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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仓庚嘤鸣 “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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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
当看到眼前的一幕,贺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到两人不再继续言语,柔姒低笑一声,那笑声惨淡而又犀利。
她缓缓走到贺霄的面前:“我早已料到那个女人一定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否则,也不会让你这般痴迷。今日看来,的确如此。今日,即便见到我,你们倒是也并未在我说话之前就开口狡辩,并未一心只想着推脱。这一点,贺霄,澜太妃,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体面。”
“柔姒,我……”
“但,贺霄,你知道吗?我一直都错了。”柔姒打断他的话,“先前我问你,问你愿不愿意将外头的女人娶进门,她做妾,我为妻,你说你不愿意。当时,我还以为你对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情根深种,竟不愿让她做一个小小的妾室。”
说着,她又缓缓踱至谭胭的近前,寒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如今看来,贺霄,你倒不是不愿,你是不敢。”
“天子的女人你都敢碰,你又比我想象的,还要狂妄。”
听着她的话,贺霄自觉不能辩解什么,但看到如此情境,他也不得不走向前去,试图将她从谭胭的身边引开:“柔姒,事情并不是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想象?”
柔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想象什么你会知道吗?最初,我想象的是,你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男人嘛,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不足为奇。后来,我又想象,或许你真的动了真情,倒也无妨,作为一府主母,我也并非那般小气,我愿意接纳你其他的女人。可——”
说着,她再次走到贺霄的面前,声音颤抖,满是破碎与悲愤:“可……原来,原来,每每你没有回府的那些日子,便是在这里和她苟且,在这屏风之后与她行龌龊之事吗?”
“原来,你一直拒绝与我同房,竟是因为这样一个并不属于你、可以同时委身于多个男人的女人吗?!”
看到眼前的女人如泣如诉,贺霄不禁低下头来。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不安道:“柔姒,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一介卑微朝臣,又怎敢与天子去抢夺一个女人。我只求你放过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数照做,倘若……倘若你想惩罚我,要我辞官,要我入狱,或者要我像当初一般被流放,我都愿意。”
见她神色微动,他接着道:“倘若这世间有什么事可以消解你的怨气,但凡你开口,我贺霄绝不会拒绝。”
听到他这般言辞恳切而又句句带刺,柔姒一时间哽咽难言。
“你觉得如今说这些,还有用吗?”
说着,她生生逼退了自己将落的泪珠,冷冷道:“你觉得你如今说的这般动容,你的那些欺骗就可以一笔勾销吗?贺霄,你我成婚已一年有半,我不是你在府中的摆件,你不该这般待我……”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言语。
一时间,屋里三人各自站着,仿佛三尊即将崩裂的石雕。
此时此刻,谭胭再也忍它不住,事到如今,无论怎样,她都需搏它一搏。
她上前一步,来到柔姒的跟前,语气轻缓而又恳切:
“夫人,从前是我对不住你,我枉顾礼数,一时犯错才与他纠缠不休。现如今,我已在宫中,陛下和太后也将四皇子从我的名下收了回去,我永远都无法再走到宫外去。我已与他恩断义绝,从今往后,我发誓与他永不相见,永不相言。”
说着,她看了一眼贺霄,再面向柔姒:“夫人,你告诉他,我从未为他守身,甚至与当今的陛下也早已不清不白,从今往后,他也无需为我守身。”
听到她如此道来,贺霄原本沉敛的神色立刻被击溃,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死死哽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下颌与脖颈之间的青筋微微凸起。
与当今的陛下早已不清不白……
委身于多个男人……
他惊愕地看向他,眼底混杂着震惊、酸涩与不甘,再想到此前陛下的所言所行,刹那间,原本克制且理智的情绪尽数破防,只目光死死锁着她,内心深处的狰狞漫上他的心头,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话语。
可她却不管不顾。
现如今,倘若有什么可以拦住他偏执的脚步,她什么都不在乎。
此刻,柔姒嗤笑一声:“你以为,如今你一句对不住,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你以为区区几个字就可以抹杀你们对我的伤害吗?太妃娘娘,你别忘了,你背叛的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你背叛的可是先帝!”
话音刚落,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见谭胭退后一步,直直跪了下去。
见状,柔姒大惊失色,茫然后退一步。
而此刻的贺霄也骇然怔住,一时间,他惊得面无人色,心中杂乱无章的情绪充斥其中,让他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你起来!”
待他反应过来,他大声吼道,用手臂想要拽她站起,却被她狠狠推开。
“你不要拉我。”
“你起来!”
他再次吼道,悲愤、不甘与疼惜几乎扭曲他的脸庞。
“我让你起来!”
她再次狠狠推开他:“你走开!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那般待我。贺霄,我有今天,都是被你害的!我本可以安稳地苟活于宫中,都怨你,一切都怨你!”
说罢,她便转向柔姒:“夫人,当年我意外被二皇子绑到宫外,是贺霄无意间救了我,我将他视为救命恩人,我为报答他救命之恩便委身于他。如今,我已回到宫中,与他已恩怨两清,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只求你不念前仇,饶我一条贱命,我只想苟活一世,再无他求。”
“你在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贺霄近乎哀求地吼道。
“你不要求她!”
等到他慢慢恢复心智,再想到两人的种种,方才泛起的怀疑与猜忌此刻已被他尽数抛却——
他心里坚信,眼前的女人也同他一般,爱他如命。
柔姒冷冷地看向她:“澜太妃,你不要几次三番坏了规矩,你本是太妃,与臣子做那不洁的勾当,已是触犯了宫闱的戒律。如今你一再枉顾礼法,太妃跪拜臣妇……你不该这般反反复复,一再将我折煞。”
“夫人,我会老死宫中,我会孤独终老,我永远都不会再有离宫的那天。”
谭胭絮絮说着,声音低哑破碎,字字如泣,句句成诉: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告诉你,他占有了天子的女人,触发了王法,他不值得你为他这般动怒。他尚未玷污你的清白,倘若你愿意原谅他一回,我希望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倘若你不肯原谅他,你也可另嫁他人。就看在他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份上,就看在贺府上下几十条人命的份上,请你饶他一命,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如今贺府正如日中天,倘若贺府出事,想必夫人您多多少少也会受到牵连,还请夫人三思。”
听着她的这些话,柔姒一时间并未作任何回应,只转过身呆呆看着眼前的这间屋子。
一时间,三人皆不再言语,各自整理着自己纷乱无序的心绪。
眼看着柔姒就要离去,贺霄心头一紧,他看向谭胭,匆匆留下一句话后,便急急追出门去。
“我会向她解释,你不必担心。”
他快步追出门外,一路疾行到绵长的宫道。
听到他的呼喊,柔姒却并没有止步,只一味往前走去。
“你跟着我作何?”
直至行出许久,见到他紧追不舍,她才万般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你们现在知道害怕了,是吗?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去告发你们。她说的没错,假如你出了事,贺家出了事,我,甚至我们李家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我没那么愚蠢。”
“柔姒,今夜你若回到府上,我会与你解释这一切,我会将一切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闻言,她呆立宫道,垂眸无语。
良久,她轻叹一声:“我会考虑。”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很快便隐入这茫茫宫墙之后。
……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在他仍未等到柔姒的身影,且皇宫内外丝毫没有任何风声之时,他才惊觉,整件事似乎都偏离了常理。
细细想来,眼前种种,分明不大对劲。
于是,他再次叫来荃叔。
他已经忘了这是这几天来,第几次遣他来问话了,只不过,荃叔的次次回答都没能如他的愿。
“荃叔,夫人今日还是没有回府吗?”他再次问。
荃叔无奈回:“大人,夫人自从上回离府进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您这已经问过老奴多次了,为何……您何不亲自前往宫中劝她回府?前几日老爷还提到了这事,说您应该——”
贺霄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何尝没有……”
说着,他停了下来,让荃叔退下。
他又何尝没有去宫中找过她。
不过,正如他预感的那样,这两日,在宫中,他也没能见到她的身影。即便他差人传话,问了淑太妃宫里的人,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连着三日,他都没能见到任何他想要见到的人。
包括长司。
一时间,他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躲着他。
而长司,又去了哪里。
就在思忖之余,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便叫来另一名心腹。
“长司他,还没回来吗?”他问。
“大人,三天前长司大人说是照着您的吩咐出了门,到现在还是没回府……属下昨日也去了行营找寻他,可……也没有见到他。”在门处侍立的心腹回。
贺霄久久怔在原地,一时间,只觉得身边的一切、这桩桩件件似乎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这一夜,他依旧彻夜未眠。
直到翌日午后,当他还在书房独自沉吟时,猛然间,房门忽的被人重重推开,待他定睛一看,只见长司正风尘仆仆、惊恐未定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