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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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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说,“我原名书根,今年二十二岁,是个大学......读书人。”他看着她,目光恳切,“一觉醒来就来到了你们这,脑子里还多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就这么说吧,你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你,可以明白吗?”
豆芽安静地坐在床边,见他话毕,缓缓开口:“我明白的,你先好好休息,待身体好了再去找......回你的世界的方法。”
树根无奈地笑了笑,“算了。”
果然没人会信。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春雪探头进来,见屋里头两人面对着面,随即笑了,“我来得不是时候?”
豆芽:“......”
“我可没闲工夫八卦你们这等子闲事,只是月亮婶交待了,叫我晚上偷偷舀一碗骨头汤送过来。”
豆芽见状忙去帮忙放置碗筷,春雪把碗放到桌上,看了眼坐在床头暗自发呆的树根,压低声音道:“你捡的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今儿个一早,他拉着屋里好几个姐妹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
豆芽询问着开口:“穿越?”
“也跟你说了?”春雪一惊,指了指脑子,“他怕真是这里有毛病。你赶紧地,把他打发走!”
却没注意到,床上的树根突然站了起来,他动作太猛,腿上的旧被褥滑落在地,赤着脚往她面前一冲,握住她的手,“八卦?是传闲话的那个八卦吗?我问你,奇变偶不变,后面是什么?”
春雪懵懵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八卦这个词的?”树根又重复了一遍,眼睛亮着光。
“我,蔡苔说的啊!她经常和我们聊这些,久了我们便也学到了。你,居然能听懂?”
蔡苔,蔡苔!树根还没听完便冲出门去,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个名字。
豆芽默默拾起他落在床边的鞋子追了上去。还没等他出院子,蔡苔便回来了。她今儿和偶像昀少爷见面了,还得到了偶像的专属签名,心里高兴极了。
“姐妹们,我蔡苔奔现成功啦!”
话音刚落,面前突然一黑。
一道穿着里衣,面色苍白的男人拦在她面前,“八卦,偶像?你知道奇变偶不变后面是什么吗?”
沙哑的声音落在蔡苔耳中,她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这倒是不知道。”
她认真解释,“我这些新鲜词汇都是在一本书里学到的。”
“什么书?”
蔡苔指了指对面月亮婶房间......
树根嗖的一下跑了过去。
那天,树根在月亮婶房间待了足足两个时辰,豆芽不放心,坐在走廊下等。
夜风一阵比一阵凉,她把膝盖抱紧了一下,下巴抵在手心。
后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梦到了阿娘给她炸糖糕,屋里暖烘烘的,烤的人浑身发软。阿娘说,“馋猫,等凉些在拿。”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小声呓语:“糖糕,糖糕......”
她下意识往旁边靠,突然身子一轻,瞬间清醒,发现自己正在往前栽时,一只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茧的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树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他蹲在她面前,声音温和,“在等我?”
月光落在面前女孩的脸上,把那张圆圆的,睡意朦胧的脸蛋照得很清楚,她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在不停地煽动翅膀。
豆芽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半眯着。
熟悉的皂角香味在树根的鼻腔蔓延开来,他的喉咙忽然发紧。
想到方才月亮婶对他说的话,看向豆芽的眼神又多了些复杂。
院子里黑漆漆的,清亮的月光将他二人笼罩在一起,豆芽木讷的点点头,她递出从房里拿出的外套和鞋子,“夜深了,天凉。”
那天过后,树根再也没提过自己穿越的事。
趁着院里的姐妹当差的功夫,树根把院子里能干的活都干了个遍。
眼见院里劈柴的家伙不好使,为了报答豆芽的救命之恩,树根画了一张半自动劈柴神器的图,这里的生产力并不能完全实现他想要的结果,但比起这把生了锈的斧头,还是要快很多的。
他去外头寻工匠时,顺道打听了原身的父母亲朋,却意外得知这些人竟然从没存在过。
......
豆芽下值后,带着午膳回到小院。看到院里的杂活被收拾得利利索索,有些惊讶。紧接着,就见树根走到一堆木头面前,“我打算做一个自动劈柴的机器,到时候就放在这。”
“好。”豆芽笑眯眯地,将食盒的饭菜尽数打开。
面对如此新鲜的物件,或是质疑,或是好奇,都可以,但偏偏面前的女孩却没有一点反应。如果没有昨夜月亮婶的答疑解惑,树根早就被这里的一切给逼疯了。
他去找月亮婶询问那本书的时候,月亮婶正坐于房中方桌前闭目养息,对于树根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讶。
“我等你很久了。”眼前的人眼神空洞,与先前救治他的月亮婶判若两人。
“你,不是马月靓?”树根对她的身份产生质疑。
月亮婶淡淡一笑,“你很聪明。”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四四方方的书。树根很快接过,只见那书本样式印刷分明就是现代小说的印刷工艺。“我知晓你不属于这世界,但......你是被上仙选中的人,你需得帮助书中主人公完成其应有宿命方可全身而退。”
“......”
也是那一次,树根才知道自己是穿到了这本名为《柔情四海》的言情小说中。而救他的豆芽和他身体的原主都是书中的NPC。
因此,豆芽的一切言行都能说通了。
树根洗完手后坐于豆芽身旁用膳。
“大胆。”一道陌生尖锐的女声传来。
豆芽心生不妙,“恐怕是外面的人过来查房了,你快躲进去。”
说着,她将树根推搡到衣柜里藏起来。她理了理衣领,出去一探究竟。
只见门外站了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穿着蓝色衣衫的女孩,眼角眉梢带着一股骄矜之气,她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豆芽屈膝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
侯府二小姐,沈清,侯爷继室的小女儿,性情乖张暴戾,与大小姐沈泠向来不睦。
“你就是窦芽?”沈清没让她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声,“许妈妈,给我搜。”
“是。”身后妇人撸起袖子要推门而入。
豆芽连忙挡在门前,“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沈清嗤笑一声,“偌大的侯府有什么地方是本姑娘去不得的,不想死的话,给我滚!”
见豆芽依旧不动,许妈妈耐着脾气给她解释道:“昨夜有人见你房里藏了男人。你入府已经好几年了,应当知道,私藏外男,是何罪名吧?”
“洒扫丫鬟不敬主子,当打二十手板。”
豆芽的脸色顿时煞白,她本就不善言辞,偏偏此时院中姐妹都不在。她攥紧拳头,正思考怎么阻止她们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二妹妹好大的威风。”
众人皆朝门口看过去。
十八九岁的女子,穿着月白襦裙,套了件天青色披风,眉眼清冷,气质沉静。
侯府嫡长女,沈泠。
“我屋里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教训了?”
前些日子,夫人和二小姐因陷害大小姐被揭穿,被侯爷罚跪祠堂一月,大小姐接手管家之权。许妈妈被吓得一哆嗦,“奴婢不敢。”
“茗月阁的人自有我来管教,你们便先回去吧。”
“长姐......”沈清脸色一变,“丫鬟私藏外男,是重罪,若是被爹爹知晓......”
沈泠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好啊,既然二妹妹如此说了,我便和你好好理论一番。”
“你说窦芽房中私藏外男,那我问你,是何人看见的?什么时辰?那男人长相如何?有何特证?”
沈清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你既然要查,便查个明白,查案查案,总该有个原告,没有原告,你随意搜我院里人的身,传出去,是打我的脸。又或者,你是觉得,我这个长姐没有能力管好区区洒扫丫鬟?”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清的脸色顿时涨红。
“今日是我冲动了,还望长姐好好盘查,切莫让侯府失了颜面,叫旁人觉得咱们侯府治家不严。”沈清一挥衣袖,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豆芽跪地行礼。
“起来吧。”
豆芽起身,等她回头时,大小姐已经进屋了,只见大小姐端坐在主位前,淡淡瞥了眼旁边的衣柜,“叫他出来吧。”
“大小姐,我......”
沈泠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窝在柜子里的树根的腿早已麻痹不堪,出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豆芽赶紧溜到他身旁,将他扶住,“愣着干嘛,行礼啊!”
树根揉了揉腿,刚准备作揖,一抬头......他的脑子突然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坐在主位的姑娘姿态优雅,轻轻吹凉端起的茶杯,她的眉眼,她的鼻梁,甚至她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都像极了,他妈妈!
他一路滑跪到沈泠面前,膝盖被坚硬的地板磨得生疼。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眶红得吓人,“妈!”
十年了,他已经失去妈妈整整十年了!
豆芽站在一旁,嘴张得很大。
“妈妈,是我啊!我是书根啊!”树根紧紧攥着沈泠的手,女人白皙的手指头被他攥得发红。树根的眼泪不停地流。
沈泠眉头微皱,“放肆!”
豆芽终于回过神,一把拽住树根的胳膊,将他使劲往后面拉,“小姐恕罪,他脑子不好,他,他有病!”
“树根!”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袭来,“她并非你妈妈。”
是月亮婶。月亮婶来了,拿出悬挂在腰间的香囊往树根的鼻尖熏了熏。
“是啊!”豆芽也附和,“这位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
大小姐?
是了,这本书的原女主便是侯府大小姐。面前的人竟然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