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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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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威远夫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正尽兴的与威远候夫妻对酌,威远夫人欣喜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好像此刻真是幸福,正当大家沉溺于此时的幸福中时,一只疾如流星的箭射进威远夫人的胸膛。
“快叫太医,府中有刺客”威远候着急又愤怒道。
此时府中上下慌作一团,侍卫在寻找刺客。
侯府西苑。
茗月阁的洒扫丫鬟豆芽领完月钱从账房出来,把那只装着二两碎银的旧荷包往袖子里塞了塞。
加上今天管家发的月例,足够阿娘一个月的药钱,她娘身子弱,冬日总犯咳疾,又畏苦,剩下的钱还能买些饴糖。想到此处,这才弯着眼睛笑起来,拐过回廊时甚至踮着脚转了个圈,袖子里的荷包跟着晃动,她赶紧按住,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救......”一道虚弱的声音映入耳畔。
廊外的草丛似有异动。
老鼠吗?
她想着正想加快步伐往前走,那边又发出了声响。
窸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面动,再仔细听,好像是人的喘气声......
豆芽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一点一点往那边挪。
一步,一步......
草丛里那团黑影越来越清晰。
“是谁在那!”
月光透过云层,洒满了庭院,完完全全地照在了那片绿中泛黄的草丛中,连带着那人的五官轮廓也愈发清晰起来。
是一张年轻的脸。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脸上还沾了灰。
豆芽看着那张脸,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久久没动。
太像了!
眼前的男人像极了三年前庙会上卖糖人的书生。书生站在摊子前,侧着脸笑,她端着阿娘包好的饺子,羞答答的上前。
书生和她是邻居,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订过娃娃亲。可后来书生一朝考取功名,携寡母幼妹另寻住处啦。
这一别,便是三年未见。
她再走近一步,借着月光看他。他闭着眼,呼吸很浅,身上血淋淋的一片,衣裳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你是哪个院里的?怎么在这?”她伸手推了推躺着的男人。
“喂!”豆芽又推了一下。
这回,男人动了,沉重的眼皮慢慢抬起。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脑子嗡嗡作响,意识逐渐回笼......
“书根。”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叫书根,北城大学计算机系大四学生,论文写到一半就熬夜猝死了。
不对,他没死。
他穿越了。
刚在他还坐在宿舍床上对着满屏数据代码表示抗议,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鬼地方,他穿着古代的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身边五六个和他穿着同色系衣服的蒙面人正聚在一起,小声密谋,说着什么等信号,威远侯,之类的话语。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子突然一黑,多了一段记忆。
原身叫赵甲乙,是将军府粗使杂役,被人花二两银子雇来放哨。
雇他的人没具体说什么事,只说是能丢脑袋的大事。
然后,他就看见房顶的黑衣人射中了一个妇人的肩膀,众多吃瓜群众慌不择路,四处逃窜。
再然后,黑衣人剑锋一转,要杀他灭口。
他逃,他追.....
他扔了刀,顺着墙根摸黑往外面溜。没想到这侯府大得跟迷宫一样怎么也走不出这院子。
再后来,他因被黑衣人射中了一箭失血过多晕倒了。
“什么?树根......”豆芽眨了眨眼歪头看他。
还没等树根张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刺客往后院跑了!”
“挨个院子搜!”
豆芽脸色一变,再观眼前人的穿着,已经洞察了此人的身份。可是......他看着,也不像坏人。纠结了两秒,豆芽心一横,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背了起来。
树根双眼瞪大,满脸诧异,但没力气出声。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被她水灵灵的扛起来了?
混着夜风的凉意,混着草丛里面泥土的土腥味,一股桂花的皂香钻进了树根的鼻尖。他趴在她的背上,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好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两侧。
姑娘的背很单薄,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裳,树根脸上的红晕瞬间爬满耳根......
......
豆芽住在西北角的一间废旧院子。地方偏,但空间大。
像她这种粗使丫鬟按照惯例是三人住一间,但她们院子大,只住了五六人,一人一间也够用。
已经是深夜了,院子里的人都已经入睡。
将树根送到自己床上躺下后,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近了,“窦芽在不在?”
是府里的小赵护院。
豆芽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说:“已经睡下了,怎么了?”
“今日府里出了刺客,你这边瞧见了没有?”
“没呢。赵叔,需要我开门您进来看看吗?”
外面沉默了一下,“不用了,丫丫,你把门栓好。”
好在她平时和赵叔关系好,外人对她的印象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丫头。既不聪慧也不机灵,空有一身蛮力。
脚步声渐渐远了,豆芽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迎着皎洁的月光,豆芽蹑手蹑脚地敲了隔壁月亮婶的房门。
月亮婶是她们院里的管事,为人宽和,对豆芽颇是欢喜。豆芽是最后一个进院的粗使丫鬟,年纪又小,大她三岁的阿欢姐姐总爱在闲暇时拉她说些府中趣事。月亮婶的往事,豆芽就是从她口中知晓的。
月亮婶本是朝中五品官的独生女儿,因父亲牵扯太子贪污案被抄家,而她则被发入侯府为婢。月亮婶精于医术和卜卦,虽常常与人说道,却无人相信。而豆芽却是唯一对她所言深信不疑的人。
经过月亮婶的诊治,树根的伤情得到了缓解。
临走时,月亮婶提醒豆芽:“此人身份不明,唯恐日后会牵连你。你既要留他,需得和院中姐妹商量一二才是。”
“留下他也只是因他皮相尚可,婶婶放心,我定会处理妥当。”豆芽眉眼弯弯,语气讨巧。
月亮婶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
豆芽第二天起了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她蹲在院子的井边上,一边洗漱,一边把昨晚的事和姐妹们解释了一番。不过关于树根身份的猜测,豆芽瞒了下来。
年长她三岁的阿欢姐姐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豆芽一眼,“什么时候醒。”
“这里可不是藏人的地方,早些养好伤早些送他离开。”
“我晓得的。”豆芽轻声回。
“哎呦欢姐。”素日嘴碎热衷八卦的春雪凑到豆芽跟前,“咱们丫丫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了个男的,让他多住些时日也无妨。”
“不过豆芽,你昨夜不会与他同住一屋了吧?”
“当然没有。”豆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急忙否认,“昨晚晚上我去燕燕房里睡的。”
豆芽下意识寻找和她同龄小姑娘朱燕的身影,突然想起今儿天还没亮她就和月亮婶一起去街头采买了。
“我可以作证!”窝在躺椅里小憩的蔡苔扯下自制的,被她赐名为青春永驻的面膜,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不是吧。”春雪扯了扯嘴角,“蔡蔡晚上偷男人去了?”
“马春雪!”蔡苔一把将面膜扔过去,“不许你玷污我偶像的清誉。昨晚我自然是为他打榜。”
偶像,打榜......自从两年前蔡苔从三楼摔下去后就总会蹦出这些新奇的词汇。
而豆芽早已习惯她们斗嘴的样子,倒掉洗脸水后默默退出了战场,转而去了茗月阁进行日常洒扫工作。在打扫大小姐房间时,豆芽发觉大小姐昨夜并未回房,询问一番才得知昨夜夫人为救侯爷中箭昏迷不醒,大小姐一直侍奉在侧。
主家的事,她管不着,也就没再细问,不过她能肯定,那个被她救下的男人,一定就是刺客。
她忙活了好几个时辰,把赵娘子安排的活干完后已经是晚膳时间,映入眼帘的却是脏乱差的饭桌以及只剩一点点剩菜的盘子......奉命把这些清理干净后,她饥肠辘辘地回到了西苑。
“噔噔噔。”蔡苔捧着一盘菜突然出现,吓得豆芽一激灵,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阿欢姐姐叫我拿给你的。”
“你呀。”蔡苔一脸恨铁不成钢,“赵娘子那般对你,你就不会去找王管家主持公道吗。”
豆芽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没事啦,下次我去早点,她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撤了我的饭菜。”
豆芽是被大小姐破格收入府里的,原本是在大小姐跟前做梳洗丫鬟,不曾想得罪了大小姐的大丫鬟,被诬陷手脚不干净。那会她年纪太小了,对深宅大院的生存规则也不甚了解,故而被迫顶下了这污名。好在大小姐心善,没打断她的手脚扔出府,碍于府中规矩,她便被安排到赵娘子名下当了个洒扫丫鬟。赵娘子惯会欺软怕硬,又有大小姐贴身丫鬟打招呼,对豆芽自然是百般针对。
豆芽家中贫寒,母亲又体弱多病,家中胞弟还等着用钱读书,自然不敢轻易反抗,唯恐失去这份月薪还不错的工作。
豆芽将饭菜带回自己的房间,门推开,只见那人依靠在床头,闭目养息。
听见动静后,缓缓睁开眼。
昨夜精神过于紧绷,豆芽并未细看此人相貌。日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正好照在了他的脸上,眼前的少年相貌颇为清俊,比起豆芽心心念念多年的穷书生倒还要俊俏三分。
豆芽放下饭菜,拿起药盒坐在床边,“蔡蔡说你今日药还没换,我帮你。”
树根伸手,任她摆弄。布条被一圈一圈地解开,药粉已经干了,伤口有些红肿,豆芽轻轻地将刚刚拆出来的金疮药洒上去。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豆芽低着头,一边将药抹开,一边询问,“你是,刺杀夫人的刺客?”
树根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他声音有些哑,“如果我说我不是,你会信吗?”
按照正常情况,大概没人会信吧,毕竟昨夜那种情况,他确确实实参与了这场刺杀计划,虽然他只是一个放哨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平生只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豆芽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重新在他伤口上缠上了新的布条。
这小姑娘倒是特别。甚至,还有些傻。
穿越过来的这两天,原身的记忆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这是一个他在历史书上未曾学到的朝代,但有些设定又很像他小时候看的古装电视剧。原身赵甲乙,记忆很零散,根本不详细,甚至有些像小说电视剧一笔带过的路人甲。
原身虽有父母,却并没有父母相貌的记忆,仿佛他生来便是为了参与昨夜的刺杀计划。
他的脑子很乱,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早已和这小院的姑娘说了无数遍,但没人相信。索性再多跟一个人说一遍,也无妨。
“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按照我们那个时代的说法,这应该是穿越。”树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