乎是同时,汴梁皇城的午门方向,骤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之声、箭矢破空之声、将士嘶吼之声,瞬间撕破了皇宫的肃穆,如潮水般朝着玄极殿的方向涌来。
“殿下!辽军冲破了午门!!”
“御林军挡不住了!!”
“他们带了破城弩,宫门要碎了!!”
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玄极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中百官瞬间哗然,纷纷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方才还肃穆威严的朝堂,顷刻间乱作一团。
赵建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手死死扣住身侧段果誉的腰,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按在了腰间的裂风剑剑柄上,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殿中的耶律楚雄,戾气翻涌:“耶律楚雄,你敢在朕的皇宫里动兵?!”
“动兵?” 耶律楚雄冷笑一声,手中弯刀挽出一道凌厉的寒花,刀身映着他眼底的滔天怒火,“赵建国,你囚禁我大理与大辽的使臣,折辱我至亲手足,欺瞒天下,秽乱朝纲,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踏平你这肮脏的皇宫,救回我的表弟!”
话音未落,殿外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玄极殿的朱红大门被轰然撞开,数百名身披黑甲的大辽锐士鱼贯而入,个个手持弯刀,身背长弓,浑身浴血,杀气腾腾。殿内的大宋御林军立刻举盾迎上,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在大殿之内炸开,鲜血瞬间溅上了汉白玉的地砖,染红了殿中盘龙柱。
辽军将士皆是跟着耶律楚雄在边境沙场厮杀出来的铁血锐士,个个以一当十,而皇宫御林军久居深宫,早已没了沙场悍勇,不过片刻,便被辽军逼得节节败退,殿中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呛人。
耶律楚雄看都没看身后的厮杀,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龙椅上的赵建国,还有他怀里的段果誉身上。他一步步踏过染血的地砖,朝着高台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杀气便重一分,手中弯刀的寒芒,也亮一分。
“赵建国,放开他。” 耶律楚雄在高台之下站定,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你我之间的账,我们用剑算。伤他分毫,我今日便让你这大宋皇宫,鸡犬不留。”
赵建国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暴戾与疯狂。他缓缓松开扣着段果誉的手,将人往龙椅内侧一推,沉声道:“在这里待着,别动。”
随即,他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腰间的裂风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玄极殿内的厮杀仿佛瞬间成了背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台之下对峙的两人身上。
一边是大宋帝王,疤痕王赵建国,一手裂风剑法,三年前冬至夜宫变,凭一己之力血洗东宫,剑下亡魂无数,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
一边是大辽储君,耶律楚雄,北境第一剑客,一手破阵刀法与惊鸿剑法双绝,常年驻守边境,杀得草原部落闻风丧胆,是马背上杀出来的王族。
两大当世顶尖的剑术高手,就在这大宋皇宫的金銮殿上,以生死为注,对峙而立。
殿外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进来,吹动了赵建国的金发,也吹动了耶律楚雄的衣袍。空气里的杀机浓得化不开,连殿中厮杀的将士,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不敢惊扰这即将爆发的巅峰对决。
两人都没有动,只是目光死死锁着对方,周身的气机早已绞杀在一起。赵建国的气机,是帝王的霸道,是篡位者的阴狠,是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戾气,如深渊寒潭,深不见底,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而耶律楚雄的气机,是草原的辽阔,是储君的沉稳,是护着至亲的决绝,如北境长风,锐不可当,带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悍勇,没有半分退缩。
“你的剑,三年前沾了自己兄长的血,今日,怕是要沾你自己的血了。” 耶律楚雄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过嘈杂的厮杀声,落在赵建国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殿中的血腥气,手中长剑破风而出,剑招直取赵建国心口!这一剑,带着北境草原的悍勇,剑路大开大合,却又在中途陡然变招,剑尖微颤,瞬间分化出三道寒芒,分别刺向赵建国的咽喉、心口、小腹,招招皆是要害,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沙场搏杀出来的,最直接的致命。
这便是耶律楚雄的成名剑法,惊鸿十三式,一剑惊鸿,生死立判。
可赵建国的动作,比他更快。
裂风剑 “呛啷” 一声出鞘,玄黑的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嗜血的寒芒,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竟是以攻对攻,一剑直刺耶律楚雄的右肩!
这一剑,狠戾、刁钻、疯狂,完全不顾自身的破绽,仿佛笃定了耶律楚雄必定会回防。他的剑,从来都是这样,是宫变之夜,从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疯魔,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从来没有第三条路。
叮 ——!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两道寒芒撞在一起,溅起漫天火星。
两人的剑死死绞在一起,手臂同时发力,肌肉贲张,周身的气劲炸开,连脚下的汉白玉地砖,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好剑法。” 赵建国咧嘴一笑,左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下狰狞可怖,眼底满是疯狂的战意,“难怪能在北境杀得那些蛮子屁滚尿流,可惜,你今日遇上了朕。”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翻转,裂风剑顺着耶律楚雄的剑脊滑下,剑刃擦着对方的指尖划过,招招不离手腕脉门,阴狠刁钻,如同毒蛇吐信,正是他从宫变厮杀里悟出来的杀招,专破名门正派的剑法,最是阴毒难防。
耶律楚雄眸光一凝,不慌不忙,手腕回转,长剑瞬间收回,横剑格挡,剑脊精准地磕在裂风剑的剑刃上,将那阴狠的杀招尽数卸去。随即他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赵建国身侧,一剑斜挑,剑风直扫赵建国的腰肋,正是草原弯刀的路数,剑中带刀,刚猛霸道,防不胜防。
高手对决,胜败只在毫厘之间。
两人身影在大殿之中交错翻飞,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裂风剑的黑芒与惊鸿剑的银白,在烛火下交织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殿中厮杀的两军将士,早已停了手,纷纷退到两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巅峰对决。他们征战沙场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又如此狠戾的剑法,一招一式,都带着生死杀机,稍有不慎,便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龙椅之上,段果誉紧紧攥着拳,指尖掐进了掌心,连渗出血来都未曾察觉。他的目光死死追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剑刃相撞,他的呼吸都跟着停住一瞬。
他怕,怕耶律楚雄受伤,怕赵建国那个疯子,会使出什么阴毒的手段。
三十招已过,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赵建国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魔。他是篡位者,这一生都在刀尖上行走,早已习惯了在生死边缘搏杀,越是凶险,他的剑便越是凌厉。
而耶律楚雄的剑,却依旧稳如泰山,守得滴水不漏,任凭赵建国的剑招如何疯狂,如何阴狠,都被他一一化解。他的剑,有章法,有底线,更有牵挂,他不能输,也输不起,他身后是他的表弟,是他的大辽将士,他必须赢。
赵建国久攻不下,眼底的疯狂更盛,他猛地一声长啸,裂风剑陡然收回,随即整个人纵身跃起,人在半空,剑势陡然暴涨,一剑劈下,如同泰山压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耶律楚雄的头顶!
这一剑,是他三年前宫变之夜,斩杀东宫侍卫统领的绝杀之招,剑出无回,挡者披靡。
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龙椅上的段果誉更是失声尖叫:“楚雄哥!小心!!”
可耶律楚雄,却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双脚如同钉在了地砖上,手中长剑斜指地面,眸光沉静如潭,死死盯着半空中劈来的裂风剑。就在裂风剑的剑刃即将触到他头顶的瞬间,他动了。
身形陡然矮身,如同狸猫般贴地滑出,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惊艳的寒芒,剑刃精准地擦着裂风剑的剑脊而过,剑尖直刺赵建国握剑的右腕!
这一剑,避实击虚,以巧破力,后发先至,更是于绝境中寻出的唯一一线生机。
赵建国瞳孔骤缩,没想到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使出这般搏命的招数。他若是执意劈下,固然能重伤耶律楚雄,可自己的右腕,也必定会被这一剑刺穿,从此再也握不住剑。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猛地收剑回防,裂风剑横挡在腕前。
叮!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赵建国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就在他身形不稳的这一瞬,耶律楚雄的剑,已经到了他的咽喉前。
冰冷的剑尖,死死抵在了赵建国的脖颈大动脉上,再往前一分,便能刺穿他的喉咙,血溅当场。
玄极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辽军将士纷纷举刀欢呼,而大宋御林军,个个面如死灰,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赵建国僵在原地,脖颈上的肌肤被剑尖划破,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滑落。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耶律楚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却不敢动分毫。
他输了。
输了半招,也输了心境。他的剑,是为了自己的权位,为了自己的占有欲,而耶律楚雄的剑,是为了守护至亲,为了心中的道义。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