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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雾与山灯 洞外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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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亮光蔓延进来,云露望去道:“你回来了。”
提灯笼的少年轻声道:“饿了吧?”
云露连连点头。
蓝衣少年将灯笼和食盒一起放到地上,打开食盒取出一碟碟精美的菜肴,招呼道:“吃吧。”
云露开心道:“你真好!我就不客气了!”
“就不问问哪来的?”
“哪来的都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行!”云露说完抓起鸡腿就啃。
爱衡剑道:“这些都是我们家公子拽醒厨子现做的,给了双倍饭钱,还被他臭骂一顿。知道为什么不换下一家吗?因为,他家厨艺在鱼城是最好的。”
蓝衣少年淡淡打断他:“闭嘴。”
云露抽空道:“公子辛苦了!你也吃呀,吃!别都留给我,我是吃不完这么多的,别浪费了,快点。”
蓝衣少年换了个姿势,双腿盘起,道:“我不饿。”
“你不饿,干嘛用饿了的眼神看我?”云露满嘴油污的凑近来说。
“胡说。”蓝衣少年说着嫌弃的避开,抱臂,但目光依旧落在云露身上。
“嘿嘿,我就是胡说的。我看你有话对我说?”
“吃完再说吧。”
“我要你现在就说。”云露边吃边催促。
蓝衣少年道:“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七月君。”
一旁爱衡剑听了自家主人的话,在结合卖饭的经历,瞬间脑补出一家三口的故事,然后忍不住嗤笑起来。七月君没有任何动作,就将爱衡剑收回剑鞘了。
接着七月君继续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总要知道地址吧。”
云露含糊道:“花岛。”
七月君疑惑道:“花岛?没听说过。”
云露道:“你当然没听过,因为花岛与世隔绝,一般人去不了。”
七月君冷哼一声:“我可不是一般人。”
云露打量他一眼,灌一口美酒下肚,道:“一杯毒酒就要了你的命,你还不是一般人?算了算了,我不回花岛了,我要跟着你混江湖去。”
七月君哭笑不得:“混什么江湖?江湖很危险的,你还是回花岛吧。”
“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你放心,我娘虽然霸气又威武,但她不会怪你的,她还会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在外面长了见识!”云露抹了一把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说的是真心话。
七月君不看云露,低头看向吃空的碟子,叹了口气。
夜晚的虫鸣格外聒噪。
几颗流星划破苍穹。
不对!侧卧在床上的方丈蓦地坐起,对着门外喊了两声,一个小徒弟应声推门进来,方丈问:“文慧认错了吗?”
小徒弟道:“方丈,文慧师兄不肯认错,还说自己没错。”
方丈道:“那你觉得她错了吗?”
小徒弟立马道:“文慧师兄有错。”
这句过皮不过心的话,方丈看破不说破,道:“你去睡觉吧。”
小徒弟点点头,回到住所,他躺下想:两情相悦有错吗?
这日清凉寺已经敲过晨钟,僧众进入早课时间。
江面泛着薄雾,看不全两岸的景色,划竹筏的人抬眼道:“过了这个弯就到了。”
此刻天蒙蒙亮,两岸传出鸟鸣,彼时“哗啦”一声,一尾肥鱼跃出水面上,随即落入江中。
浮华回应那人道:“谢谢您为我划船。”
船夫笑道:“不谢,到清凉寺的人,我都免费为他们划船。”
浮华奇怪道:“只给到清凉寺的人划船吗?”
船夫道:“是啊,到别的地方不划。”
浮华微笑,双手合十,此刻一滴雨点落在指尖……
船夫唱起了山歌。
歌声悠扬嘹亮,穿过雨雾传到清凉寺的后院。
锁在柴房的文慧顿时来了精神,侧耳倾听悠扬山歌,她笑,一边热泪盈眶,想着赵将军,赵将军就是那人边唱山歌边渡来的。
浮华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抿了抿唇,石阶近在脚下,他刚一只脚踏稳石阶,猛地刮来一阵狂风,狂风似乎不寻常,就是冲着他包袱来的。浮华紧紧抱住包袱,最后还是被狂风卷走。
“还要吗?”船夫问,他的意思是如果要,等包袱从天上掉下来,他去捞。
不等浮华开口,一只白鹭衔走了空中打转的包袱,目的性的朝南飞去。
浮华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道:“缘分既然如此,何必执着,船家再见。”
船夫笑了笑,接着唱起山歌,划着竹筏入了薄雾深处。
山路曲折,倒是平坦,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浮华避让一旁,马车过去后停下,马夫走过来道:“小师父,我家公子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搭车?”
浮华双手合十道:“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我自行到清凉寺。”
马夫随即递出油纸伞道:“公子知道您不会上车,特意让我拿了伞给您。”
浮华接住油纸伞,鞠躬道歉,目送马车离开。
雨中巨大的香炉冒着好闻的青烟,一只只手与袖子缠满香火气……“啊,对不起。”浮华低下头,合十双手。
被踩了一脚的公子嘴角微扬,声音温柔道:“无碍。”
既然如此,浮华便要离去,却被公子叫住:“小师父留步,你……”
浮华望向他的眼睛问道:“怎么啦?”
公子上前一步,掀开衣袖,露出带胎记的小臂给浮华看,浮华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公子展露一个灿烂笑容:“小华,你别想丢下我。”
浮华淡淡道:“施主请自重。”
公子笑道:“我自重。”
一位香客停下脚步问公子:“公子,您长的好标致呀,细皮嫩肉,大眼睛,像个姑娘家。”
公子听了笑笑,这一笑,更像姑娘了。
浮华趁机迈步,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棠灼也不急着去追,对香客实话实说:“我是男扮女装,好了,我要去追我的朋友了。”然后灵活的跑起来,朝着浮华消失的方向,将人一个个挤开。
浮华没找到,棠灼误打误撞走进一处院落。
听见脚步声,和说话声,文慧知道自己有救了,立马拍门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
棠灼快步走到柴房门前,发现门上挂着锁,便一脚踹开门。
文慧感激道:“谢谢你,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还会被关起来,有缘再见了。”一口气说完匆匆跑掉了。
棠灼也赶紧离开此地。
不多时,一个师父叫住棠灼,棠灼立定,身后的师父带着两个拿着棍棒的弟子走近,师父道:“施主,请借一步说话。”
棠灼头也不回道:“本少爷还有事,不奉陪。”说完大步向前。
握棍棒的弟子想上前阻拦,师父抬手拦住了。
棠灼越走越快,视线模糊了,她忍不住哽咽道:“我要回家找我爹娘,小华你自生自灭去吧!”
擦干泪痕,棠灼发现自己迷路了,只见周围树木参天……
太阳落山了。
山林寂静无声。
棠灼实在走不动了,又累又渴,扶着树干喘息,缓过来,她拼尽全力喊道:“有人吗?咳咳!我迷路了!”
……
这时。
一片冷光穿透黑暗射来。
棠灼用手遮住眼睛,从指缝看去。
光源越来越近,棠灼惊喜地大叫:“我在这里!”
可没人提灯笼,是灯笼自己来找她的。
棠灼对灯笼道:“我不怕你,因为你是寒蝉院的灯笼,所以你是好的。”
灯笼知道自己被认可了,很开心,但现在还不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只在心里默默道:“你竟然不怕我,从此往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嘿嘿。”
棠灼笑着握住灯笼的手柄,对灯笼温柔道:“谢谢你。”
夜路漫漫,棠灼又自言自语起来:“我以后就叫你笼笼,嘿嘿。”
灯笼自己会往前移动,该转弯时会转弯,一步步引领棠灼走出山林。
棠家下人谢天谢地后,等棠灼洗过脸,随后赶来马车,送她回府。
瞧着马车远去,弟子不解问:“方丈,好多官家子弟来清凉寺求见您,他们尊敬您,您为何……”
方丈道:“咱们惹不起这位棠家千金。”
弟子道:“他不是男的吗?方丈怎么说是千金?”
方丈转身回寺庙,一边道:“你别管了。”
站在原地的几个弟子对视一眼,有的挠头,有的窃笑。
棠家马车驶在林间,灯笼照亮前路,马车倏然停住,车内的棠灼掀帘问丫鬟:“怎么回事?”
丫鬟道:“前面有人拦路。”
棠灼蹙眉道:“何人如此大胆?”说着钻了出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赤足少女,她肤如凝脂、目若秋水,对视一眼,棠灼便心跳加速。
棠灼失神,对面的少女道:“流氓。”
棠灼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公子装扮,干脆将错就错,笑道:“小娘子,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害怕吗?来,上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家。”
云露呸了一声,骂道:“臭男人,快叫马车上的狐狸精下来!我有话问她。”
棠灼笑道:“什么狐狸精?”心想:莫非这狐狸精说的是我?不可能吧?我名声这么好……
“马车里没人了,小娘子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云露怒道:“好!我问你,你的灯笼哪里来的?”
棠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云露急了,看来真如自己所想,七月君把一对灯笼拆开,一盏留给自己,另一盏送给某家小姐当信物,方才七月君还不承认,可恶!
棠灼看赤足少女气鼓鼓的样子,想上前安慰,赤足少女到先上前一步柔声道:“公子,你把马车上的人叫下来,让我瞧瞧她长什么样。”
棠灼咬了咬唇,道:“马车上没人了。”
“我跟你走,你带我去瞧瞧她长什么样,好不好?”
“……我不认识你说的狐狸精。”
云露指着马车上挂得异常漂亮的灯笼,激动道:“谁的灯笼,谁就是我要找的人,她就是狐狸精!”
“我……”棠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时,在众人忽略的密林角落走出一个异常俊逸的蓝衣少年,他冷静的看着棠灼。
棠家下人纷纷跪下,异口同声解释道:“灯笼是在寒蝉院门口捡到的。”
棠灼一声不吭,无措的不敢看蓝衣少年的眼睛。
站在七月君身旁的云露怒道:“我不信,一定是他喜欢她才送的。”
七月君察觉灯笼已认主,扭头对云露道:“他们没有说谎,而且这不是一般的灯笼,灯笼愿意追随她,是缘分。”
云露顿时气消。
公子打扮的棠灼道:“还不把灯笼取下来还给人家?”
下人闻言纷纷起身,一个动作麻利的下人先爬上马车上上了,就要摘悬挂着的灯笼。七月君道:“不必了。”
下人动作顿住。
七月君道:“这灯笼送你了。”
棠灼瞪大眼睛,接着笑起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