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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抓住一只蝶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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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思的八卦不算稀罕,不过是高岭之花的惯常戏文,季然转头就没了太多兴趣。
倒是这次期中考试的排名,又在班里掀起浪潮,毕竟高二是一个转折点,每一次的波动,不光考验着大家的实力,也锤炼着每个人的意志。
只是看着趴在桌子上偷偷玩手机的季然,井方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你又进步了。”
太离谱了,季然的每一科成绩都不算是最好的,可加在一起却甩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人。
“谁?我吗?还好吧,比上次进步了一点。”没心没肺的人随口应着,惹得自习课上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侧目过来。
井方静静地看着她掏进抽屉抓出了一把瓜子仁塞到嘴里,顺手还在校服上抹了抹,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记得高一刚认识的时候,她俩中考成绩也都是吊车尾进的一班,可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下来,季然的成绩都快要成了等差数列。
虽说井方没有太多在学校学习的经历,但她总觉得,季然一定不是一般人。
“试问,同桌将来成了高考状元要怎么办。”羡慕不来的井方抽出了厚重的错题笔记,认命地一道又一道算了起来。
季然听得倒是细细思量了一番,“那哀家就准你跟高考状元kisskiss贴贴吧。”
井方嗤笑着摇头说着不要,心中却也感叹着,这人呐,先天不足,就得后天填补。
所以,在这个十月尾巴的晚课后,赵嘉包袱款款被送进补习班的时候,相遇了早就坐在了好位置的井方和……
“你小子敢骗爸爸!”
咬牙切齿的赵嘉一书包砸去了郑袁怀里,接着就从座位挤了进去。
他这次成绩被老班也就是他舅妈狠狠‘告’了一状,家里人立刻就把他打包送到了补习班。
早晨知道这事儿无可转圜,他丧眉耷眼了一天,毕竟九点才下晚课,这要是再补课,就得快十一点才能回家。
所以他给郑袁吹了一天的‘耳边风’,甭管是撒娇耍赖叫爹地,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可这孙贼就是不答应陪他一起去。
“好你个不懂事儿的孽子。”赵嘉一把搂住了郑袁的脖子,嘴上不饶人,可这笑却怎么也都掩饰不去,“我就说你怎么白天和井方‘眉来眼去’的,合着就等晚上看我笑话呢!”
郑袁一肘击在赵嘉腰腹,卸掉了他的手臂,转而大手一推,险些把赵嘉的大脑袋从脖子上掰下去,“好个孝顺的大儿,爸爸亲自陪你来上课,你就说你开心不开心吧。”
两个人互相‘偏爱’着对方的脑袋,拉扯间井方看够了热闹。
其实她想说郑袁确实不打算来上课的,还要多亏了昨天晚上她补课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袁阿姨,就这么多问了一嘴,今天郑袁就被送了过来。
美其名曰:照顾同学。
但实则郑袁他妈嘱咐的是:照顾姐姐。
“季然呢?她不来?”赵嘉说完又自己接了回去,“算了,她这么变态,不需要。”
井方在一旁笑笑没有应声,这会儿天气冷了,她堆起了校服在身上捂得严严实实,可还不够似的,顺手就把郑袁的外套也抓了过去。
郑袁瞧着她缩成了一团讨好似的看着自己,自然不会把校服要回来,可却不想井方来了一句。
“照顾同学嘛。”
失笑的人有些无奈,“要是还冷,他的也给你。”
一边说着,郑袁又伸手扒起了赵嘉的外套,两个人就这么又闹了起来,倒是没多一会儿,老师就敲着水杯进了门……
许是都第一次适应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下课的时候,郑袁和赵嘉都是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井方倒是还好,起码她不是第一天来。
“我会死的吧,会的吧。”赵嘉呆滞地看着车前方,就算现在爬出来个丧尸,他也都没有太多兴趣抵抗,“我真的要这么度过两年吗?我真的不会死吗?”
郑袁也有些疲惫,后半节课开始就一直拧着眉头,井方看着他这会儿一直揪着眉心,躲在阴影里也不说话,一副‘谁都别惹老子’的模样。
“先适应一段时间看看吧,如果没有效果,或者甚至影响了自己,倒还不如不去。”
井方轻声劝着,彼时车道上多是疾驰而过,静谧之下她的声音却是格外安心,于是两个人也都应了一声。
送走了赵嘉之后,郑袁叫司机把车停在了家门前那条银杏路外,两个人拎着书包走了回去。
这时节的树正肆意,昏黄的路灯下影影绰绰,每一抹风下来,都要铺上一层金黄。
如果你有幸在三五点的太阳下见到,那定要比眼前灿烂,仿若这一整个夏日的昂然,都只为了在这秋意下舒展。
“捡这做什么?”郑袁本来还困得不行,这会儿下了车,小风一吹,不由得精神抖擞。
“这叶子能叠蝴蝶,我试试。”井方边走边琢磨着,套在外面肥大的校服有些衬得她可笑。
郑袁认真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捡,因为他一抬手就能够到身边的树。
井方颇有些羡慕地仰头瞥了两眼,这大约是她永远匹及不到的高度。
“会很累么?”翻飞的蝴蝶翅膀已渐雏形,井方却忽而失了兴趣,于是吊儿郎当地甩着袖子问道。
“会。”郑袁有些失落,对于学习他也许算不上得心应手,但却也没吃过太多苦头。
“那,还去么?”井方又问。
郑袁侧目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嘲弄,不是质问,似乎去与不去,她都只是在等待他的一个回答。
“去。”他听到自己应着,烦扰竟就这么烟消云散。
“好。”井方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相视一笑。
瑟瑟秋意染上了风,吹去了井方手里的叶,便也真的如蝶一般飞舞了几许。
郑袁伸手接落了叶蝶,珍视小心递到了她的眼前,方才一丝要抓不住的惶然在井方眉心骤然消散,她的笑意蔓延,于是这秋夜便更灿烂。
然而不知哪里又吹来一道邪风,惹得郑袁风中抚了抚手臂,那风莫名带了一身寒意,于是他警觉地抬起头,便在那昏黄灯影下的路尽头,看到了一个人影。
“井叔……”他喊道。
原来这寒意,不是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