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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负债打工不如写论文! ...

  •   穿到这里的第三天,孟以蒲起了个大早。

      她先将昨夜草草修补的屋舍再加固了一遍,转身开始收拾前厅。

      这座屋舍的构造独特小巧,前厅敞门可作临街商铺,内里以一条挑廊直通后院,廊外是一间小院,可供生活起居。

      也不知原主究竟是何方人士,遗落下这样一处让她栖身之所,孟以蒲感激不尽愿意为他每日诵经祈福,让他长命千岁。

      她一边安上门闩,一边这样想着,忽感手痒痒,便从一旁抄起刻刀,龙飞凤舞一顿转,不过片刻便在木门上修出一副木雕。

      缠枝莲贯顶,回纹卷草镶边,纹样繁简得当,气韵生动。

      门的正面虽留了大片空白,可刀工之秀雅,也足以窥见技艺之不凡。

      【宿主,你学的不是玉雕吗?】

      豆包依旧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语气里带着咋咋呼呼的惊讶。

      孟以蒲指尖一顿,抬眼淡淡道:“你把我拉过来前连背调都不做的么?”

      要说学的玉雕,其实她更擅长木雕,木雕轻巧好下刀,在学玉雕前,她玩的便是橡皮章,甚至还拿过全国工艺金奖。

      她忽视掉豆包那番拍马屁式滔滔不绝的夸奖,取过一块还算完整的花梨木,刻上“蒲玉斋”,边缘再稍作雕花,便踩着杂物把新匾挂上门楣。

      一切收拾妥当,一间铺子的雏形便已显露,接下来且待开业做首饰。

      不过在开门迎客前,她还要多做一番准备,至少要先把铺面装潢得像模像样,才好招揽生意。

      凭她大学四年在课上摸鱼看遍无数小说的经验,她打算去城南市井碰碰运气,若是没猜错,深巷里必定摆有旧货烂摊,这种摊子多是寻常人家变卖的旧物碎件,堆得杂乱却也热闹。

      而旧物里通常有断簪、碎佩或是缺了角的带扣,这些物件多是磕碰断裂的旧玉,质地不至于太差,也不会太好,正好可以买些做修补,比去集市买璞玉要省下不少本钱。

      她拿起一支青白色的玉簪,这簪子不过是头尾都被敲断,纹样也都磨坏,但成色却很是不错,玉质通透似有灵。

      摊主是个粗衫老汉,见她瞧得仔细,似是懂行人,笑盈盈开口道:“姑娘若是想要,这碎料给三十文便拿去。”

      孟以蒲点点头,见他要价不贵,索性多挑了几件残料,一并打包带走了。

      她走出小巷,摸了摸袋中渐少的铜钱,才算明白“囊中羞涩”的四个字的真切含义。

      回到屋舍,她便开始闭门造车,在小院内将捡回来的几块残玉细细打磨,去裂除瑕,重归莹润。

      等天色暗得彻底看不清,她终于收起桌上的家伙什,把残玉放到木盆浸透,再捞出来晒干,才算收了工。

      她伸伸懒腰,扯紧衣袍,心里盘算着明日,先在门前摆上摊位,将这几块玉卖点本钱,再好好装潢铺面。

      孟以蒲一夜好眠,梦里似乎还真赚了一笔不小的钱。

      可谁能料到,当她睁眼后竟会发生这样的荒唐事……

      这是她头一回在门前支起小摊,街坊邻居图个新鲜,纷纷围上来瞧热闹,零零散散也卖出两件,赚了几百文小钱。

      她正笑着给乡里邻舍介绍自己的雕刻设计,人群却突然挤进来一粗汉,指着她便扯嗓子嚷嚷,一口咬定她偷了自家的玉簪。

      【宿主遭遇危机,启动逃避模式】

      孟以蒲:“……”

      她算是大开眼界了,从没见过哪个系统在宿主遇到危险时,能装死得如此迅速且理直气壮的。

      孟以蒲蛐蛐完豆包,面上立刻变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抬袖擦泪道:“真是冤枉,这些玉都是我昨儿费了好些劲磨的,怎的成了你的了……”

      可那粗汉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掀她摊子,唾沫星子乱飞:“还敢狡辩,我娘子的玉簪有个缺口,同这一模一样!”

      孟以蒲顺着他所指看向玉簪,那根玉簪买回来时确有一处缺口,她特意没有磨掉,让它保留了岁月的痕迹。

      在她看来,这是自然雕工,本就不该被抹去。

      没想到竟成了今日被人寻衅滋事的由头,若是他家的玉簪也不足为奇,可他既已舍弃,如今想要回来,竟用栽赃偷盗的拙劣手段,那她自然是不能忍。

      这么想着,孟以蒲又挤出两滴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街坊看看粗汉的凶恶嘴脸,再看看孟以蒲的柔弱无助,心中的秤逐渐倾斜。

      “这人是城南米糟坊的老徐吧,平日就爱作威作福。”

      “可不是,家里母老虎唬他,他就只会在外边唬别人,真不要脸。”

      众人七嘴八舌地指摘他,老徐恼羞成怒,一下将孟以蒲的摊子掀了,玉器碎落一地,叮当作响,引来得更多路人围拢过来。

      孟以蒲见状,火上心头,米糟坊是吧,我必得让你赔。

      她想着,快步凑上去,在老徐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家的玉簪缺不缺口我不知道,但你家米糟掺不掺水我还是知道一点,不如我们报官查查?”

      老徐闻言脸色骤变,顿时自乱阵脚,干笑两声道:“嗨呀呀!瞧我这记性,我家那玉簪早被娘子摔碎了,这是场误会啊!”

      “既是误会,那徐老板何故摔我玉器,砸我摊子?”

      旁边一大娘看不过眼,说了句公道话:“是啊,砸坏了东西,哪有不赔的道理?”

      “这……”老徐彻底慌了神,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显然不想认账。

      【宿主宿主,您怎么知道他酒里掺水了!】

      “要不说你蠢呢,不会看啊。”她昨日去卖璞玉时,就把四周店铺的物价都数了个遍,既然以后要在这块讨饭吃,物价还是要了然于心的,这是她的大学生活守则第二条。

      路过那糟酒铺,顺带瞧了一眼价格,可以说实惠到买不了吃亏了,做米糟在古代工序繁多,怎可能低价还不掺水,结合今日老徐的行为便可下结论了。

      她将冒头的豆包摁回去,擦干眼泪,红着眼眶看向老徐,眼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老徐正要开口,人群中忽然走出来一人,那人手里拿着把羽扇,装模作样走到孟以蒲身边。

      “没想到徐老板竟是这般人物,摔坏别人物什,竟连赔罪都不愿么?那我该如何相信和徐老板的合作,我瞧着客人也是喝腻了临江仙的招牌米糟,或许撤下来会更好?”

      来人正是临江仙掌柜夏南雁,众人皆知临江仙有一道招牌,名为听江,所用米糟便来自老徐的作坊。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老徐脸色煞白,立刻堆起笑脸:“该赔的该赔的,该赔多少赔多少。”

      他询问般看向夏南雁,夏南雁却眉梢一挑,微一耸肩:“这你得问摊主了。”

      他连声应是,又转向孟以蒲。孟以蒲没想到还没等她去讨饭,夏南雁先来了。

      孟以蒲忽视老徐投来的目光,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簪,察看一番见并未摔坏,将玉簪递过去:“既然徐娘子喜欢这款式,老板不妨一并买回去讨娘子欢心?”

      老徐这番滋事赔下钱财,回去少不得被母老虎一顿臭骂,这玉簪倒是很好地安抚了徐娘子。

      老徐没想到这姑娘看着柔弱,竟能想到这一层,感激不尽,按价格掏钱赔给孟以蒲,再买下玉簪,灰溜溜地离去。

      闹事既毕,众人各自散去,孟以蒲却像想起什么,追上去叫住夏南雁。

      “今日多谢夏掌柜仗义执言。”

      夏南雁没回头,收起羽扇点点肩头,表示无须客气。

      若不是夏南雁一句话,徐老板也会赔偿,只是赔的数目或许就只起到息事宁人的作用了。

      孟以蒲揣着口袋里的三两,心里乐得不行,正准备好好庆祝一番,系统面板扫兴地显示出来。

      【检测到宿主拥有第一笔收入:500文】

      五百文?

      孟以蒲正疑惑这个反系统到底怎么计算收入的,就瞥见左下角的应缴税费。

      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五两。

      “……”孟以蒲狠狠敲醒豆包,“解释一下。”

      【宿主对收入提出疑问,我应该这样解答:

      收入是卖出产品所得,也就是说赔偿款不算在内

      而税费是在宿主不进行创新的情况下,以赚一税十,赚十税百的规则计算所得

      不知这样的解释宿主是否明晰呢】

      明晰,非常明晰,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仅生意没做起来,反而是倒欠了债务。

      “我若是不交税呢?”

      【那将会在月末进行清算哦,系统自动扣除呢】

      等你哪天一睁眼,就会发现钱包空空,一朝回到解放前。

      孟以蒲掐着手指头一算,发现天都塌了,离月末还剩仅仅三天!

      此刻她内心仰天咆哮,心想还不如回去写毕业论文!

      咆哮完,孟以蒲攥着刚收入囊中的二两钱,心下一横,转头便朝街口木料铺大步走去。

      她将二两钱尽数掏出,一文不剩地砸进铺面装潢的开销,心想:就算散尽家财也休想我上交给这冷血的坏系统。

      打包捆好的木料回到屋舍,她又陷入了狂热的工作状态,一头扎进铺面装潢。

      刨子划过木料,木屑簌簌落下,带着松木特有的清冽香气,瞬间填满狭小厅堂。

      二两银子在古代已不算贫穷,却也不算富有,能换来成色不错的榆木与杉木边角料。

      她懒得弄繁复雕花,只将杉木顺着本就精致的纹路补全门框,而柜台框架则利用榆木刻几道小卷草纹,干净利落。

      整间铺子除去复杂雕工,只在细微处浅笔勾勒几分,孟以蒲指尖飞转,刻刀便在柜台转角处落下三个互嵌的方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像个微缩版鲁班锁。

      只是这个鲁班锁是现代极简结构,是她还没拜师前自己玩玩的,也是她毕业论文离所研究的创新融合,还未曾对外公开,算是她的一个logo。

      她只是福至心灵,忽然就想在桌角处添上几笔,聊慰一下思乡之情。

      笔锋落,刀尖立收,她勾勾唇,打量起经自己手焕然一新的铺面,心里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盼头。

      她心情颇好,推门而出,朝着巷口临江仙的方向走去。

      “今日光临,所为何事?”夏南雁手指敲着算盘,在“噼啪”声里抽空抬眼瞥她。

      孟以蒲笑得眉眼弯弯:“夏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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